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时,他亦猛然现身体周围竟然开始感受到天然灵力的波动,盆地内灵力的禁障居然就此打破。
好霸道的墨印,深藏百千丈熔岩之下尤能使这数百亩方圆的盆地灵力禁断,这东西就是拿到手又能起什么作用?
墨印出世闹出这么大动静,此处已是不可久留的是非之地,段缺刚动了心思要走时,适才黑衣人消失之处突然又出现了一个红色身影。
这红衣女子身量亦高,几乎是她刚一出现,段缺的眼神便被吸引在了她肩后背着的那柄长剑上。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柄巨剑,仅是其肩头露出的剑匣就几乎有红衣女子半个身子的宽窄,以此推断剑身的宽度最少也有一掌,是正常剑器的三倍有余。
除了形制巨大之外,这柄剑赫然呈现的全是一片淋淋漓漓的血色。
要杀多少人,染多少血才够将这巨剑浸润成这般颜色?如此年轻的红衣女子又怎会积下这般深重的杀戮?
红衣女子出现之后便围着熔岩湖搜寻起来,动作虽快却是细致入微,隐身树后敛住呼吸并控制住体内所有灵力波动的段缺静静看着她的举动,不动亦不走。
堪堪搜寻到一半时,其身后不远处蓦然又起了一道风旋儿。
从风旋儿中出来的人长着一双再典型不过狼眼,虽然隔着这么远,但他一现身,段缺体内的灵力亦随之震荡。
段缺心下一凛,这狼眼人修为之高实是他道修以来所仅见,便在这时,一道凌厉的血光冲天而起。
转身,御剑,下劈,红衣女子的动作干净利落到再没有半丝赘余的地步,巨血大剑如电光而下时,狼眼人周围三丈空间均已被剑身释出的血红罗幕给锁死。
一剑到底,段缺道修以来所仅见的狼眼人甫一现身便被红衣女子的巨血大剑劈成了两爿。
一剑斩敌之后,巨血大剑却并不回撤,凭空虚悬着将狼眼人的鲜血摄于剑身,片刻之后,地上便只剩两爿苍白的尸身,而巨血大剑的剑身则成了一个血团。
吸附于剑身的鲜血来回不断的流淌,越流越快,而此时的巨血大剑上亦传出声声悠长的清吟。
片刻之后,鲜血坠地,巨血大剑刺空而回直入剑匣。
借着熔岩湖散出的光线,段缺清楚看到巨剑已由此前的血红变为了锈绿的古铜颜色,随着巨剑颜色的变化,红衣女子也由刚才的凌厉转为了柔和。
以斩杀狼眼人为界,红衣女子与巨血大剑竟是截然两样,就如同两个不同的人拿着两柄不同的剑一样,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让段缺心中的戒惧之念更浓。
狼眼人的尸身照旧化在了熔岩湖,红衣女子将另一半的湖岸检查完后,随之消失无踪。
目送红衣女子遁走,段缺亦不做半点停留的驱动缩地成寸之法。
这地方实在留不得了!
一口气转进了六七十里后,段缺方才寻了一处地方休息及功课。
天光放亮时,他睁开了眼睛习惯性搜索起周围的环境,头顶天空上那只青雕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只青雕只是在他头顶盘旋,清亮的雕目亦着落在他身上。
一连几个转进,但无论段缺怎么变幻方向地点,却始终甩不脱头顶那只青雕。
借着另一次转进设下伏套,就在青雕俯身下冲搜索时,段缺早已准备好的寒冰刺应手而出,饶是这青雕身形矫捷避开了身体,展开的右翼却被着着实实击中,从空中掉了下来。
伏击得手,段缺正要出离火蝠将这探子烧杀时,前方不远处的粗大银杏树后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它原是一番好意,你又何必如此辣手?”。
随着声音从银杏树后出现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乌黑的长随意的挽在身后,身穿一袭洁白长裙的女子便这样缓步走来,她身上虽无一件配饰,亦不曾着点滴脂粉,但其身姿之妙、素颜之美却使得身侧脚下艳艳盛开的杜鹃花亦相形失色。
其时朝阳初升,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散碎的落在女子身上,直为她淡雅的幽静平添了几分温暖之意,段缺在一连七八天的高度紧张,在看厌了血腥与形形色色恶丑不堪的妖怪之后,乍一见到这直可入画的女子,感受着其带来的幽静温暖的气氛,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微微的松了松。
丝毫看不出戒备之色的女子便这样缓步从容的走到段缺身前抱起了受伤的青雕。
段缺本就心性沉稳,加之道修四年,此刻虽也惊艳于女子容貌身姿及气韵之美,却不至于为此所惑,做好应变准备后冷冷的看着她的举动。
女子抱起青雕后清幽澄澈的眸子一转便到了段缺身上,“你就是莽牛诸寨欲得之而后快的小道士,随我来!”。
转身当先走了几步却不见段缺跟上,女子回过头来,“你知道此地是大荒何处?回归人间世又该怎生走法?”。
言至于此,依旧是清淡容色的女子转过身去,“信我,便来!”,这句说完,她再不停留,山风轻拂之下,白裙飘飘之间当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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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长线书,开头有点慢热,但越是如此,就越需要大家的支持!红着脸说一句:“虽然水叶子确实有过太监的不良记录,还是请大家再给出一次信任,诸位都是勇士,当敢于相信写手也是会变的,求变的过程尤其需要大家的鼓励与支持!这样才能变的彻底”。
另:再这里感谢投推荐票书友,欢迎新书友,一并向“chibohere”兄道歉,昨天二十二章重的意外确乎是后台操作系统出了问题,望我兄谅之!
