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盘子,语凡二话不说地先没收他的哀呸,可非立即发出抗议声。
「吃饭的时候,要专心地吃,这是基本礼貌吧?」嘟嘴。
咋一咋舌,可非埋怨道:「早餐的时候,配着热腾腾、刚出炉的晨间新闻一块儿下肚才是基本常识。噢,我忘了,你从来不看新闻,所以不懂这种常识。」
「对,我从来不看新闻,就像你的礼貌没带出娘胎,还留在你妈肚子里一样。」回嘴。
「你这宠物还真嚣张。」嘲讽地咧嘴。
「那我一定是被你带坏了。」语凡拱着眉头,甜笑。
可非摇摇头。「眼看好好的一个可爱宠物,泼了水变成不受控制的小怪物,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就是这种心境吧?」
语凡不懂他在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听话。
认识成可非之后,语凡第一次知道,人可以既喜欢一个人,又不时地会很想宰了他。当然不是真的宰人,而是在心里头想象,自己用降龙十八掌,将他打趴在地上,看他苦苦求饶的模样……呵呵呵,大快人心呀!
真可惜,想象只能是想象。
「你到底吃不吃?早餐都要凉了。」
男人总算乖乖地动起刀叉,不再动口惹人生气。
「我出门了。」
九点,带着神清气爽的气息,一贯的简朴牛仔裤搭V领短袖衫,成可非站在玄关处,交代语凡说:「出去应征工作的时候,要小心点。有些要人押身份证、或叫你先缴保证金的工作,都是骗人的,知道吗?」
语凡点头。「你已经讲到我耳朵都听烂了。」
「哪有烂?我瞧瞧。」
语凡故意把自己的耳朵凑到他面前。不料,成可非却大手一揽,将他搂入怀中,迅速地偷咬了他的耳朵一口。
「啊!」
气得瞪成可非一眼,接着遭受男人奇袭的部位,轮到了双唇。
「唔嗯……」
唯有在这种时候,男人那张老是说出刺痛人耳朵的犀利评语、叫人恨得牙痒痒的嘴巴,才会变得甜甜蜜蜜无法挡。
玄关处的道别吻,应该是蜻蜓点水式的,像这样子舌头深达喉咙前端的热吻,根本是犯规。
「……哈啊……不行……你……不是要出门吗?」
舌头从他的小嘴中撤退,男人意犹未尽地在他唇畔流连、吸吮。紧搂着他的双臂,似乎不打算放开。
「再一下下,三分钟就好。」
又不是赖床,还讨价还价!语凡好气又好笑地强行将他推开。
「不行,昨天你这样子说,结果害得我要多洗一条床单。你快点去上班,努力赚钱。不要以为自己是老板,就天天迟到,宠物医院要是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你对得起员工吗?」
连番大道理,讲得成可非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手,走向门边。
「你可真是个懂得如何压榨老公的好老婆呀!」
「谁是『老婆』!」
「你呀!」不等语凡大声抗议,成可非噗哧地笑说:「要是你想当我的『老妈子』,我也不反对。」
「成、可、非!!」
砰!大门迅速地开了又关,明知故犯的男人在他发火前便拔腿先溜,望风而逃。
许多人都认为专业的家庭主妇,最忙碌的时段,是早上起床后,一直到送老公出门上班之间的时间。
只须将老公送出门,接下来就是主妇们的欢乐时光,一个人的天下。
她们可以打混摸鱼,或是出门逛街购物,与朋友们喝下午茶,度过逍遥的主妇生活,直到老公下班回来为止。
其实这是不正确的。语凡和大多数的专业主妇们一样,根本没有这么多美国时间可以混。送大老爷出门,不过是开始忙碌的枪声响起而已!
主妇要做的事,可是堆得像小山一样多。
「汪汪!」、「喵~~」,聚集在语凡的脚边,迫不及待地催促他「给饭」的汪汪喵喵们,当然是列为第一优先。
「好、好,开饭了。」
语凡将它们的主食饼干一一分配到小碗内,为了不让它们抢吃别人的分,他会同时间发放。再趁着它们大快朵颐的时候,手脚利落地将它们的厕所打扫干净、睡垫清一清。
接着收集两人的脏衣物、床单与浴巾,丢进洗衣机。洗衣的这一个小时之间,语凡可不是坐着喝茶、看报,而是将成可非和自己的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扫完地,再回头收下晒干的衣物,晾上刚刚洗好的衣服——一整个上午的宝贵时间,便消耗掉了。
中午,花两个小时外出到菜市场买菜,顺便解决午餐。
下午,语凡会先小憩一个钟头补眠。起床之后,预先替晚餐要煮的饭菜,清洗的清洗,该切、该剁、该捣碎的食材全都处理完毕,这样子等到了成可非快下班之前,就可以下锅热炒……以一桌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迎接他。
唔——这彻头彻尾都是家庭主妇的生活模式呀!
