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不在,竟不知收敛,还妄想压过乔贤妃一头。
当真是痴人说梦,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魏淑妃扶着贴身宫女的手,冷然瞥了她一眼,她刚坐在步辇上一丝不落的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收进眼底,对她的前倨后恭甚是不屑,嗤笑一声,心生厌恶。
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的阿斗,如果真有几分聪明劲,随便找个由头避个风头,安生的呆在镜月轩里思过,倒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再不济有几分胆色的话,便与贤妃继续对上又如何,指不定还会令人高看几分。
一时气盛,一时怯懦,最是让人看不上。
无视她讨好的笑,扶着宫女的手,逶迤过去,仿佛没看见她这个大活人一般。
秦美人的脸色更加的难看,青白交替,配上那娇柔的面孔,在晨光的照射下,倒生出几分楚楚可怜,令人怜惜的味道来。
戚羽高调的乘坐着华美的步辇上到了坤宁宫,一扬手,八位身体强壮的太监稳稳的将步辇停下,秦美人正准备走进宫殿,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奢华仪仗弄了个措手不及。
愣神之际,便见一位身穿宝蓝色春衫的少年翩然而来,腰间系着寸宽暗金色腰带,身材修长匀称,绰约似仙人姿态,端是一个玉人儿。
略显苍白却显国色的脸上,一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里带着星星笑意,红润的嘴唇勾起一抹妖娆笑意,如三月熏风佛水袖,本就艳若桃李的俊颜因这抹笑容更是显得绮丽无双,端的是风华绝代,倾城之姿不足以形容。
秦美人身后的宫女红袖虽不认识少年是谁,却认得出妃位仪仗,一个劲儿的扯她袖摆,忙不迭的跪拜在地,轻声提醒她来人是谁,秦美人回过神来,脸色早已是红若飞霞,曲膝摇摇一拜:“妾身见过南妃。”
戚羽含笑的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冷意,眼睛一眯,寒光一闪而过,却让在场众人背上无端生出寒凉。
映寒低声提示:“镜月轩的秦美人。”
“秦美人?”戚羽玩味的笑着,仔细听来,却似乎将这个三个字放在口中咀嚼,一字一顿的兀自说着:“秦美人,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秦美人本以为这位俊美柔善的少年,是后宫哪位妃嫔得家人。如若不然,怎么可以名目张大的在后宫来去自如,却没料到,这位竟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南妃。紧紧咬着粉唇,心里极其不甘心,一个靠着美色的玩物,竟敢跋扈的以羞辱的口味命令自己。
长长的指甲掐进娇嫩的手掌心,撑着得体的笑容,微微抬起头来,戚羽看了她一眼,眉头一挑,佯作惊讶的说:“这副容颜,怎能配得上美人二字?我还以为是位国色天香的佳人,原来不过如此,真是侮辱了美人二字。”
秦美人听了浑身一僵,顿时怒火中烧,眼睛里瞬间布满猩红的血丝,手掌心已被指甲掐的血痕斑驳,不由恼羞成怒便想开口大骂,却被身后的红袖死死拽着袖摆,不由想起这人身份来,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一时恐慌不已,险些跌坐在地。
戚羽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宫女,红袖被他若有如无的视线一扫,心里惴惴不安,脑袋低低的含在胸前,背后生出凉湿的冷汗。
映寒小心翼翼的扶着戚羽的手,柔声道:“主子,时辰不早了,该进去给皇后请安了。”
戚羽微微颔首,看也不看花容失色的秦美人。
惋惜的看了一眼红袖,耳聪目明识时务,可惜跟了个不着调的主子,竟是可惜了,若是放在自己身边调/教上段时日,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助手。
戚羽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大肚的人,向来奉行“睚眦必报,小仇大报,大仇拿命来抵”的原则。
秦美人煽风点火一事,自是落在他的耳中眼里,暂时先还她三分利息,等收拾了李三顺再来杀个回马枪。
戚羽进屋的时候,一屋子的正在言笑晏晏的美人儿都显得十分惊讶,见过他的人神色片刻如常,没见过她的慌乱的想回避,在身边人的提醒下,略带羞涩的坐在一边。
戚羽长揖到地:“臣妾见过皇后,臣妾晚到了,还请皇后恕罪。”
风度翩翩,温文雅致的作风,同殿外气势凌然之态截然不同,不由令人心生好感,感慨好一个俊美柔善的少年。
“南妃不必多礼,你伺候皇上辛苦,来晚点也无妨。”周皇后淡淡的开口,一如往日,不见半点情绪,令人赏坐,端上茶盏,摆上点心。
“皇后怜恤,是臣妾之幸”戚羽面带笑意谢过,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在椅子上坐下。
周皇后嘴角轻轻一抽,每次听闻少年自然而然的说出“臣妾”二字,她就浑身冒鸡皮疙瘩,端的是吃不消,面上还得带出再正常不过的神色。
