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醉误终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三醉误终身- 第3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
  她匍匐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往房里爬。
  人死的时候,总喜欢可以有个安稳的倚靠。
  而她,只想爬回去,躺在床上,静静的等着天黑,等着死神盖上她的眼睛,等着灵魂终于挣脱身体的束缚,结束这短而长的一生。
  地板上有着紫砂茶具的碎片,其中的一片,刮开了她的脚趾,锐利的疼痛让她轻呼出声,但她依然用力的,用尽生命中所有的力气,一寸又一寸,坚定的前进。
  地板有几天没拖了,上面有浅浅的脚印,一个一个都是他的,那么大,她两个手都盖不住,她几乎可以想象他走路的样子,矫健的确定的,真真的健步如飞。
  她已经这样的拖累了他,她再也不能拖累他。
  她这么想着,已经是倦极,喉头一填,嘴角渗出血来。眼眶里,也慢慢的渗出血丝,血迹如同小蟹,缓缓的,缓缓的,爬了满脸——
  就要死了呢。
  她想。
  好不舍得呢。
  她又想。
  最后,她合上眼睛,把头,轻轻的轻轻的贴在那个脚印上,微微一笑,仿若睡了过去。
  血流过她的脸,流过她的耳垂,流过她的头发,流在地面上,一个脚印,终于浅浅的显出形状来。
  仿佛,刻在上面一样。
  刘朝儒恍惚间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很温暖美好,他浑身暖洋洋的不想结束。
  直到门铃叮咚的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然后门把手咔的响了一声,寒风呼呼的灌进来,但他还是不想起来,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然后门又关上了。
  房子里又是一片温暖。
  脚步声哒哒哒的响起,一直响到他的身边,才停下。
  有人说:“我们整理陈姨遗物的时候,找到了这个。”
  他皱了皱眉头,依旧不想起来。
  那人又说:“我害死了……妹妹。”
  他模糊的应了一声,有些幸灾乐祸。
  那人沉默了一下,接着脚步声又响起,只是,越来越远了。
  酒红色的话筒栖在米白色的沙发上,刘朝儒蜷缩着身子,躺着。
  他的梦做得一定又香又甜,连梦里也弯起了嘴角。
  他脚边放着一副素描。
  画里开了窄窄的门缝,门外是一个消瘦的背影。
  门里安放了张书桌,微微的有些乱。
  上面搁了张碟,CD上的字,仿佛被碳素覆盖了一遍又一遍,显得分外的深黑:
  神爱世人。
  原本,那里写着的,并不是这四个字。
  而是,
  Je t'aime
  我爱你。
  “嗳,法语你好怎么说?”
  “bonjour”
  “……笨猪?”
  “salut”
  “……傻驴?”
  “Je t'aime”
  “嗯?”
  “也是你好的意思。你看,这么发音……Je t'aime”
  “……哦,嗯,Je t'aime?”
  “再来一次,Je t'aime。”
  “Je t'aime。”
  ……
  说不出口的爱情,只能是,信仰而已。

  (32)

  我盯着白牙财主,白牙财主也闲闲的看着我。
  桃花眼眼角斜斜飞起,水汽氤氲,目光如醉——这孩子不去做牛郎,真是埋没啊埋没。
  这么一想,我就嘿嘿一乐。我一乐,白牙财主跟着乐,那咧着大白牙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家里摇着尾巴的阿黄。
  狗尾巴没有,长臂猿的胳膊却有一双。白牙财主以为色诱得逞,嘴角一斜,漏出一丝笑,长臂用力把我往怀里一带,就心满意足的把下巴搁在我的脑袋上,欢乐的喷着气。
  我把脑袋埋在财主怀里蹭了蹭,财主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掺着点葡萄酒特有的甜酸味儿,闻得我鼻子酸。
  我好像,在怀念诶。
  我大脑的处理速度一向沉稳,被白牙财主这么一搂,我脑袋瓜里的CPU温度蹭蹭往上跳,眼看着就要在沉稳里破表,在沉稳里死机。
  我眯着眼睛,脑袋拱了拱,换了个姿势,整个的赖上了这只人形大抱枕。搭在皮肤上的毛衣绵绵软软的,白牙财主的眼神也难得的温暖,我咂摸咂摸嘴,眼皮开始沉沉的往下掉,唔,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我模糊的记得有人这么评价我:你不在睡就在吃,你不在吃就在睡,你既不在吃又不在睡,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是谁说的呢?我努了努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只爪子骚扰得一激灵。
  财主在我头顶喷气,鉴于财主良好的个人状况,我忍了——喷就喷吧,我这个飞机场,还能不待见您这架喷气式飞机?只是您这架飞机的俩翅膀,能不能别伸进飞机场的地下室去?
