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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成想到这里,再也不敢往下想下去了。这一切都太出乎他的常规思维领域了!
长时间的思维空白过后,宏成马上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蓝珊。如果蔚韦知道他和蓝珊的事,她会怎么想呢?如果是这样,在她的眼里,他和蓝珊,不也是与她与郭东一样吗?不,不不!他和蓝珊的关系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他和蓝珊没有一丝一毫的互相利用,没有一点物质关系,甚至也不是以性为起点的。在肌肤相亲之前的两年多里,他和蓝珊在网上已经相识相知很深,却从没有相约在网下见过面。要是换了别人,早早就有*发生了。直到去年秋天,因为一个念头的闪过,才有了那次南京邂逅,但到那时仍没有性涉足其间。再后来,性走进了两人世界,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物质关系掺杂其中。正像她所说的,他们两人两情相悦,完全是两个成人间的私密关系,无关乎社会道德。但是,这对蔚韦来说呢,这……不是伤害吗?尽管她可能至今仍不知他和蓝珊的事。
想到这里,宏成忽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冒出来:蔚韦会不会早已知道或者感觉到了他和蓝珊的事了呢?也许正是因为她知道或感觉到了,才有了后面她跟郭东的事!夫妻间同床异梦,各有各的情感空间,互相装聋作哑,这不是当下许多家庭的运行状态吗?不过,他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推想。他知道蔚韦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一个发生了大事还能在心里藏藏掖掖的人,她绝对不可能发现了他与蓝珊的关系而没有任何动静。她绝不是那种性格的人,对这一点他是了解的。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蔚韦会这样经受不住郭东的诱惑呢?宏成隐隐觉得,这几年自己对她的了解确实不够,他对她的关心也是不够的。从这件事,他确实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隔膜之深到了何种地步!但反过来讲:她对他的关心够吗?
怎么办?对蔚韦,自己该怎么办?是该去与她直接当面挑明呢,还是装聋作哑?
对蓝珊,自己该怎么办?与蓝珊是该继续走下去呢?还是该悬崖勒马?
……
宏成一会儿想,自己该断绝与蓝珊的关系,重新回到与蔚韦的生活中去。一会儿又想,已发生了这样的事,一切还能回到从前吗?并且,即使他能从跟蓝珊的关系中解脱出来,蔚韦能从与郭东的关系中决绝地走出来吗?
这到底是谁的错?是她的错?是自己的错?还是大家的错?
第十章(1)
第十章
谁能避过
穿珠般
命运之针呢
——牛波
1
蔚韦想好了,她要跟郭东做一笔交易。对她这样一个出身于草根的企业家来说,破财消灾,是最天经地义不过的了。
那天下午,蔚韦借故把郭东叫到办公室里。当他刚在她对面坐下,她就把那本所谓的《绝密记录》甩到他的怀里。他没料到这一手,一边手忙脚乱地接过,一边眼神惊慌地向她脸上扫描。
蔚韦早有思想准备,迎着郭东的眼光毫不退让。他只与她对视了一小会儿,终于心虚地躲开了目光。第一回合,她先在精神上占了上风。
“你说,你要多少钱才肯罢休?”
起初的慌乱已经过去,郭东正了正身子,回嘴道:“蔚总,你看呢?”
“50万怎样?”
郭东微微一笑。
“你同意了?”
“你说我会同意吗?算算我为公司作出的贡献,就值这个数目吗?我对你的恩爱相随,就值这个数目吗?”
“100万!”
“……”
“150万!不能再多了。”
“蔚总,我对公司的忠诚,对你的忠诚,这是钱买得回来的吗?今天跟你明说了,你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要。”
“哦?”蔚韦感受到了意外。“那你要什么?”
“我就只要和你在一起。”
蔚韦不知道这小子是在痴人说梦还是在向她讨价还价。她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说:“你想这还可能吗?”
“蔚总,你想想,我这几年对你有哪一点不是?你那个老公他有什么好,他对公司、对你的事业的贡献有我这么大吗?他对你的爱有我这么深吗?他给你的快乐有我给你的这么多吗?蔚总,如果你还不相信我,我可以把这交还给你。”郭东起身把手中的笔记本向蔚韦递去。
蔚韦冷笑着,身体向后往椅背靠去。
郭东递过去笔记本的手悬在半空里,很是尴尬。“就只有这一本记录。相信我,就只有这一本。原谅我,那天我留下这本笔记只是我一时昏了头,我不会怎样对你的。”
郭东反复强调“只有这一本”和“不会怎样对你的”,反而证明了他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蔚韦不禁又悲从心来:对这样一头白眼狼,自己怎么会瞎了眼的!
