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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现在已经被逼得没有退路了。
“你和白寒依之间的种种,还用得着我一条一条列出来吗霍璟然,你比我过分得多了去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哦,不对,其实我也没资格这么责难你的说到底,我们俩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呢你就连半个正式一些的承诺都没有给过我霍璟然,我真的受够了”
嘶声喊完最后一句话,她用力推开眼前的男人,疾风一般跑上了楼。
跌坐在床上,郭了了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气力完全被抽空。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却连抬手去拭都做不到。
她一头倒了下去,任右眼眶溢出的泪滑进左眼眶,然后汇聚之后一并掉落,急速滴在被单上,留下越扩越大的水渍。
这个时候,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那个特别的铃声,是专门为了家里的电话号码而设的,说起来,母亲是一直是一个月打一次电话的。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
郭了了百般无奈,不管有多么不愿意,这通电话,她都非接不可。
为了不让母亲起疑,她迅速擦干了眼泪,还尝试着将鼻音掩盖掉,但一开口却仍旧暴露了。
“怎么哭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郭了了想到母亲的脸,鼻头不由发酸,却还是坚持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没有哭。只是昨天晚上被子没盖好,着凉了,有些鼻塞而已。”
“笨丫头,从小到大总是这么迷糊将来嫁了人,生了娃,可怎么办哟”
母亲轻轻笑起来,郭了了眼神发着愣,但嘴上也随着她一起笑出声,眼泪却再一次从僵硬的面部滑落,她一下一下抚着腹部,忽地冲口而出,“妈,我有话想”
“了了啊,你啥时候能回来一趟啊”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她这方明显底气不足,被盖了过去。
“哦,有话你就说呗,妈听着呢。”
错过了头脑发热的时机,郭了了清醒地将话头拨回来,“妈,你也知道的,爸爸因为奶奶的事,一直对我我回去,不是给他添堵吗到时候,你帮着哪边好呢我不想让你难做人。”
“不会的不会的,奶奶也去了这么多年了,再说父女俩哪来的隔夜仇啊况且,你爸也挺想你的呢。这些日子我看他一直在琢磨街坊家送过来的生辰八字,该是要帮你挑相亲对象了呢”
“相亲”郭了了的魂都给吓没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得老尖。
不不会吧
“冒失丫头,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你都这个年纪了,难道不该结婚妈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你都已经会打酱油了”
“等等等等妈,刚刚不还说相亲的吗怎么又跳到结婚去了”
“咳咳,相完亲就开始处对象啊,处一阵子,觉得没啥毛病便结了呗。多好,皆大欢喜啊”
郭了了脑门上顶着一颗巨大的冷汗,再接不下去话。
“好了好了,就这样说定了啊。总之你抽空回来一趟还有哇,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挂了啊”
“诶,妈妈喂喂”
郭了了回过神,耳畔已空余一阵忙音。
母亲也太狠了,算得这么准,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将手机丢开,郭了了重新躺倒在床上。
天啊让她死了算了
相亲真可笑,她若是单身,可能凑合着还会有人要,但问题是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
又不是超市大减价买一送一,事情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啊
“了了。”
是霍璟然的声音,隔着门,尽管不真切,但听上去清醒冷静多了。
他叫了三四遍她的名字,又轻轻扣了两下门。
“郭了了睡死了,不在”
“”
敲门声反倒更加起劲,竟然能五分钟不停顿,郭了了简直佩服霍璟然的毅力。
但她本来就心烦意乱,可经不起他这样烦人的吵嚷。
站起身,解下锁,拉开门,郭了了头也不抬,只问出两个字,“干嘛”
“了了,我们谈谈。”
郭了了立刻冷冷一笑,驳回去,“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对不起,我不想和你谈”
