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么想着,贺正南就进来了,她还没来得及收起情绪,贺正南看她有些惆怅的模样很是心疼。最近她在和叶国良做生意,刻意疏远他,他都看在眼里但也没有提出异议。
“你怎么来了?”
珊妮收起思绪,抬起头看着他熟悉的面容,突然有些不忍心,他又何其无辜?轻吁一口气,珊妮幽幽地说,“你这几天累的吧,今天早点回家吧。”
贺正南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先是一愣,片刻后回过神来,浅浅笑道,“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是,”珊妮摇摇头,“我来是想要你帮我。”
贺正南耸耸肩,一摊手做无所谓状,“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我想借钱。”
“多少?”
“六亿。”
“我要Linda批给你。”
他的果断让珊妮有一丝犹豫,“你不问我用来做什么?”
贺正南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好像有吸附力,让珊妮移不开视线,四目相投,两两相望,良久,最终珊妮败下阵来,心虚的扭过头,贺正南笃定的声音像磐石,岿然不动,没有任何异常。
“你想说自己就会说,何必要问。”
“那如果,我是骗你的钱呢?”
“没关系,我愿意让你骗。”
珊妮的脚步有些沉重,走出朝阳,强烈的阳光照射,她有些睁不开眼,阳光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暴露在大庭广众是下,赤、裸/裸的让人注视。看着来往的人们,她是心虚的。贺正南的最后一句话让珊妮有一丝犹疑。但是时至今日,她已然不知道如何全身而退。这趟浑水似乎注定要搅乱一池平静。
“我完成了。”
应山在电话里听到她完成了任务也舒了一口气。“这笔款项很大,他竟然答应了,女儿,你果然有大将之风。”
珊妮仰起头。阳光刺眼,她几乎不能睁开,但是还是固执的想看大厦的顶楼,那里是贺正南的办公室。
“应山,”她第一次这样没有尊卑的叫他的名字。“我觉得我会后悔一辈子。”
“不,”应山否定她,“到了这一步,容不得你后悔了。你要相信,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概念五十八:错失
应山的地下操作完美的无懈可击。叶国良猪油蒙心,铜臭和奸诈没有变,只想在项目中赚的更多,并且最大程度的攫取珊妮的利润。
投资伤了本,但是还不至于影响到公司的营运,珊妮和他一样伤本,所以叶国良很安心,盛茂现在几乎不足畏惧,朝阳还在望风。
他手中握有的合同申明了和珊妮的合作他占六成,而这六成完完全全可以翻本。
但是他不知道,现在股市悄悄吸纳他散股的股民。其实是一人幕后操作。那就是应山。
一般大数额的股份买卖一定会引起股市的喧闹,并且叶国良一定会发现,但是公司投到股市的股份用于买卖集资的股数并不多,尤其是分的太散的情况下,只是给小股民们玩的投资游戏。
应山这样伤本的买卖,并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握有王牌。叶国良的妻子张萧华秘密的把手中的“国良”股份全部抛给了应山,这无疑是如虎添翼。
珊妮操控手上的资金进行贿赂,“格民”的案子顺利的拿下来。叶国良对此没有异议。商场上的内幕,没有贿赂和走关系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这种潜规则人人都知道,所以珊妮动用资金叶国良都有签字同意。至于用途,大家都心照不宣。
得到“格民”叶国良马上规划了地方建工厂,材料已经申报上去,只等政府批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俊意扣住了“格民”的厂房规划。现在一切都掌握在珊妮手中。这堆高高积攒的柴火,只等一把炙焰来点燃……
时间停在晚上九点。珊妮收拾了东西回家。这将是最后的一个平静的夜晚。
瓜瓜已经提前被她送到外公家里,马上要经历的一场浩劫,实在不适合让孩子在场。贺正南对此没有多问,大概以为是最近两人都太忙了,怕忽略了孩子。
珊妮回到家,刚一进门就看见贺正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某选秀节目。一群花季的姑娘在台上劲歌热舞,然后等待评委定夺,离开还是留下。
珊妮并不觉得有趣,但是贺正南一直盯着电视,直到珊妮走进来,他才注意到。
“回来了?”
“嗯,”珊妮轻轻的答应,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伸手拂开,才看清了坐在沙发里的贺正南,想想明天将会发生的,不觉有些愧疚。看向他的眼神也少了戾气。说和他没有感情,那绝对不是真的。至少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爱他。但是他对她却有些暧昧不明。她只是不想再去互相试探。
她的本意是不想利用他的,即使两人之间没有一个健康的感情维系。但是她想想保留住那份纯真。
就如她对应山说的,她觉得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贺正南把电视静音,屏幕上的画面还在不断的变动,“什么时候把瓜瓜接回来?”