  我唰的打开眼睛,叉着腰对财主怒目圆瞪,结果白牙财主看也没看我一眼。自顾自的垂下头,把手往毛衣下摆里更挪了挪,在肚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圈圈。我那苍白的病容,登时变得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阳光如秋毫细绒,暖暖的撒漫一屋,财主软软的头发柔软又服帖,带着点淡淡的橙黄色,唔,好想抓一把在手里。他弓着身,浅灰色的毛衣领口里春色满园,好在这倒霉孩子没发现,我目光如炬,眼风像疯狂的雷达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扫了个欢乐。唔,果然,坦诚相对是一种风景,若隐若现更加挠人啊。我压住在自己心里叫嚣的小□,把视线努力的往上调。就见到李若愚正紧抿着嘴唇,专注的垂下眼睛,盯着我肚子上可疑的凸起——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这肚子上不是有财主俩罪魁祸“手”吗?李若愚的手指上带着些薄茧,轻轻滑过我那软弱的小肚皮,蹭的我那同样软弱的小心肝,像春天里的井水一样,汩汩的往外冒气泡——我尚有一丝清明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想,坏菜了坏菜了,我那满腔的欲火,就忽然的,一泻如ED了。
  我连忙按住财主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李若愚,你不能这样。”
  大概由于我的语气太惊悚太恐怖,李若愚抬起眼睛,微眯起眼角,不解的哼了一声。
  这这叫我怎么说呢?
  昨天我憋不住给老吴打了个电话,委婉而深刻的讨论了一下,逃票上船这个问题。
  我捧着手机,宛若捧着慈禧奶奶手的小太监,那叫一个战战兢兢。一想到我没出息的被财主白吃了一回,我更战战兢兢了。
  小骡子说:“老吴,人生真奇妙。”
  慈禧说:“闺女,你发烧了吧。”
  小骡子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继续说:“老吴,我要是上船不买票,你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慈禧说:“以你的脑子,没有被抓住,我夸你。”
  小骡子郁结,捧着受伤的心灵继续说:“老吴,你看,我要是没买票就上船,你夸我;那那那……”我“那”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不浪费寸分寸金的电话费,咬咬牙说:“要是我没领证就上床,你会不会骂我?!”
  我眼一闭,牙一咬,死就死吧。
  然后是长久的静谧,静谧得只能听见无线电波呲呲的在小骡子和慈禧间来回的流转。
  别问我为什么它能来回流转,只因为它是光速传播。
  我终于屏不牢了,冲着话筒心虚的喂了几声:“老吴老吴,我就是打个比方,咱就是进行下学术探讨……”
  说出的话,我都不信,但老吴却沉吟了一声,信了:“我不会骂你。”
  我耳边顿时仙乐阵阵,小天使们扑棱这翅膀,唱着美丽曼妙的旋律: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仙乐戛然而止,小天使变成黑色的小苍蝇,嗖嗖的往下掉。
  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是老吴手里那把血淋淋的菜刀。
  是以,我打定主意,作为一名高觉悟的党 员,我坚决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击中。
  李若愚的手还是没消停,斜睨了我一眼:“想什么呢?”
  “想你呢。”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于是,李若愚就笑,嘴角边弯手上边挠,整个人往我这边挪了挪:“小别胜新婚?”
  一句本来有点小H的成语,在白牙财主的牙里翻滚了一下,整个的散发出难以抗拒的YD气息。这次教训告诉我们,没事儿不要瞎抬杠,尤其不能和图谋不轨的男人抬杠。
  我脸红了红,连忙咳嗽了一声:“这可是在学校。”咱们可不能学张生和崔莺莺,在庙里就情根暗中对不对?
  李若愚手上不消停,气定神闲:“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我刚想发作,想起财主当年把我脱光了洗白了吃干了摸净了,不还是在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下吗?
  我突然觉悟到,财主绝对不是精虫上脑,他就是那貌酷似癞蛤蟆幼年,晶晶亮,透心黑的精虫本尊。
  我仿佛看见李若愚摇着条黑色的小尾巴,冲着我又白又软的卵子say hi,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学着李若愚沉吟了一声,结果嗓子里跟卡了根鱼刺似的,呜呜的响,我连忙用眼神追杀财主,果不其然,财主正要笑不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一时间很悲愤,同样是人,差距咋能这么大捏?
  我只能把我的自尊心建立在财主的自卑上,虽然这是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若愚,我知道我身材比较好,性格又讨人喜欢,人又聪明又伶俐……”我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属下去,但财主的脸却越来越黑,黑乎乎的脸盘上只有那森然的白牙晃着我的眼睛。
  哇嘞,他竟然不信。
  “我是认真的哦,我不是开玩笑的哦……”我声明了一句,却看见财主隐忍的笑意更大了,他这是嫉妒,红果果的嫉妒。我这么一想,觉得很完满,继续说:“虽然我曾经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但是今天,我为人师表,我还要给广大的小朋友做榜样,我绝对会斗争到底,宁死捍卫我的贞洁的!”
  我一挺胸,摆了个又慷慨又激昂的造型,如果在我手上安个炸药包,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炸掉这引人堕落的危情碉堡。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