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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自己凄惨的尸体,一个湿淋淋的男孩,看起来甚至未成年,我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隐隐约约的,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或许并不是人类。
──【寄居於人类身体的地外生物,初步判断为拟形生物,幼年期,未觉醒,宿主处於濒死状态。未获得签证,非管制状态下,确定为非法地外移民生物或者其後裔。】
濒死状态下听到的机械声音告诉我,我是一个地外生物,或者干脆点说,我是个外星人。
这对於一个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地球人身份的少年来说真是个致命的打击,虽然我喜欢jump系,但是不代表我喜欢自己变成一个异类──我一点都不想拯救世界。
“我叫梁睿。很高兴认识你,幼年期的拟形生物。”梁睿对我说。
他是个非常俊美的男人,如果他不用那种变态医生的笑容对著我的话。
“如果你能叫我纪飞云的话我会更高兴。”
“好吧小纪,现在我该指导你学习一下拟形生物最基础的化形技能,但是很遗憾这不是我的专业范畴,不过我有个朋友,相信他的意见对你有所帮助。”梁睿说著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几秒锺後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暴怒的声音:“梁睿!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美国佬的武装直升飞机在我屁股後面像是疯狗一样穷追不舍吗?!”
“你让五角大楼多了一个角吗?”梁睿玩笑似的调侃道。
可惜对方对他的幽默一点都不来电。
“我只是好心把那群被抓去冷冻的寄生体生物解救出来罢了,那群该死的美国佬永远不明白塔贝斯星人是多麽危险的生物,和它们合作简直是与虎谋皮,那群被抓去做实验的寄生体生物险些就要被全部吞噬干净了。该死的,他们永远不知道塔贝斯星人是多麽卑劣无耻阴险狡诈的生物,满脑子都是征服宇宙的狂妄梦想,真是可笑至极!”
梁睿调低了手机的音量回道:“好吧好吧我明白,现在有个刚觉醒的小朋友需要你的热心指导,真抱歉要耽误你的逃亡时间了。”梁睿一边说著一边把手机放到了我的面前,一团拥有橡皮泥的变形功能的果冻是不会拿电话的。
“喂,品种,能力,报上来。”电话那头的男人没好气地说。
“我、我不知道……”我有点无措。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再度愤怒了起来,我打赌我听到了汽车的急刹车声,还有不远处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我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个男人是怎麽一手猛打方向盘一手拿著电话骂娘,“该死的,梁睿你要是再浪费我的时间,你就等著我给你寄电浆炸弹回来吧。”
“我对海关有信心。”梁睿将手机拿了回去,笑著说道,“那是一只很可爱的拟形生物,虽然和你的品种有差别,不过鉴於你对外星生物的专业性了解,请麻烦指导一下这个小朋友怎麽将自己果冻一样的身体拟化成人类。他恐怕急著要回家,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是不该夜不归宿的。”
“首先想象你自己是一块橡皮泥──你确实就是一块橡皮泥,该死的拟形生物,该死的橡皮泥!我恨透了拟形生物!”那个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骂骂咧咧地继续说道,“然後让那个该死的梁睿给你找一张人体骨骼肌肉的构成图,想象你体内每一块骨骼的结构,然後是内脏和肌肉,血管可以暂时不考虑,那玩意儿太复杂了。接著想象一张人皮──该死的为什麽我想到了画皮?最後把你自己的五官捏出来,顺便记得给自己想一件衣服,如果你不想被梁睿那个老变态看光光的话。”
我“看了”梁睿一眼,他无辜地对我摊摊手:“我对未成年没有兴趣,对小男孩更没兴趣。”
“好了,恭喜你,幼年期拟形生物。该死的我被堵上了,再见!”电话被掐断了,从声音判断我觉得是手机被丢出了车窗。
“他一向如此。”梁睿合上手机友好地对我说,“别担心,几个美国佬和几架直升飞机是干不掉那个疯子的,就我对他的了解,目前地球人解决他的唯一有效途径只有核弹。”
“……”
梁睿告诉了我一些有关外星人的常识,我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生活在如此危险的世界。我所在的H市虽然不大,但是登记在册的外星人竟然有五十个之多,我打赌这个城市的外国人都不到这个数,这年头移民外星都比移民外国来得便利了,於是地外生物扎堆往地球跑──该死的,地球的签证真是太好拿了。