………【二十四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你知道此地是大荒何处?回归人间世又该怎生走法?”,这两句话实是击中了段缺的软肋,十万里大荒了无边际,纵然他能逃过众妖们的追捕,若无人指点也走不出去。
没有太多的迟疑,保持着戒备的段缺迈步向前。
女子在前,段缺在后,两人默默无言向前走去。
不到半柱香功夫,转进一个山坳后,眼前出现了两三间犹自颜色青青的竹舍。
“此地是我采药时临时所居,虽然简陋,却也安全”,走进竹舍,女子抬手指了指右手边的小屋,“观你眼晕生赤,疲态尽显,且好生休养两日,介时我自会送你出去”。
女子说完,也不等段缺再有疑义反对,便自转身去了另一间小屋。
段缺在女子所指的房门处站定端详了一会儿,里间虽只一桌一椅,一榻一几,却胜在清幽雅洁,颇与他住惯的林泉观香房有几分相似,甚或这间竹屋的壁间也挂着一管尺八洞箫。
放出灵力试探并无异常后,段缺进屋在榻上坐了下来,只是他的身子虽然确乎疲累的很,但身处陌生之地,隔壁又有这样一位来历不明的惊艳女子,却又怎么睡得着?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便听外间传来脚步声以及轻微的火石击打之声,随后一缕淡淡的檀香气息便在竹屋中暗香浮动起来。
段缺初时还有警觉,但查明这股香味并无可疑之处后方才放心下来,这一放心,便觉得暗香浮动之中越来越放松,眼皮也越来越沉……
当段缺自然睡醒,睁开眼睛猛的从榻上翻身起来时,竹窗外已是夕阳漫天,这一觉竟睡了大半天时间。
近十日间前所未有的酣眠。
一番默查之后,段缺出了竹屋,正是刚才这一番酣眠,使她对女子放了心,是以此时没见到她也不以为意,自出了门向竹屋前不远处的小溪走去。
掬水洗过手脸后,段缺便在溪边站定,放眼山川景色,看看眼前再想想过去十日间的经历,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你醒了”,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就进来吃饭”。
“就在这儿吃吧”,段缺很是不舍因眼前美景带来的清幽心境,“山映斜阳,溪流潺潺,如此秀色便是无酒,也足以醉人”。
虽然衣衫依旧褴褛,但因此前休息的好,段缺脸上已神采尽复,夕阳之中益显得明秀清隽,女子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后转过身去,“那你便来帮忙”。
一张竹几,两只竹凳,段缺与女子缘着溪边相对而坐,几上菜蔬虽尽是竹笋山菇等物,但胜在清雅素淡,恰与远山近水相融为一。
“你是谁?”,段缺举起竹盏中的蜜水,借邀饮而问,“为什么救我?”。
“我不问你,你又何必问我”,女子几乎没动过竹著,只是浅浅的啜着蜜水,“不过救你也不为白救”。
听她此言,段缺倒是更放心了,“你要什么?”。
“跟我说说人,说说人间世的事情”。
这要求既实在是意外,题目本身也太大,以至于段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见段缺如此,女子抿唇一笑,她气韵清幽,这还是见面以来段缺第一次见她笑,虽只短短一瞬却是刹那风华,“就先说说你为什么要修道?”。
这算什么问题?段缺闻言放了手中竹著,哑然一笑道:“为什么修道……我不过是想看看那九天之上是否真有重重仙界,仙界里是否真有闲骑逍遥四不像的神仙;也想看看明月之中是否真有广寒宫,以及广寒宫里是否真有冷艳绝世的嫦娥仙子”。
真个放松下来后,段缺自然流露出一些真性情,此时女子再一问及这令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问题时,清隽的脸上已油然生出向往之思,“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若是真能见着她时,我必要问她一句,悔还是不悔?”。
言至此处,段缺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欢然笑容,“便是只为了解这一问之惑,也就值了”。
段缺的回答显然也出乎女子的意料之外,“仙路飘渺而道修苦艰,受得无尽辛苦只为这一问?”。
“世间人谁不辛苦,求财辛苦,求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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