珊妮愣了愣,“明天吧。或者后天,我去接,他也说想回家了。”
贺正南轻轻的点点头,他的表情淡淡的,看向珊妮的眼神里有丝丝的温情和一点点……舍不得?
沉默良久,珊妮的思绪飘远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
“珊妮,”贺正南一声低唤召回了珊妮的意识。“过来。”他对她招招手,珊妮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离贺正南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沙发处,和他并肩坐着。
贺正南伸出猿臂把她搂在怀里,她的头顺势倚在他宽厚的肩上。这样的感觉很奇妙,珊妮觉得触碰到他的时候有莫名的电流。但是片刻后,体内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感伤……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动,像普通的夫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和谐而又温情,都直直地盯着继续播着的电视节目,里面的人物随着镜头或远或近,表情不一,却没有一点声音,这样的场面有些诡异,明明两人都心不在此,却又没有理由的都像这样坐定。
贺正南鲜少如此,让珊妮有些诧异,她心虚的怀疑着自己。
“你怎么了?”
贺正南轻吁一口气,“明天就要走了,舍不得你。”
“明天?”珊妮紧张的从他怀里钻出来,看着他,难道他发现了?
“你明天去哪里?”
“不知道,秘书安排,出差。”
珊妮轻舒一口气,幸好。
“我不在你会想我吗?”
“会。”
珊妮果断的回答,贺正南轻轻的笑了。
明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就让大家都这样静静的过这最后一晚吧。
珊妮洗完澡,贺正南已经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喜欢睡在左边,然后蜷成一团。珊妮不由的心疼,轻轻的爬上床。看着他的弯曲的背脊,管不住的伸出了手,轻轻的抱住他的腰,在触到他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原来他没有睡着。珊妮愣了一下,还是完成了手中的动作。
脸轻轻的贴着他宽阔的背脊,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
“没有睡着么?”
“是。”他说话的时候,珊妮能感到他说话时腹部的震动。
“正南。”
他的身子又一僵。
“对不起。”
她的这句对不起涌自肺腑。片刻后贺正南翻了个身,反手抱住了她,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温和。珊妮在他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震惊,那么平淡。
“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我的老婆,是我贺正南认定的妻子。”
珊妮的眼眶瞬间红了,视线变得模糊,是不是她一直迷失了,在辗转的时光里,错过了什么?
她无意识的抬起头看时间,
凌晨两点,一切都来不及了。
概念五十九:结局
警察来的时候,贺正南的表情看上去很平常,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对珊妮笑,那一笑让珊妮恍惚到觉得是梦境。
她的计划是无懈可击的。一个小小的商业贿赂案,把叶国良带入陷阱最后送进监狱。三年的牢狱。足以让持有多数股份的应山直接吞灭。
三年。“国良”将从这个城市消失。
而她,明明参与其中,却一点干系也没有了,因为所有的款项,都是“朝阳”流出。每一笔单据,都有贺正南的亲笔签名。
这个案件轰动全城,所有的人都震惊这样的丑闻。
却独有她迷失了。
她的心很痛很痛。贺正南走时的那个笑容,像一枚刺,横贯她的心。
为什么此刻她异常的清醒,比以往任何的时候,都更明晰的看见自己的心。明晰她想要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她还可不可以得到。
去看守所的路程不长,但是她却觉得好像有一万年那么长,原来,只一瞬间,真的可以沧海桑田。
案件还在持续的审理,因为有举报材料,取证容易了很多。证据确凿,罪名成立的话,刑狱三年不可避免。
看着玻璃窗里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他被穿着制服的警察带出来,即使是穿着进看守所统一的制服,他的气质也没有丝毫减弱。头发剪得短短的,珊妮看见他,赶紧坐下来,颤抖的握起对讲的话筒,玻璃里坐在对面的贺正南也握起话筒。
相对无言,珊妮的手心都出汗了,却没有说一句话,嗓子眼像有火把在烧灼,眼眶有些发热,活到这么大,她不知道,原来说话,是这么艰难的事。
“别哭。”贺正南打破沉默,可是他电话里有些变音的声音却催化了珊妮的情绪,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对不起……”千言万语,她却只能搜刮这句话来表达她的心。
“傻瓜,”他的声音也有些许梗咽。
“你会原谅我吗……”
“会,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贺正南认定的。”他握着话筒的指节更加使力,良久,他笃定的声音响起。
“三年,并不长。”
珊妮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