乔贤妃拿着茶盖撇去茶盏上的浮沫,笑盈盈望向戚羽:“可是困乏了?看你精神头不大好,想必是昨儿伺候皇上劳累了。”
戚羽浅浅一笑,揉了揉困倦的脸色:“多谢姐姐关心,困倒是不困,就是身体有点懒卷,浑身酸软无力。”
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脸上浮起一抹红云,微微低下头,轻声道:“皇上他精神头太好了,臣妾力有不殆,才稍显疲惫,倒让诸位姐姐看笑话了。”
“。。。。。。”乔贤妃端着茶盏的手顿住,里面的茶水险些洒了出来,一旁的刘莹眼疾手快的替她扶稳,乔贤妃腹诽:“露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笑容为哪般?”,听他说的话,浑身的汗毛都跟跟竖立起来了,这牙那叫一个酸喔。
乔贤妃牙酸,可众位在场妃嫔酸的可不就是牙齿了,而是心口发酸,嘴里发苦。
她们想承欢都没机会,他却大言不惭的说出令诸人心生激愤嫉妒的话语,话里话外透出他现在圣宠正隆的讯息,叫人牙根发痒,气的都不想接他的话。
魏淑妃面上依然是点点笑意,只眼里却透出冷光,嗤笑,当真是个憨傻的,这番话一出口,不明白惹起众人嫉恨,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么。
怪不得一朝翻身,便迫不及待的气焰嚣张起来,打压宫人,嘲笑不受宠妃嫔。
斜视了戚羽一眼,心里冷哼,倒不用自己出手收拾他,凭他这个跋扈不知谦恭的脾性,没几日,等皇上的新鲜劲一过,便会被皇上抛之脑后,到时候,不用她出手,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上前碾压死他。
戚羽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不动声色将所有人神色收入眼底。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谁也没先开口,这时外面人通传:“秦美人到。”
乔贤妃接过宫人递过来的手帕,仔仔细细的手上不小心溅上的茶汁擦净,凉凉的讥笑道:“人家南妃弟弟伺候皇上那样劳累,倒也知道规规矩矩的过来给皇后请安,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竟敢轻慢皇后娘娘,规矩当真越发松散了。”
一向以宽厚平和的周皇后,破天荒的竟顺着乔贤妃的话接着说:“这后宫自是有后宫的一套规矩,规矩自是不能乱的。”
眼角微微向上挑,看不出喜怒的脸上,神色极其冷清:“既然秦美人不愿意给本宫请安,以后也不必来了。”
处置一个小小的美人,皇后自是无须顾忌的,甚至不必请皇帝裁决,当场便吩咐宫人,将走进殿门的秦美人给送了回去,连跪拜喊冤的机会都被直接剥夺了。
诸位妃嫔只略怔了下,就似乎后宫从没她这个人一般,满不在乎的同身边的人小声交谈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幕连插曲都算不上,还不如南妃那句得意洋洋的话令人来的有谈兴。心底倒是略差异皇后今日之举,瞧上去带有警告的意味。
“臣妾厚颜,想向皇后娘娘讨个人情。”戚羽对着周皇后作揖,笑着开口。
第二十九章
话音甫落,在场谈笑风生的诸位嫔妃无不愕然,杏目圆睁,显然不敢置信,他竟无畏地在皇后千载一时耍八面威风,触其凤麟,扫其威严。
莫非他没窥见皇后四平八稳的脸上已露出明显的怔愣,旋即语气不变,淡淡的应了声:“无妨,有什么话只管说来便是。”
想看热闹的端着茶盏,借着宽大的袖摆遮掩,兴致勃勃的看戏。有些人则低垂眼睑,掩饰眼底的情绪,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真实的想法只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有人叹息,空有一副顶好皮囊,却没有像对应的手腕,当真是值得可惜不是么?才刚得了无上荣宠,不过区区几日罢了,便飘飘然,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揭开外面一层华美的外纱,不过是个用来供皇上赏玩的低下玩物,还真当自己是个了不得人物,白白断送了本来就不甚风光的前途。
不愧是从西南蛮夷之地熏陶出来的人,上不了台面,真真将宗室因为他一意孤行进宫为妃,本就不多的脸面,再次被他丢了个干净。
可叹,为了一个本就不受宠的寒微的五品美人求情到底是图什么?
无非是为了炫耀他如今地位显赫,皇帝宠在心头,没人敢与其争锋。
纷纷遮住唇边泄出的嘲弄,乐得他被一时威风赫赫的皇后扒下脸皮来,狠狠的挫一下他蛮横的气焰。
戚羽仿佛没听见周围之人若有还无的蔑笑,先是微微叹了口气,接着不慌不忙的开口:“说来这事也怨臣妾,诸位姐姐也应该清楚,咋们皇上年富力强,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那日将臣妾折腾狠了。翌日,按规矩本该前来给皇后请安的,奈何身体一夜不曾得歇,委实起不了身,皇上又是个心善的,怜恤臣妾侍驾辛苦,便让臣妾好生休息。孰料皇上因臣妾侍寝讨了他欢心,一时龙心大悦,特吩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