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何处问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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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何处问青天-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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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阳光下树影斑驳的花园里散步时,叶金告诉他,杨圆圆当了公社播音员,他常常在街上碰到她。叶金家在一个村上,他父亲是工人,现在叶金顶了父亲的职,成了工人。他工作的厂和杨圆圆的公社广播站很近。

    “她更有风韵了!”叶金说。

    叶金说完还摆动着他的圆脑袋向前跑了三大步,矮胖的身子往上蹿了一下,摘下一片树叶来,接着回头问:

    “你们班上有漂亮的女生吗?”

    “数白雪漂亮。”

    白雪的弟弟白英在叶金家所在的村上支农,和叶金比较要好,俞思和叶金曾说起过白雪。

    “要是你能追上她就好了。”叶金说。

    “她倒好象对我很热情。”

    第二天,正当他坐在教室里发呆的时候,忽然见白雪站在她的面前,向他招手。等他反应过来,白雪已走到教室外。

    他来到她面前。她脸带笑容迎着他。

    “俞思,你在别人面前说我追求你?”

    俞思马上想到了昨天对叶金说的话,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像被打了一棍,又像是被押上了审判台,眼前一片黑。

    他尽量表现得镇静。

    “没有。”他说“说是我追求你。”白雪说,似乎是怕他听错。

    “没有。”

    “你不要紧张,说了也不要紧。”

    白雪回教室后,他还站着。

    他马上写信给叶金,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昨天那话一说出口,他就明白自己为什么那样说了。还不是因为自己那一点点自尊。他觉得自己可耻,可怜,无地自容,心中在爱情上的痛也就一下子涌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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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答复
    他终于收到了杨圆圆的信。哦,这些天,她一定是在慎重考虑!

    俞思捏着信,虽然信和以前的一样薄,他觉得里面装着自己的性命一样沉甸。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迫不及待地拆封,而是快步往校园外走。

    那天很大的太阳正晃下山去,风很大。他到田野中间才站下来,慢慢地拆开信封来。

    仍然蝴蝶结,仍然是工整秀丽的字迹,仍然是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好象他根本没有向她求过恋。他把信放进信封,塞进裤袋。

    他感觉苦涩。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拿出信来看一遍,在心里喃喃地说:

    “她没有爱情。”

    他努力抑制内心的隐痛,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他想到了他的事业:

    “她没有爱情,我也不是爱情,爱情不是剃头的担子一头热的,我不是从此可以轻装上阵,一心奔我的事业吗?”

    他慢慢地踱回校园去。

    接着几天,他不让他的失败了的爱抬头,也自以为在事业上“轻装上阵”了。但是,心中的那个杨圆圆一直和他形影不离,他怎能一下子没有她!

    他总是在田野游荡,每天直到太阳下山,没有一丝剩余的力气,他的心才像被烧成木炭一样得到些许平静,当青碧色的天空泛起星星,他感觉身体又有了点活力,心就又绞痛起来。凉风起来,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直到教学大楼的灯光熄灭了,他才蹒跚向校园走去。

    他很快收到了叶金的回信,说了好几个“对不起”,说是他一收到他的信就到自己村上去找白英了解情况。

    叶金说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他告别他后到了白英家玩,白英在省城家里休息。谈话间,他告诉白英:

    “他姐姐心里有人了。”

    因为以前白英曾告诉他,他姐姐在学校里追求的人很多,但还没有对象。

    “是谁?”白英问。

    “我的高中同学俞思。”

    “你怎么知道?”

    叶金就把俞思的话告诉他。

    叶金回去后,白英一见到白雪就说:

    “姐姐,我现在晓得你为什么对其他人不动心了!”

    “为什么?”

    “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你怎么知道?”

    “叶金告诉我的。”

    “他怎么说?”

    白英就把叶金的话说了。

    看了叶金的信,俞思早已不把自己的“可耻,可怜,无地自容”放在心上了,因为他满心痛苦,已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

    这天早晨,随着慢慢地醒来,随着梦中的杨圆圆离他而去,俞思在心里说:

    “我要得到最后的结果,我要得到明白的告示!”

