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莲冷哼一声,“事实摆在眼前,程大人还想狡辩?”收刀站好,“末将自是无法改变皇上的旨意,身为先锋校尉,也自当服从程大人之命。只是,程大人究竟是否有资格有实力担当此任,确是要好好想想了。”接着一抱拳,“末将告退。”
程晓莲潇洒地走了,留下称有一人在原地郁闷。
顾着程晓莲有身孕,他方才并未出手,可即便他出手了,恐怕也打不过身经百战的程晓莲。可是当这个官,就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功夫好吗?可是……程有无奈地挠挠头,他现在也只有会功夫这一项本事,其余为官之道、谋划决断,是半点儿也无的。
哎……其实程晓莲说得极对。
可是他真心想做好这个官,想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想要行波也能依靠他崇拜他,而非始终是他仰仗着行波。他也不知该从何处努力,便只好每日来得最早、走得最迟,多看多听多做,回家后便一头扎在行波的书房中,看史书兵书。书里许多地方他都看不太懂,有心想问问行波,却常常发现行波已经睡了,或者是不太想听他说这事的样子。
也对,行波每天也很操劳,回到家中自然不想再提公事。他就尽量少说,万不得已说起时,也是避重就轻,怕丢脸、怕给行波添麻烦。
殊不知他内心其实很苦。
譬如此刻,他不知去余君城家中拜访是对还是错,只是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诚心实意地去,对方一定感受得到。
景澜看着程有,许多想说的说最终还是没说,只是道:“他是你的副手,你去他家,原是不用准备任何礼品的。但若你是以朋友身份前往,那么无论备下怎样的礼物,都是一番心意。”
景澜按了按眉心,他这话分明是在敷衍。不知程有……
然而程有却恍然大悟一脸兴奋,“对,行波你说得对,就是这样!”急慌慌跑出门,又回过头来,“之前给你熬得猪骨粥你说好,我这就让厨房再熬一锅,给余夫人送去!”
景澜下意识微笑起来。
每每看到这人,无论他做什么,总是觉得心中温暖。然而如今,程有心中不仅仅只有他一人的存在了。程有也有了抱负理想,而这所有所有,都得靠他自身的努力。自己纵然想帮他,可此时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不过都是徒劳。也真正只有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的东西,才是程有真正想要的,才会让他真正高兴吧。
景澜不知道程有还会磕磕绊绊地走多久,也不知道程有所期待的那个结果能否实现,但无论何时,无论何种境况,他会始终陪在程有身边,不离不弃。
第46章 被揭穿的谎言
第二日黄昏,经常大营司部又只剩下程有一人,估摸着时间不会打扰旁人用晚饭,他提上礼品,往余君城家中去。
余君城家住城南乐平巷,一座不大但干净的小院。程有整了整衣冠,礼貌地敲门,等着。无人应答,他又更大声地敲了敲门,等着,还是许久无人应答。
没人在家?看来今日是白来了。哎,早知道该旁敲侧击问问看,他家中何时有人的。
失望地正要离开,院内突然传出桌椅翻倒的声音,程有一愣,接着更大的噼里啪啦声接踵而至,程有心说不好,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番强而入。
这一看果然是出事了,只见程晓莲倒在门口,双手捂着肚子,身下还有血迹。屋内座椅倒了一片,想必是她方才脚步不稳撞的。
“余夫人,你怎样了?”程有立刻扑过去,一脸担心,却不敢碰她。
程晓莲满面惊慌与恐惧,没想到程有竟会出现,可此时此刻,她能依靠的也唯有此人了。她一把抓住程有的衣袖,艰难说道:“求……程大人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呃啊……好痛、痛……”
程有下意识往屋里看去,余君城不在?
人命关天,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抱起程晓莲,“我扶你回屋,再去找大夫!”
“不行,不……”程晓莲死死攥住程有衣袖,“来不及了,我的孩子……啊!”程晓莲痛苦地挺身,腹部颤动,像是孩子要出来似的。
“那……”程有亦是心乱如麻,看她肚子的大小,分明就不是要生的样子。那么,是小产?程有心想不好,“我带你去医馆,你坚持住!”
