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逐流之一代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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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一代军师- 第3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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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另外一个沉稳青年道:“事已至此,嘉兴已经为雍军所得,我们还是各自归家去吧,也好和家人同甘共苦。”这些青年闻言,也知道自己全无扭转局势的力量,便趁着烟雨楼尚未戒严,一一离去了。

荆信却是站在楼上低头不语,神色冰寒,想到父亲在楚州受辱,一路上逃难也是十分艰难,可是在嘉兴世家子弟看来,不过是装腔作势,真是令他痛恨不已,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自己从军作战,将雍军逐出吴越,想来应该不会有人再指责荆氏通敌了。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如烈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这时,楼下传来纷乱之声,他走到另外一扇窗子,向下望去,街道上到处都是慌乱失措的民众,雍军如同青黑色的铁流一般正从四面八方涌入,在他们的强势威逼下,这些无力自保的南楚平民纷纷闭户归家,整座嘉兴城已经渐渐落入雍军的控制。

荆信正欲转身下楼,趁机归家,还没有走下楼梯,只见几个步履沉凝的黑衣军士护着一个青衣少年走上楼来,荆信心中一惊,还未作出反应,一个军士已经一把将他推到一边,按着刀柄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烟雨楼流连?”那军士杀气隐隐,显然荆信若是回答不当,就要将他一刀杀死。

荆信微怒道:“晚生本来在此赏玩湖景,贵军入城,不及闪避,若是你等要因此加害,晚生也无话可说。”

那军士笑道:“你这书生倒是盛气凌人得很。”言罢回头问道:“霍公子,可要将他监押起来么?”

那青衣少年走上前来,笑道:“这倒是我们失礼了,烟雨楼本是人人都可以来此赏玩的胜地,兄台在此也没有什么奇怪。在下霍琮,请问兄台尊姓大名,我见兄台气度不凡,这般时候还在外面流连,想必是嘉兴青年俊杰。”

荆信凝神瞧去,这青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容貌平平,不甚出众,却是神色淡然,而那几个黑衣军士一眼便可看出非是普通军士,荆信虽然对军务不甚了然,但也知道雍军服色以黑为贵,能够穿着黑衣黑甲的,必然是雍军猛士。这少年如此年纪,就可以指挥这些黑衣军士,必然是雍军重要人物,虽然知道此人乃是南楚的强敌大仇,但见他和颜悦色,荆信心中却是生不出丝毫厌恶仇恨之感,再见他眉宇之间自有一种雍容淡漠的气度,更是不敢怠慢,躬身施礼道:“晚生荆信,不敢当俊杰之称。”

那青衣少年闻言神色一动,笑道:“原来是嘉兴荆氏的才子,听说荆兄十四岁时已经中了举人,若非近年来闭门读书,不求功名,只怕已经名登金榜,成了南楚的栋梁之材了。”

荆信听他语气,似乎对自己的荆氏身份并不留意,心中反而一宽,但是听到他这般恭维,却生出一缕寒意,自来两国征战,对敌国的人才不是据为己有,就是杀之而后快,这少年虽然是淡淡几语,却可能是决定自己生死的判词。但是对待这种情况,他也只能微笑道:“霍公子年纪如此之轻,却显然深受贵军勇士敬重,想必身份地位必然紧要,这般人物,方可称得上是栋梁之材。荆某无心功名,平日里只是读书饮酒,闲来便浏览南湖风光,殊无雄心壮志,怎称得上是栋梁,都是霍公子谬赞了。”

那青衣少年闻言淡淡一笑,道:“荆兄过誉了,我不过是附骥之人,并无可取之处,今日和荆公子有缘相见,霍某有意请公子共饮几杯,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荆信微微苦笑,看了一眼那几个按刀而立的军士,道:“敢不从命。”

那青衣少年邀请荆信入席,楼中伙计在雍军军士监视下,战战兢兢地送上酒菜。荆信本是心中忐忑不安,但是几杯酒之后,见那青衣少年不曾提起荆氏和江哲的关系,也不曾有意招揽,他心中才平静下来,虽然不免有些自嘲,看来自己的才学还不入人眼,但是言谈举止之间已经是挥洒自如。那青衣少年自称初次来到嘉兴,便向荆信问及嘉兴名胜。

荆信已经略带几分酒意,指着楼前的湖水道:“嘉兴南湖,素有东南奇秀之称,此是滮湖,嘉兴西南名秀川,有鸳鸯湖与此湖相接,两湖并称南湖。滮湖为众流所汇,停蓄演迤,揽其形势,实为灵秀所钟,鸳鸯湖中隔一长堤,堤上有一座石桥,名叫五龙桥,桥东的湖泊叫东湖,桥西为西湖。古人曾有诗言‘东西两湖水,相并比鸳鸯。湖里鸳鸯鸟,双双锦翼长’(注1),就是描述鸳鸯湖美景,西湖又称里湖,旋称蠡湖,为后人附会而称作范蠡湖,湖边建有范少伯祠,用以祭祀贤良。‘槜李城南范蠡湖,野桃花落点春芜。湖中种得杨池藕,得似西施臂也无。’(注2),此诗就是吟咏西湖美景的,西施臂即是西湖莲藕之名。”