我花了整整一小时将一团软趴趴的果冻变成自己认知内的模样,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先是被喂食了一大袋淀粉和水──真是令人恶心的味道,我感觉自己在喝石膏水,前五十分锺我时常把自己的眼睛弄得一只大一只小,或者干脆五官塌陷,但是最後十分锺我的技艺突飞猛进,从镜子里来看,我的易容水平很不错,已经很像自己了,细节部分大概需要对照著自己的照片修改一下。
“最近频频发生虐杀案,对象全都是外星人,我不能确定那家夥到底是人类中的超能力者或者是外星人,今天我也是在追击他的路上遇到了你,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现在一般的伤害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作用,组成你身体的基质可以再生,除非你的能量核被破坏,不然你是不会死亡的,现在能量核应该是在你的脑部。”梁睿指了指我的脑门说道,“如果身体受到巨大损伤只剩下能量核,记得补充水分和淀粉,你属於碳基生物,淀粉能给你提供能量,也能让你受损的部分得到修复,普通食物对你没有太大作用,记得日常摄入淀粉。”
我看著自己的手指,难以想象这是用淀粉构成的。事实上我还可以随意变色,甚至变成透明人,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能把自己变成一只蜘蛛,或者一只蛤蟆。梁睿对我的问题报以一哂。
“你的身体构成除了能量核就是基质,拟形生物的基质甚至可以在有机质和无机质之间随意转化,如果你对电路和结构图的认知足够了解,你现在就可以变成一只烤炉,通上电源就可以开始烘焙了。”他对我说。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如果我断手断脚也能很快恢复吗?”我问道。
梁睿没有回答我,他直接从手术台上抄起一把手术刀向我掷了过来,然後……我的手指干脆利落地掉了一根。
我本能地发出一声尖叫,但是很快我看到玻璃棺材中那具断成两截脑壳撬开的尸体,随即觉得这声尖叫委实太矫情了,所以我乖乖闭上了嘴巴。
被切断的手指一滴血都没有流,我还没有在体内构建出血液循环系统。
只是意念一动,我的手指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简直像是黑夜里疯狂生长的豆芽菜。
“记得有空多研究下人体,模拟出血液循环系统後你才是一个合格的拟形生物,但是我不建议你去挑战医院机器的功能,因为你体内的各项数据和人类是不同的,我也不想看到你被抓去研究员做解剖,那样我还得劳驾刚才那个疯子去炸研究所。对於常人来说外星人的存在还是个秘密。”梁睿告诫我。
三、混乱的开始(下)
出门买夜宵前,我是个三观正常的人类少年。
喝完石膏水一般的淀粉夜宵回家後,我发现自己是个变形怪种族的ET,学名斯勒姆星拟形智慧生命体。
这个世界总是不缺乏意外,我还活著,现有技能──随时给自己整容变性,饿的时候可以啃自己的手指当萝卜干充饥,这其实很不错。麻烦的是我必须适应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以後我的技能大概还会增加一项:不用回头就能叫出背後的人的名字。
唯一要小心的看著电视的时候偶尔会忍不住开始给自己整容──我发誓我不是自愿的,只是心念一动脸上的基质就开始变化,所以看了半集喜洋洋与灰太狼之後我毫不意外地从镜子里发现自己是个狼人──我该庆幸现在没有哪个频道在放奥特曼吗……
可见有这种不用去棒子国整容就能让自己变得爹妈都不认识的能力有时候未必是件好事。我可不想明天走出房间门的时候围著围裙做早饭的老爹会问我是谁。
摸了摸口袋里的账单,我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暑假大概要靠给梁睿打工度过了。
原因是尸体处理费、营养液费用以及指导课的钱,梁睿说国际长途是很贵的,尤其是特殊渠道的国际长途。
梁睿,是个奸商,这是我在这个奇异的夜晚了解到的第一件事情,第二件就是:我恐怕要在变态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关於第一点,在以後花店打工的生涯中我有了相当的认识,而关於後面那条……在我用十三张不同的脸路过超市试吃点将自己的肚子填饱後就百口莫辩了,其实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想试吃第十四次,但是梁睿已经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看著我了。
他总是能认出各种伪装下的我,据他透露,这是他的异能中的一种,当年他就是靠著这种辨识生命体磁场的能力看穿了众多外星人的伪装,他生平最得意的一次是从红灯区数以百计的嫖客中一眼看破了任务中的杨疯子的伪装──这家夥,化了浓妆剃了胡子戴著假发端著一杯鸡尾酒坐在一个嫖客的大腿上灌酒,据老板自己说,当时他真是有点思考不能,不过显然杨疯子比他尴尬多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锺,然後对难得睡过头的老爸说:“我该去兼职了,今天的早餐我会自己买的。”
老爸惭愧地看著我──他总觉得让我吃饱喝足是他最大的责任──然後问我:“中午想吃什麽?爸爸给你买。”
我掰著手指毫不客气:“膏蟹。”
“没问题!”
於是我怀著对午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