语凡想着自己每天过的日子,循规蹈矩的固定节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感觉自己变成「黄脸婆」的危机,迫在眉睫。
我得再加把劲,早点找到工作才是!
不知道这阵子是运气不好吗?应征的工作,怎么面谈之后,全没下文?无论是网拍的模特儿,或旅馆的doorman。原本以为很有希望的,面谈也很愉快,可是关键的「录取」通知,就是没收到。
不知道这样的待业状况,得持续到什么时候?唉。
罢了、罢了,语凡伸了伸懒腰,光是烦恼也改变不了现况。
收拾碗盘丢进洗碗机中,他走到盥洗室去洗把脸,振作一下精神,准备重新写一张履历表,下午再去应征。
电话铃声倏地响了。
「喂?」
『请问,邓语凡先生在家吗?』
这人是谁呀?没听过的声音。「你找邓语凡有什么事?」
『你就是邓语凡吗?』
是不是诈骗电话?「你哪里找?」
『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只是有份工作,想问他有没有兴趣。』
「工作?」八成是在哪个求职网站上,看到自己求职的资料吧。「你是哪家公司的?」
『关于这一点,在电话里面谈恐怕不够清楚……要是邓先生有空的话,要不要直接道我们店里来?』
「店?」米店、茶店、阿公店,是什么店?
『是的。「沙皇俱乐部」。本店地址就在林森北路——』
「那个……请等一下,林森北路的俱乐部……你们该不会是牛郎店吧?」
『是的。敝店是以招待女性顾客为主的男公关俱乐部。我是敝店经理,敝姓石。』声音听来颇诚恳的男子,说出了更令人吃惊的话语。『我们总经理与您有过一面之缘,他非常赏识邓先生,他说务必要请您到我们俱乐部来上班,他保证会开出令您满意的条件。』
赏识我?
人生当中第一次听到有人「赏识」他——赏识,就是欣赏他、觉得他很棒的意思吗?语凡的心情有些小小的雀跃。
难、难道这是挖角吗?自己居然被挖角了!
这和之前在路上被特种行业掮客搭讪的情况截然不同,自己在工作方面的努力获得肯定,才会有人来挖角,这意义比单纯被猎人头来得更深、也更有成就感。
『您可愿意移驾到本店一趟,与我们老板谈谈?』
「好啊!」想也不想地,语凡爽快点头。
『那太好了。』对方高兴地与邓语凡约定见面的时间之后,道:『我会准时恭候您的大驾,再见。』
「嗯,再见。」
兴高采烈地挂上电话后,语凡开心地随手抱起花猫,磨蹭着它毛茸茸的脸颊。
「三花儿,替把拔高兴一下,有人要给我一份工作了耶!那个老板说他很赏识我喔!赏识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赏识就是我很棒的意思!嘿嘿,有人觉得把拔很厉害,酷耶!」
转了好几个圈圈,语凡兴奋得忘了形,压根儿忘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
「啊!糟糕!」
自己顾着高兴有工作找上门,但是成可非一定不会答应让他重操旧业做「牛郎」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
「你再说一次?」
酒足饭饱后,当然要来上一杯餐后咖啡,作为慰劳一天辛苦工作的完美句点。但是成可非的这口咖啡刚送入口,连味道都还来不及好好品尝,便被邓语凡突然丢出的「震撼弹」给炸得风味尽失。
「我,要再回去做男公关。」摆出了倔强神情,一副已经下定决心、不是在和他商量的口气。
可非先把手中的咖啡杯放下,免得自己不小心将它摔烂了。
「你说要『再回去』……是以前的老东家找你回去上班吗?」决定先听语凡怎么说。
摇头。「别的店,不是那间『Sudan(苏丹)』。」
「我不是叫你不要去应征牛郎吗?」蹙起眉头。
嘴嘟了起来。「我没有,是他们找上我的。下午我接到一通电话,是这间『沙皇俱乐部』的男公关店经理打来的。他非常有诚意地邀我到他们店内聊聊工作的事,并和他们老板见个面,所以我就去了……」
花特(What)?!
这小子到底把别人讲的话听到哪里去了?他的耳朵是木耳吗?是装饰用的吗?要他「找工作的时候多小心一点」的叮咛,似乎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发挥效果。这笨小子没被卖了,还真是奇迹。
「……那间店的规模,比我以前待的那家还要大耶。」
一点也没察觉到可非臭着脸,或是察觉到了还故意装作没看到,语凡眉飞色舞地说:「新的老板很年轻。刚看到会觉得他有些吓人,倒吊的三角眼很凶,可是他一开口说话,给人的感觉就和气多了。」
可非忍住吼他的冲动。这就像是正在兴头上的狗儿,即使试图用打骂去制止它的恶作剧也达不到效果是一样的。
「那间店既然像你说的那么有规模,应该请了不少手腕一流的男公关吧?像你这样干牛郎不到半年,就犯下牛郎大忌被人开除的年轻小伙子,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