她作势就要关门,霍璟然却在前一刻蹿进了她的房间。
这算什么耍流氓
郭了了无奈摊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吧,有什么话你就说。”
“刚才的事,是我的错,我说话有欠考虑,做事也没了分寸。对不起”
“嗯,我原谅你了。”
“了了,我真心的。”
“谁不是呢。”郭了了终于正视了他一眼,但也只是一眼而已,停留了半秒,就立刻将眸光移开,透着一股子不屑轻狂,“你都肯道歉了,我为什么不肯原谅呢难道你希望我紧咬着不放,打得你体无完肤吗”
但出乎郭了了意料之外的是,霍璟然还真就诚挚地摁了摁脑袋,仿佛挨打是件多么光荣无上的事情一般。
“你”郭了了顿时就无语了,瞧他还不走,扶着门把问,“还没说完”
“我今后不会妨碍你交友但我是真的担心你。程铭那个男人”
“停停停,到这里就够了。”
霍璟然和程铭前辈子准是仇家,要是让他说,估计讲到明天早上都没完。
“还有你不能去相亲。”
郭了了一听,差点被唾沫噎死,这个男人,竟然偷听自己讲电话还要不要脸了
“不用担心你父母那边,如果哪天你要回去,我会陪着你一起。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其实他说到这里,郭了了已经差不多软化了,但是霍璟然兜兜转转的,还是将她最在意却不敢触及的事提了出来。
“还有依依,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不存在余情未了,更不会旧情复燃,你要相信我。”
郭了了怔了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两个月,日子像是被安、插上了翅膀,过得飞快。
郭了了的肚子已经显怀,圆鼓鼓的,特别饱满。
黎嫂总是乐呵呵说自己看肚子一看一个准,打包票她六个多月后一定能生个白胖的小子。
郭了了倒是希望能生个女儿,养在身边当做一件贴心小棉袄,多好。
霍璟然虽然口头一直念叨男孩女孩都可以,但郭了了清楚得很,他就是个重男轻女的货色。
买的婴儿车啊,小衣服啊,玩具啊小画册啊,都是适合男孩子的,明明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还敢一脸面不改色地搁那说女儿也很好啊,既漂亮又乖巧之类的话。
霍璟然甚至还偷偷去问了负责郭了了的医生,理论上是不该泄露的,但没办法,霍大少有的是让他开口的手段。
最可恨的是,郭了了某一次好奇地去问他,那个男人竟然不肯说,笑得那叫一个贱啊,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当然这只是带有记恨心理的郭了了的一家之言。
客观看来,霍璟然笑得相当灿烂,堪比日光。
唉,看来真遂了他的愿是个儿子啊
三月中旬,霍璟然的父亲回到s市,此前他一直呆在法国休养生息,这次回家,似乎是为了一笔金额庞大的生意,不过想来也不会呆得太久,半个月便足够了。
虽然是霍璟然的父亲,但郭了了也只是远远地看到了他的侧脸而已。
那个时候她刚刚起床,正走在花园里散步,然后看到有一辆宾利车从车库中缓缓驶出来,因为那是霍璟然从没有开过的车,郭了了不由多注意了两眼。
车里的男人穿着布料细致的米色唐装,带着一副圆片墨镜,很是复古。两鬓泛着轻微的白,但却不显丝毫老气,反倒在茫茫的黑色之中傲然霸气起来。
怎么说呢,那是个只看一眼,便让人心生畏惧的中年男人。
然后,车窗缓缓升了上去,宾利车绝尘而去,自此之后,郭了了再没见过霍璟然的父亲。
霍宅明明大得要死,他却只来过一次。
郭了了也有问过霍璟然为什么不接他爸爸过来同住,当时男人的唇角竟溢出了一抹笑,只是冷得彻底。
“他脑子有问题,就喜欢一个人住。”
遇到如此淡漠的回答,郭了了也不好再问,继续安稳地过着她的小日子。
只是在四月初发生的一件事,又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虽然霍璟然很少提及,但郭了了其实都知道的,他每天都早出晚归,究竟是为了什么。
早出是为了工作,而晚归,却是为了女人。
自从郑景彦死后,白寒依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就连精神方面也是时好时坏的。
偶尔会很温顺地在家里呆坐一个下午,但有时候,一旦发起疯来,房间里的东西会被她砸得丁点不剩。
那个时候的白寒依就像丧失了所有感觉一般,被玻璃碎片扎得满手满脚都是血,也还是能乱蹦着继续行尸走肉一般地活动着,简直是把自残当成了一种病态的享乐。
但最最奇怪的是,她谁的话都不听,偏就对霍璟然很是顺从。
没有人解释得了原因。
或许是他曾经解救过她一次,此后便屡试不爽。
于是,白父白母就揪住霍璟然不放了,到了后来,就连郑景彦的双亲也求着他帮忙。
成天听着四个年纪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人在耳畔念叨,苦口婆心地求,谁能受得了啊
但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