“等着吧,秦世梵,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余光里瞥见那个人站在那里沉沉不语的背影,韵柳在心里暗暗寒声一句。今日,她设下这个骗局,就是为日后的报复设下的一个毒局,——
她就是要让日后的潇席会误以为自己深爱上的女孩其实根本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父亲做下的孽。到时候,秦世梵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她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当秦世梵知道她就是姚淑嫒那个女儿,而他的亲生儿子爱上并要娶的女孩也是他的亲生骨肉时,他那幅痛不欲生的样子。
韵柳的心间冷冷流过一丝寒凉,——她要的就是一颗破碎的心,一颗深深忏悔的心!“怎么那么巧就是在六安?你的老家!”
等到韵柳走了之后,秦太太立即对秦世梵逼问道,“不要让我知道那个没良心的男人就是你呦!”
“不要没事找事。”秦世梵敛容,低声回应道,话音未落,已经转身快步往楼上去。
“最好不是。”秦太太冲着他的背影叫道,“不要让蓉欣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连累下了潇席,到时候,我第一个饶不过你!”
潇席开车送韵柳回家去的路上,韵柳一直沉默不语。潇席转脸去看了身旁的她一眼,她冷漠的脸浸在夜色之中,更多出了几分清冷,几分距离感。……有时候,他真的会感觉她距离自己很远,远的无法触及到她真实的心,虽然,她可能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他的身旁。
“怎么从没有听你提起过那件事?”潇席忽然开口轻声问她,“关于那个女孩,是不是在我离开你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
韵柳没有立即开口,静默了一会儿,她低声道:“现在不是都告诉了你嘛,你能帮我找到那个人吗?”
“的确不太好找。”潇席道,停顿了一下,他又低声道,“不过那位母亲已经去世了,一切也该尘埃落定了。”
潇席这淡淡的一句话却像根尖针刺痛在了韵柳的心窝上,她忍不住低声道:“你没有经历过她们所承受过的痛苦,自然可以说得这样轻松。”
潇席听出来她是生气了,“的确。”他轻声道,又转而问她道:“对了,那个女孩现在过得好吗?”
韵柳沉默了一会儿,“不好,”她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很不好。”
潇席听着她有些冷漠的声音,心里愈加难堪的落寞。他忽然一踩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蓉欣,”他随即转过身,深深看着身旁座位上的韵柳,“的确,那个女孩和她的母亲都很不幸。不过,蓉欣,”夜色下,他深情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向温和的声音里也莫名多出了几分慎重:
“……我决不会让你的生命经受丝毫这样的伤害。”
他轻柔的一句话落入她耳中的那一刻,韵柳的心难以克制的一颤。她略显迟缓的转脸看向潇席,暗淡的夜色下,却看得分明他郑重的神色,和那一双清澈的眼睛。
“是吗?”她低低一声,两行清泪却忽然悄无声息的滑落她一片冰凉的脸颊。
潇席看着流泪的她,心间难抑一派疼惜之情,他忽然侵身过去,轻轻拥她入怀。
“这的确不是简单一句话的事,”他轻柔的在她耳边对她说道,“是需要用一生去实现的承诺。”
………【三十四、心结,二次邂逅(一)】………
“蓉欣,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再想了,”把韵柳送到了方公馆门前,潇席轻声嘱咐身旁的她,道,“好好休息。”
韵柳却没有作声,车一停下,她转身就去打开车门,直接走下车去。潇席独自在车里,深深望着她径直走进公馆大门里去的背影,心里忽然难理丝丝缕缕纠结愁绪,……为何她总是这般若即若离,为何他的心也是这般越来越深的被她所牵扯,割舍不下?……
而潇席,这个单纯、无辜的年轻人,他又怎能知道韵柳此刻心中所有的痛苦挣扎,就像现在,他无法看得见她泪痕狼藉的脸,无法知道在她从车上走下来,一转身间,眼泪就已经再也无法克制顷刻间滑落脸庞,……只因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只因他所有由心流溢而出的柔情,这一切要她如何承受得起……
在潇席的车子开走了之后,公馆门外,路灯照不到的一个阴影里转出了一个男人身影,他默然望着潇席离开的方向,又转脸去往公馆里望去,眉宇间一抹深沉。
韵柳回到自己的房间,双腿忽然之间沉重不堪,她挪动着步子,慢慢走到床边,弯身下去,她抱膝坐在了窗边的地上。此刻,在这不开灯的房间里,夜色弥漫,独自面对的也只有自己脆弱不堪的灵魂,韵柳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所有的挣扎苦痛,黑暗中,坐在地上的她忽然去咬住自己的手腕,竭力压制不让自己哽咽出声,一任眼泪宣泄而出。……只见她单薄的身子因哭泣而一耸一耸的不住抖动着——也唯有夜风中轻轻飘曳地窗帘,似带着一缕幽叹。轻柔拂过黑暗中她颤抖不住的冰冷身体……
