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他误将方蓉欣当作了韵柳,把她带回了肖府。不过,当她坐在桌子前,两手托着腮,一双清澈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甜甜地笑,希源就隐约开始意识到了什么。
面前这个女孩子单纯清澈的眼睛里,根本不像韵柳地眼眸深处似掩藏了难以看透地幽思,更没有她眼睛里的那种似是与身俱来地冷漠。除了容貌和韵柳极其相似之外,这个女孩子的性情、内蕴,乃至言谈举止都完全不能和韵柳相提并论。虽然,事实再难接受,不过,希源终于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命运着实捉弄了他一回,他找回来的并不是韵柳——他深深爱着的那个韵柳,这一次,他真的是错失了。
蓉欣并没想到要去隐瞒自己的身份,当希源问她时,她就原原本本将自己的身份、来历都告诉了希源。只是她似乎并不急着离开肖府,离开肖希源。
希源知道自己认错了人,立即就派人出去找蓉欣口中所说的陪她同来六安的秦潇席到肖府来接她。不过接连几天找了下来,都没有任何的消息。蓉欣和潇席原本住的那家旅店的房间也早已经被退了房。希源自然是不知道,机缘巧合之下,潇席和他犯了同一个错误,把病重昏迷的韵柳当作了蓉欣。
而,当时的韵柳因为在一周遭的沉重打击之下,身体的自持力终于达到了极点。长久以来,她一直是在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竭力支撑着,一次一次挺了过来;可是,这一次希源给她的打击真的太大,这一病倒下去,长久以来她身体里所积攒下来的隐患也终于给统统引发了出来,彻底摧垮了她本就单薄的身体。因为当时韵柳病得实在厉害,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潇席连夜就带着韵柳回上海去了。
希源也考虑到了韵柳可能会阴差阳错被秦潇席带回上海的可能性。虽然这种可能性在他看来真的是微乎其微,不过,茫茫人海里,为了能找到韵柳,他也不愿放弃这一点渺茫的希望。等到他的腿伤稍稍好了一些,他就决定亲自送蓉欣回上海去,一面也是期望能够从秦潇席那里打听到韵柳的下落。
只是万万没有料到,这一次上海之行,途中却是横生出了枝节。希源和韵柳的这一段乱世情缘也即将经受命运再一次的考验。
………【下篇 二、路遇险情,机缘识紫玫(一)】………
从六安去往上海,需要先乘车到南京,再从南京搭乘开往上海的火车。肖家铺子里当时正有去往南京送货的车,希源就带着蓉欣随家里这一趟送货的车先赶往南京。
一路上多是颠簸的土路,道边满眼也只有凄迷的白杨树,希源却不会像是潇席那样对待蓉欣,会对她呵护备至。不过,这一回旅途颠簸,蓉欣却似乎没有觉得有多么的苦,只是,心里却隐隐约约似多出了那一层浓浓的惆怅来。
虽然,她自然也想早一些回到上海的家中,但是,一想到希源是这样的着急要把她送回去,而且还是为了去上海找那个姓林的女孩子,她心里就很不舒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祝福他能够顺利找到那个女孩子。不过,隐约似乎还是有些希望他不要找到为好。虽然她知道这样想真得很自私,不过,如果那样的话,也许他就有可能会喜欢她了。
“她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吗?”
蓉欣转脸看向坐在她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希源,声音显得有些谨慎的开口问他道。她总是有些害怕和他说话,因为他总是冷酷的一张面孔,丝毫不去搭理她。每当这时候,她心里就更加失落落的。这一回,他又是这样,紧闭着嘴,始终若有所思的望着车窗外,好像根本没听见她说话似的。
“我看她不一定会去了上海。”蓉欣的小姐脾气一下子就被惹起来了,她把脸一撇,眉毛一扬,嘴边不由自主的说道,“而且。她既然决定要离开你,而且已经走了,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躲着你。不让你找到。”
这一回,她的话似乎是有反应了。赌着一口气说完了气话之后。蓉欣怯生生的拿眼睛瞄了瞄身旁地希源,瞧见他的眼睛忽然低垂了下去,目光下视的眼睛里隐隐让人感觉到地是丝丝缕缕哀伤的情绪。蓉欣忽然又有些不忍起来。自己刚才地话是不是伤到他的心了呢?