郭东不肯放弃自己的希望,那举着本子的手仍没有收回来。“蔚总,我说的是真的,你收下它吧!”
小子,看你还有什么表现,这次我还会再上你的当吗?蔚韦冷眼瞟着郭东。
郭东还在急急地表白:“蔚总,请你相信我,我就只有这一本。如果蔚总真不想收,那我当着你的面撕了它!”
说完话,郭东真动手的开始撕那本子了。
蔚韦看着郭东一下一下把本子撕成了碎片,就像是看着一个手法拙劣的魔术师表演着漏洞百出的魔术,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冷笑。
郭东竟以为蔚韦回心转意了,眼睛一亮:“蔚总,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蔚韦看着这卑鄙小人的拙劣表演,又一次领教到什么叫利令智昏!
郭东又故伎重演,突然卟通一声跪倒在地,抬头仰望着她:“蔚总,你一定会答应我的,我们一定会走到一起的,我会使你幸福的!”
这时的蔚韦再也不去看郭东的表演,仰起脖子,眼望天花板,好不容易才压住了从五脏六腑里泛起的恶心。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词,冷冷地扔了过去:“说过了,给150万。可能,你还不值这个数。”
郭东听了一愣,霎时僵硬成一座木木的雕塑。他头仰着,眼里白的多黑的少,好像是一只正向主人示好却冷不防挨了主人一闷棍的狗。但也仅仅是僵硬了片刻,就像一只错愕过后的狗很快恢复了神智,他倏地从跪姿变为立姿,又从立姿态变为坐姿,并翘起了二郎腿:
“既然如此,你就不能怪我无情无义了!”
蔚韦早有思想准备,以静制动:
“你还想怎么样?”
“哈哈,还想怎么样?”郭东一脸狞笑,亮出了他自认为绝杀的底牌:“你以为撕了这本子,我就没有你行贿的证据了!告诉你,刚才的撕的只是副本,正本还在我手里。”
蔚韦冷冷地回敬:“我不会低估你的智商的。”
“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如果发生什么事,全是你给逼出来的。”
蔚韦带着警告的意味:“你难道要害你口口声声称为叔叔的安主任?”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还是多留点心思给自己吧。”
“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他这一次进去是全完了。他在你这里接受贿赂,不会不在别的地方接受贿赂。不管我怎样做,对他将要受到的惩罚全无关系。”
蔚韦终于按捺不住了,一拍桌子:“无耻!”
“不,这是事实。他的受贿数额太大了,加不加上你对他行贿的数额,对他将要受到的法律制裁已无意义。但这对你却非同寻常!”蔚韦的愤怒反使郭东得意起来。
蔚韦心头一震。
“如果我将你所有的行贿记录交给纪委,到时你的公司就会面临倒闭。”
“你不用吓唬人,没这么严重。过去,没有安主任,我们蔚氏公司照样干得好好的。”蔚韦嘴上这么说着,底气却已没有刚才那么足了,心里开始烦乱起来。
“没这么严重?根据最近上海的规定,任何有行贿记录的公司都将丧失行业准入的资格。如果你被认定为行贿,人家只要到检察院查一查你的行贿记录,那么任何政府项目的招标和任何经过政府招投标程序的非政府项目,都没有你的份!”
这一番话击中了蔚韦的痛处:公司的兴衰存亡,是她最关心的!她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了。她没有防到这一着。
“并且,”郭东得意地看了蔚韦一眼,“你还会在牢狱中度过你的余生。”
“你……”蔚韦终于忍不住了,高叫:“你……你给我滚!”
郭东从座位上缓缓地站起来,右手的食指放到嘴上,作了个“请小声” 的手势,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蔚总,还请三思。”这是郭东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第十章(2)
2
一场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交易就这样流产了。以后的几天里,蔚韦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之中。郭东那天最后说的几句话,当时像一颗颗的子弹击中了她的要害,这几天又一直像一条条的毒蛇在她眼前可怖地盘桓着。有生以来,还没有什么事情使她如此窘迫过,如今却体验到了大难临头的滋味。白天,她如坐针毡,战战兢兢,生怕有什么事发生。本来晚上睡眠不错,现在却也常常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合上了眼,又噩梦连连。好几次梦到一副冰冷的手铐铐上她的手腕,使她从梦中猛然惊醒,。
但是,与蔚韦的内心动荡不安相反。郭东这一边,却没有任何动静。他既没有来向她要钱,也没有提出其它进一步的要求。至于那梦中的手铐,更没有出现……
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使蔚韦内心更加恐慌。
在不安和恐慌中,蔚韦也在对郭东翻来覆去地分析:他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达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他也决不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他不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