这个时候,公馆门外,夜风之中。沈新南还静静站在那里,他微微抬眼朝二楼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望着。他知道那是她地房间。……在他的默默凝望中。过去了一会儿,房间地窗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是韵柳。她轻轻的去拨开了窗帘,推开了玻璃窗扇子。继而就静静地站在窗前,任阵阵夜风吹拂过她单薄娇柔的身体。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窗前,沈新南还依然一动不动的伫立在夜风中。zZZ中文网…她现在心中所承受地所有的深沉的负重,也只有他能够懂得;将目光收回的时候,他深沉的叹出了一口气。随即,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心中那一份决心却已经深深坚定下去了,——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承担下所有人世难堪的负重。是他必须要去做的。……
上一次,绮云地父亲贺爷请沈新南做他产业的接班人,不过却被沈新南以曾承诺过绮云绝不涉江湖的理由给回绝了。只是这贺爷却也是一个顽固至极地老爷子。这一次,贺爷就事先摆下了一个局。迫使他入套。
这天上午。沈新南临时接到了贺爷打来的电话,让他两个小时之后去裕隆大戏院赴宴。措手不及之下。沈新南只得推掉原定地安排,当即赶去赴宴。可是,等他到了之后,也才发现这场宴席上在座地竟都是贺爷门里头等、二等的人物。不过,令他更为措手不及地却是接下来,贺爷竟然当场宣布日后要把手中的这家裕隆大戏院交给沈新南来打理。
这贺爷也是因为明白若是直接让他接受下自己手下的所有产业,只怕以沈新南的脾气,可能会放下一切顾念,断然拒绝。贺爷也不敢逼他太紧。今日这是先设法让他接手一家戏院,迫他打破不涉江湖的戒言。后续,自然就好办了。果然,当着贺爷门里的各色有头有脸的人物,沈新南自然也有顾虑,不好驳了贺爷的面子,当时也只有默认了下来。
姜虽是老的辣,不过,沈新南却是一个十分坚守自己信条的人,他说不涉足江湖,就决不会涉足。这不只是因为对绮云有过承诺,也是因为在经历过太多风风雨雨之后,现在的他真的只想做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更何况,经历过多年的孤寂之后,现在他的生活里终于再次出现了一个令他心仪的女人。他也要为她考虑。若是日后能如愿和她建立家庭,他也希望能给予她安定的生活,而决不愿将自己心爱的人卷进江湖的血雨腥风之中。
酒宴结束之后,沈新南并没有立即离开。这时戏院里,人已经渐渐散去了,却见他紧步去追上了正要走出戏院大门的一个三十岁出头年纪的男子。这男子正是今天也应邀来赴宴的纪金。
“纪先生,”沈新南在后开口喊他道,“请暂留一步。”
纪金听出身后喊他的人是沈新南,不由得略显迟疑的停下了脚步。前几年的时候,对于沈新南这个名字,帮里的人基本都已经有所耳闻。沈新南虽不是帮里人,却因为他和贺爷的千金贺绮云的关系,在帮里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还有过一个盛传,说他沈新南会靠裙带关系快速上位,入主帮会。不过,当时的纪金却认定沈新南决不会是那样的无能之辈;虽没有和他直接打过交道,对于他的为人处事却也见识过几次,大概也算是英雄识得英雄了。
不过,以今天的事来看,自己却是看错这个人了。
纪金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沈新南,却是默不作声,脸上那份淡漠的神气里也难掩几分轻蔑。
“纪先生,”沈新南走到他的面前,略一停顿,转而径直开门见山就道,“我想请你来帮我打理这家戏院。”
纪金听见这一句,神色不由得募然一凝。他不知道沈新南接收戏院完全不是出于自愿,而且,当沈新南在被迫默许下贺爷之后,他就已经在考虑应对的法子。
沈新南其实非常清楚贺爷之所以再三坚持让他接受自己的生意,也都是缘于绮云的缘故。如今绮云已经不在了,而他也就自然而然成了唯一可以再让这个孤寡老人家寻找到一丝一缕自己爱女影踪的人了。对他的那种感情也已经不觉间转换成了一种亲情。将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产业交给他,自然是老人家最为理想的选择了。撇开这层关系来看,其实,贺爷门下有更为合适的产业接班人选。而沈新南看中的这个人正是纪金。
多年之前,虽不在江湖,不过因为绮云的缘故,常在贺爷门前走动,使他对江湖中事,却也算是了如指掌,对于当时还未能崭露头角的纪金,他也是有过些耳闻。现在看来,他当时并没有看错这个人。短短几年过后,这个纪金虽然也不过才三十出头,却远超过了辈分、年份都要高过于他的那些形形色色人物,坐到了贺爷门下的第二把交椅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