蓉欣依然把嘴一撅,扭过头去朝车窗外望着,只是自己也觉得这番动作已经有些勉强。随即她的心里却是在暗暗轻叹着一口气,她很想告诉他:
“即使你找不到她,也还有我。我一定会陪着你,决不会离开你身边,决不会让你伤
对于情窦初开的蓉欣来说,爱情在她想来是很浪漫的。没有地域地限制,没有世俗的阻拦,爱情单纯的只剩下爱情。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同与潇席在一起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因为有了比较,才更让她明白对他的感觉是爱情。虽然她之前喜欢粘着潇席。不过那是因为潇席对她总是有着极大的宽容心,能够包容她任性妄为的小姐脾气。她喜欢和潇席在一起,其实是喜欢被宠着地感觉。和他不同。那是凄迷的捉摸不透的感觉。zZz中文网。.zZz.com即使感伤也是能嚼出甜蜜味道来地。
“咦?前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蓉欣忽然惊道。
地确,道路前头迎面黑压压来了一队人。拖家带口。个个衣衫褴褛,多半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相互搀扶着缓缓地朝这边来了。
“三爷,遇上逃荒的了,不会有问题吧?”随即就听开着这辆货车地司机问向一旁的希源,言语间隐有担忧之色。
谁知,司机的话音才落,却见前面那队人里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不知人群里是哪一个突然一声叫喊,道:
“看哪,前面来了一辆货车!一定装着能吃的东西!”
这一声喊声还未落定,方才还是行动迟缓、虚弱无力的那队人突然像是被巫师施了魔咒,瞅着希源他们那辆运货车,眼睛都直了,三三两两、争先恐后的都往货车蜂拥奔来了。
“啊!”蓉欣从没见过这种阵势,吓得惊叫一声,一面惊恐的问道:“肖哥哥,我们是不是遇上强盗了?”她的两只手不由自主的牢牢抓住了身旁希源的胳膊。
“三爷,怎么办?”货车司机也慌了,忙问希源,道,“要不要我加足马力,冲过去?”
“千万不能!”希源却道,“场面太混乱了,要是硬闯过去,那势必会伤到人。”
略一踌躇,却听希源忽道:
“把车停下来。”
“三爷,这帮饿鬼会把车上的货给毁了的!”司机一听要停车,立即表示反对。
“肖哥哥,别停车,我害怕。”蓉欣也担忧的说道,她把希源的胳膊抓得更紧了。
希源探出一手过来,安慰似的握住了蓉欣细细的手腕子,一面对司机命令道:
“听我的,停车!”
司机没法,只得狠狠一咬牙,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吱!的一声,急急停在了路中央,仿佛束手待宰的羔羊。那一帮正往这边冲过来的人见状,顿时势头更猛了,一个个都已经摆出了不顾一切爬上车去疯抢东西的架势。
车一停下,希源随即一转身,就要推门走下车去,身子一动作,却立即感觉到了身旁的蓉欣依然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放手。
“别怕。”希源又转回身来,对蓉欣道,“你呆在车里,别出来。”说完,随即一转身,不顾蓉欣依然紧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推开车门,跳下车去。
这时,那帮人已经涌到了跟前,更有几个腿脚麻溜的已经爬上了车厢,开始对满车厢的货物翻腾起来。希源和司机两个人立即翻身上车,不由分说把那几个家伙给丢了下去。
“车上装的都是茶叶,没有你们想找的能吃的东西。”希源堵在车厢门前,向那帮还要前仆后继爬上来的人厉声道,一面转身从身后面车厢里拿过一个包扎完好地油纸包裹在手上,随即就见他在那个包裹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抖出了一些里面的茶叶。
“看清楚了,”希源向那些人道,“这东西可不是能给你们填肚子的。”
底下那些人眼瞅着包裹里飘飘洒洒落下来地是茶叶片子。一时间脸上多是颓然之色。
“不过,既然遇上了。也不能不帮一把。”希源忽然接着又道,他丢开包裹,转而从身上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道,“这是我身上所有地钱。你们拿去分了,买些吃的吧。”
说完,他就把钱袋子一开,把里面的钱都纷纷撒到了车子外面的地上。
那帮人眼瞅着撒过来的大把大把地钱,顿时炸开了,一时间只顾着低头弯腰,满地捡钱。
这时,却见希源忽然对货车司机低声急道:
“快到前面去,开车走!”
司机立即明白过来。两人迅捷跳下车厢,分别快步抄道奔到车前驾驶室两侧,一开车门。翻身上车。那司机动作也很是敏捷,熟门熟路。立即就启动开车。抛下那帮人,轰隆隆开着车走了。
从倒车镜里望出去。已经瞧不见那帮人的身影了,司机哈哈哈畅快的笑了起来,一面道:
“三爷,刚才可真够险的。这要按时送到商铺去的货要是毁了,可要我们怎么交待呀!”
希源只是略微动了动嘴角,淡淡笑了一笑。
“不过,肖哥哥,我看见你把钱都分给了那些人,我们现在身上不就是没钱了吗?”蓉欣忽然收住了笑颜,转喜为忧道。
“等到了南京,交了货,就能拿到另一半货款了。”希源只是淡淡的一句。
深深顿了一顿,希源忽然却又接着低声道,“那些人也是饿急了,才拦路抢东西。刚才那些钱是该给他们的,只是,也只能是帮到他们一时而已。”
“是啊,三爷,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司机忽然插进来,道,“这帮人饿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他们找不到吃的,转而来劫我们的货,也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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