    他张开眼来,看着窗外远山上喷薄而出的太阳,忽然发觉自己的爱情根本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只觉得快死去的自己一下子活过来一样。

    他到教室里给杨圆圆写信。他写道:

    “从高中到现在,我对你的相思可以把宇宙填满,我再也支持不下去了,看在我爱你的份上,为了我的前程,请你回答,对我是‘爱’还是‘不’?你只要回答一个字,你的回信只要一个字,我会永远感激你的,当然,当然,我希望看到的是个‘爱’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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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决定见杨圆圆
    收到杨圆圆的信时,已经是学校放暑假前的一天。

    他仍然拿着信到田野读。

    信上不只一个字,仍然是和以前一样多的字,他对前面的套话一掠而过,停留在最后面的那句话上:

    “你说要影响你的前程,我总归不首先向你写信。至于你要我回答的问题,回答不上来。”

    他感觉晕。

    “为什么这样?!”他心里叫道。

    他在心里喃喃说:

    “就结束吧,她‘回答不上来’……”

    他觉得他现在是真正绝望了,这下非斩断情根不可。

    这样一决定,他的心地一时变得明朗,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开了口子,阳光一下子倾泻而出一样,他也第一次感觉到了身边的稻花香。

    第二天,他乘上了回家的列车。

    在列车上,他感觉这是他新生活的开始,似乎那列车不是要带他到旧地去,而是要带他到新的地方去一样。

    这次回家,他从未有过感到家乡是那么的美。他那时也特别容易激动。有一次站在一张竹椅子上在家门口对着龙珠湖写生,他听到自己在心里说:

    “要是她现在和我在一起有多好!”

    一激动,他在他的画里平空添上一对砍柴的夫妻,虽是远景,看不清人物的面目,他知道自己是在画谁。

    “怎么办?怎么办?没有了她,我生命的源泉就会枯竭,我在世上就是一具僵尸。我应该立即向她写信,向她道歉,表示我不应该要她做那个愚蠢的选择题,这是对她的亵渎,对我看书的爱的亵渎!我要向她说,‘我今生能够有机会爱你已经够幸福的了,我不能贪心不足非要得到爱的回报。’对,对,真正的爱是付出,是奉献,是献身!古往今来,最悲壮,最伟大的爱是爱人,不是被爱!”

    他为自己的祟高感动,几乎流下泪来。

    “她一定会被我的真爱感动的。”

    他接着想:

    “我要马上行动。”

    心口怦然跳动,他从椅上嗵地站起身来。

    但是他忽然又木然不动,眼睛里掠过黯然的神情,随后慢慢地坐下去。过去一次次的激动、企盼、失望、幻灭再一次深深刺痛他的心,一股苦涩味从胸口往喉口涌。他觉得自己是一只伤残了翅膀的燕子,滴着血在乱草丛中挣扎。但是,没有爱情,前面就是一条灰暗的无穷尽的人生隧道。

    “叫我怎么办!”他心里嚎啕着,抓自己的头发。

    他的脑袋发胀发热,就像要爆裂,似乎就在将要爆裂之际,他扬起拳头,一拳砸在画框上,带着哭腔大声叫:

    “我再也不要爱情了!”

    这一拳,这一声喊叫,使他的神经松弛了点。

    他闭上眼睛,喘着粗气,什么也没想。

    他就这样坐着。

    “写信是不能培养感情的。都是因为写信的缘故!”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眼前忽然一亮,似乎觉得找到了症结所在。

    他觉得,自己外表清丽,气质高雅,悟性独特,才志高远,是青年中的佼佼。他甚至想到了小时候别人说他的“大贵之相”、“帝王之品”。只有在面对面的接触中,他才能在她的面前得以充分地展示,她才能触摸到他那颗赤诚的心。以前的一封封信,如果是一次次直接接触,她早就对他产生爱慕之情了。

    他又犹疑起来,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他的胆量,只在写信上。

    然而这样的犹疑很快被他赶跑了,他虽是个在别人看来内向的人,却从来不允许自己的一个决定因羞怯而退缩,不然他会自己看不起自己,甚至会觉得自己无资格称为“人”而行走在地球上。

    支撑他勇往直前的还有一条他在少年时就有的人生哲学,这条人生哲学总是在要做事前成到羞怯时跳出来:

    “人反正要死的!”

    他决定立刻就去见杨圆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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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他只想离开她
    他到附近的小站时,正有一辆大客车远远地颠簸着过来,后面扬起的尘土,形成一条尾巴上翘的滚滚长龙。

    俞思坐在窗口,总见杨圆圆的影子和路边的景致重迭着向他奔来,她高兴地来迎接他,影影绰绰中更显出她绰约的风姿,让他觉得自惭形秽。

    当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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