飞奔出门,他知道孕妇受不了颠簸,特别注意双手稳了又稳。
一路来到医馆,程晓莲已然疼得浑身是汗,面色苍白地说不出话来了。不过好在救治及时,孩子保住了,只是母体和孩子异常虚弱,恐怕到生产之前都得卧床安胎。
刚到医馆程有便托人回余家等余君城,因此不久后,外出采买归来的余君城便心急如焚地奔至医馆,听说了原委后,当即给程有跪下。
“多谢程大人!末将替贱内与孩子,多谢程大人救命之恩!今后程大人有任何差遣,末将必定肝脑涂地!”余君城感激涕零语无伦次,程有连忙扶他起来,摆摆手憨厚道是自己应该的。
二人去内室看望情况已经稳定的程晓莲,程晓莲无法起身,却在看到他二人时泪流满面,“多谢、多谢程大人救我母子,末将、末将……”似是心中有愧,程晓莲什么都说出来,就是不停地流泪。
程有忙道:“别、别这样,你别哭了,总哭对孩子不好。”
“方才大夫说了,”程晓莲使劲儿忍着泪水,“若是晚来一刻,孩子不保,末将也会失血过多,后果不堪设想,末将……多谢程大人、多谢程大人……”
程晓莲不断言谢,更是努力一下下在枕上抬头做叩首状。
程有实在受不住了,求救般看向余君城,“余将军、余夫人快别谢了,我今日去你家拜访,正巧撞上这事,怎能不管。换作旁人也会管的,没、没什么。”
程有不断摇手,余君城点点头,“程大人宽厚仁德,晓莲,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别说了。日后我们自有报答程大人的时候。”
程晓莲点点头,闭上眼睛,泪水仍是汹涌。
程有与余君城出来外间听医嘱,这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夫忧虑地看向余君城,“尊夫人体质偏寒,这些年来所习的内家功夫也数阴寒一路,因此婚后迟迟未能有孕,三十之后才怀上这胎实属不易。之前就有滑胎之象,加之她性情易躁易怒,今日动了胎气,又不慎摔了一跤,才导致如此。若想平安生产,就得卧床好生养胎,不能出半点儿差错。只是她体寒,如今想补已是晚了,用再好的药都是杯水车薪。”
余君城眉头紧蹙,“无论如何请大夫尽力施为,需要多少银子都不要紧!”
程有听得感动,没错,这种心情他能理解!放在行波身上,他也是一样的!哎?方才大夫说程晓莲体寒?行波初孕时也是因为体寒而腹痛,后来……
程有想到后来的解决办法,很湿羞涩,可救命要紧,现在并非羞涩的时候。于是他大胆直言:“大夫,余夫人孕期体寒,可以通过……行房来改善体质吧?”
“什么?!”大夫一脸惊诧,余君城也十分疑惑地看着程有,“通过行房改善体质?简直是天方夜谭。余夫人目前连挪动都需千万小心,行房还能得了!会要了她跟孩子的命的!”
“不、不会啊,行……”程有一顿,改口道,“我、我家内人怀胎时也是因为体寒时常腹痛,就是通过行房之法让他体内不再阴寒的,然后他就不腹痛,也没有小产的危险了!”
“胡说八道!”大夫像是生气了,看怪人一般看着程有,“你家内人看的哪位大夫,我倒要问问他,这害人办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君城也看着程有,他说的内人,不就是景右相么?难道……
于是余君城向大夫一拱手,“请教大夫,男女治法可有不同?若怀胎的是男子,是否……”
大夫一脸嫌弃,“管他是男是女,体寒滑胎,即便你不是大夫,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万万不可行房!你俩若再胡言乱语砸了我的招牌,我可不治你家娘子了!”
“大夫息怒、息怒,我们只是不懂,想多问问。内人日后还好靠大夫多多照拂。”
余君城连忙说好话,然而程有还是想不明白,明明当时太医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也确实是这么做的,这能有假吗?可这位大夫说的也很有理,这……
“大夫,我还有一问,我……”
余君城立刻给程有使眼色,让他别说了,大夫却不悦道:“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程有小心翼翼,“大夫,这是我想问的,你别怪责他们,好吗?”
大夫无奈,瞪他一眼,“有话快问。”
“您方才说余夫人得卧床安胎,那万一到临产时胎儿还不稳定,怎么办?”
大夫叹了口气,“余夫人今日能保住这一胎已是万幸,我自会竭尽全力。至于临产时是何等状况,即便神仙到此,也不好说。”
“那……”程有又挠挠头,“能否想办法拖延余夫人的产期,等胎儿彻底稳定了再生?”
此话一出,余君城和大夫双双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说你这人真是荒谬,”似是听了从未听过的奇闻,大夫一脸鄙夷道,“产期怎能拖延?就是地里种庄稼过了时令也不行,何况是人生孩子?这又是你家内人的大夫说的?那庸医把你当傻子骗呐,你家内人居然还丝毫无损?怎么可能,除非你家内人根本就没有身孕!”
“我……”
程有语塞了,这句话犹如惊雷,似乎已经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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