霍琮听得入神,微笑看去,只见荆信神采飞扬,气宇风流,想及此人身份,心道,不愧是先生亲眷,把盏敬酒道:“荆兄果然才华过人,小弟也记得几首前人词句,尽述烟雨楼胜景。不知道荆兄可听过么?”言罢他从容吟道:“细雨前汀,菱花开过苹花断。倚楼客倦,雨远更烟远。平底船轻,柳外渔歌缓。风吹散,鸳鸯飞遍,只是无人见。”(注3)

此诗吟罢,荆信心思电转,眉头深锁,沉默不语,他在祖父书房之内曾经见过一张条幅,就是这几句词,落款是清远居士,清远居士正是江哲之父江寒秋的别号,这首词流传不广,至少荆信不曾见过嘉兴还有别人知晓,这少年却吟咏出来,莫非此人和江哲有什么关联么?他心中生出疑念,神色便渐渐变化,那青衣少年问他三句,他也难以回答一句,一时之间烟雨楼上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这时,一个中年将领步上楼来,对这青衣少年抱拳道:“霍参赞,嘉兴已经全部控制住,请参军下令。”

青衣少年起身道:“方将军不必拘礼,霍琮只是暂领虚职罢了。”

那中年将军却是神色恭敬,道:“侯爷有令,这次行事要听从参赞之命,请霍参赞尽管吩咐。”

那青衣少年微微一笑,道:“如此霍某擅专了,请方将军将嘉兴世家家主、名士贤达都请来烟雨楼吧。”


0204 第六部 天长地久 第二十四章 金蝉脱壳


二月十三日,东海水军掠吴越之地,青壮钱粮尽归定海,余姚、镇海、嘉兴、海宁、平湖皆无幸,唯余杭、会稽得水营翼护,无所伤。

——《资治通鉴·雍纪四》

烟雨楼上,诸世家家主皆被召来,还有嘉兴名士数人,都被雍军强行请来,原以为是雍军大将相召,孰料主人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原本这些家主心中都存了轻视不忿之心,孰料这少年言辞得体,对嘉兴众人底细均了如指掌,言谈之中,更是流露出敬仰之意,不过片刻,就令众人放下敌视之心。那少年便令摆下酒宴,向众人询问嘉兴地理黎庶,众人既在篱下,焉敢不答,再说也有心一挫这少年锐气,寻机出言问难,结果烟雨楼便成了高谈清议之所。这少年虽然没有什么明见卓识,却是气度从容,侃侃而谈,极善调动气氛,竟令楼中其乐融融,直到日落黄昏,这些家主名士也是意犹未尽。那少年又令秉烛继宴,众人竟也没有十分拒绝。

荆信虽然是嘉兴世家青年俊杰中佼佼者,原本却也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谈话,但是荆氏声言家主卧病,不便前来,奉命而来的却是荆信的三叔荆逊卿,荆逊卿本来忧虑这样一来难免会得罪雍军,但是见到荆信在此,而且霍琮对荆信似乎十分器重,荆逊卿灵机一动,假传荆长卿之命,让荆信替家主赴宴。霍琮闻后十分高兴,更是特意让荆信坐在身边。若论荆氏地位,在嘉兴虽然颇为显赫,但是可以和其相提并论的就有两家,霍琮这般对待荆信,固然是殊荣,但是荆信只觉得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疑惑,众目睽睽之下,坐立难安,所以在席间也是沉默寡言。但是他越看越是惊心,霍琮虽然谦抑平和,却隐隐控制着大局,嘉兴世家已经尽入其彀中而不自知。

夜色渐深,那些家主开始有些不安起来,一场宴会到了这个时候未免拖得太长了,可是往主位看去,那霍姓少年仍然神采奕奕,兴致正浓,这些家主开始忧虑起来,再想想四周充做侍从的雍军军士,个个都是虎视眈眈,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他们也知道这少年将自己召来定是有所借重,可是不论是想要如何,到了这个时候也应该宣布了,怎么却拖着不肯散席。这样一来,众人不免开始胡思乱想,但是这些人又多半是老奸巨猾之人,自然不敢让气氛变得尴尬,更是费尽了心思寻出些话题来交谈,困得呵欠连天也不敢表露出来。

直到第二日清晨,霍琮才起身笑道:“晚生和诸位贤达一夜长谈,真是受益匪浅,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长夜漫漫,终有尽时。”

嘉兴世家中颇富盛名的君氏家主强行睁着红通通的眼睛,起身道:“能与霍参赞共饮,是我等之幸,参赞年少英杰,若有指教,尽管畅言,我等必然尽力为之。”他却也是忍不住了,与其不识抬举等到雍军翻脸,还是主动询问价码吧,在他心目中,若是送上金银钱粮,应该可免杀身之祸,雍军是不可能在嘉兴多留的。

霍琮早已得到回报,先生已经离开嘉兴,而一夜之间,雍军已经将嘉兴世家平民全部登记在册,只待自己下令了,所以他也不虚言矫饰,肃容道:“霍某奉靖海侯之命,取吴越之民填定海,诸位皆是嘉兴贤达,尚请戮力相助。”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茫然,继而眼中露出惊骇之色,瞠目结舌地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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