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直布罗陀平静的港湾。不过,这一次他们可不是去接收“伦敦快递”送来的物资。艇上的六百多名英国士兵开始了向着公里外的意大利防线后方进的危险旅程。
正如沙拉尔将军所料,意大利人在面向直布罗陀要塞一带的阵置明暗哨位,埋设了地雷,拉上了铁丝网,算得上戒备森严。但是对于半岛两侧,他们不过是潦潦草草地布置了一道警戒线。作为一名6军将领,卡瓦莱罗将军的眼光显然不太会顾及到海上。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英国人的小艇靠上了拉利内阿镇的海滩。几天前莫雷蒂特遣队就是在这里大胆迂回扭转了战局,现在英国人要在同样的地点给意大利一次痛击!
一个个英国步兵跳下小艇,趟过齐腰的海水,出现在海滩上。海滩上散落的意大利战车残骸是他们不错的隐蔽物。他们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贴近海滩的沙地,用手肘支持着自己的身体悄悄地向着意大利人的炮兵阵地匍匐前进,他们的动作是这样的轻柔,仿佛身边躺着的就是熟睡的婴儿一般。
可惜,战斗还是很快打响了。战争中有太多的因素是自己不能左右的。不知道是什么惊动了意大利的哨兵,他们现了沙滩上匍匐着的英军。
一枚枚照明弹划破夜空,飞上云霄,然后将这片方圆五公里的沙滩照地雪亮。一瞬间,沙滩西面的意大利阵排一排的火光闪现。寂静的夜里,意大利军官的喊叫声和意大利半自动步枪清脆的响声传了好远好远
当听到枪响的时候,英国人知道他们精心策划的奇袭将不得不变成一场血腥的强攻。于是,在军官的带领下英勇无畏的英国士兵们一跃而起,冲向意大利人暂时还不太密集的火网。但是还没跑几步,英国人最担心的事情生了,一个火球伴随着一声巨响在英国人的队列中闪现,然后是更多的火球,更多的巨响!英国人知道那是意大利的炮兵开始威了!此时密集的炮火开始砸进英军的队列中。每一炮弹的爆炸,都会将几个不列颠勇士的灵魂送上天堂。
一面已经被弹片撕成布条的旗帜在指引着勇士们冲击,呼啸的声音响彻整个队伍,年轻的身躯汇成了势不可挡的洪流,咆哮着用最大的度向着意大利人薄薄的防线冲去。对面的弹雨倾泻而来,激起人潮中血雾四溅。炮弹在人群中爆炸,倒下一片,后面的人没有丝毫的犹豫,跃过弹坑,穿过硝烟继续冲锋。
意大利人的重机枪吐出一道道火链,如鞭子一般在抽打着英国士兵的冲击队形,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士兵倒下,却无法束缚呼啸冲击的人潮。此刻,这些自诩为西方文明世界的子民却像了狂的野兽一样,只知道向前猛冲,就如同他们的前辈在索姆河战役中迎着德国机枪漫天飞舞的子弹时一样。
在枪林弹雨中旷日持久的冲杀,士兵们的耳膜饱受爆炸的冲击,眼睛因硝烟和疲劳而充血、疼痛,逐渐地听觉和视觉都模糊昏花了。味觉也丧失了,皮肤也变得粗厚、麻木了,神经也因过度紧张而迟钝了。当一个人整个反应组织都被战争揉搓得变形了时,他的行为就是正常状态下人难以理解的了。因为这时他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人了,而是一张人皮之下沸腾的兽血一腔。
军队把人训练成机器,像机器人一样在队列中操着正步。这被称之为“威武”,“雄壮”。枪响了,个性没了,人性没了,杀红眼了,只被兽性拖拽着的身体一路冲杀。这被称之为“勇士”,“英雄”。意大利人冲击直布罗陀要塞时如此,英国人强攻意大利炮兵阵地时也如此。
近了,近了,两军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百米了,胜利视乎已经在向大不列颠的勇士们招手了。前排的英国士兵已经可以看见战壕里意大利士兵扭曲的面孔。接下不列颠勇士们要做的就是再跨上几步,将他们手中的刺刀捅进这些意大利杂碎的胸膛之中!
但是,这样的场景将永远只是存在在英国人的幻想中,因为意大利人引爆了他们匆匆布置的m35定向地雷。每颗m35地雷可以在其正面20度角范围内,射出700颗雨点般密集的钢珠,杀伤5米范围内的敌人。在钢珠雨的笼罩下,数百名最勇敢、最坚毅的英国士兵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此时,第19师的指挥部里,师长维托里。奥索尼奥正在电话里听着前沿几个营团长们的汇报。虽然,指挥部外传来的熟悉的炮声,让他感到安心,但是他还希望从那些前沿主官的嘴巴里听到他们亲口出那几句话。
“在南线阵地一带,英军无进攻迹象。”
“我们已经加强对直布罗陀半岛西侧海岸线的巡查,未有现英军。”
“英军已经被我们压制在拉利内阿镇的东面海滩一带,现在正组织兵力清剿!”
“师属炮团已经开始向海滩上猬集的英军开炮”
“师属装甲营已经赶赴拉利内阿镇东部增援。”
听完手下们的汇报,奥索尼奥拿起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陷入了沉思。对于英国人在海滩登6逆袭,意大利人真是一点准备也没有。要不是沙拉尔将军为了防止英军的夜袭,命令每个意大利团每晚都有准备好一个营处于戒备状态,今天晚上也许真会让英国又得手一次……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躁动的欧罗巴 第68节、最长的一日
拉利内阿镇的海滩上喧嚣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只留下燃烧的英国小艇搁浅在海滩上仿佛诉说着什么,在那里登6的英军已经被清剿干净直布罗陀集团军司令卡瓦莱罗将军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是7月20日凌晨1点多。
7月20日,这是墨索里尼规定的攻占直布罗陀要塞的最后期限。一想到这个,一股楚痛咬噬着卡瓦莱罗的心,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麻痹了他的神经,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软弱过。不可否认,在19号的战斗中第14军的军人表现得相当出色,无论是白天的强攻还是晚上反偷袭,他们表现都足以跻身欧洲一流6军的行列。
只可惜,他们面前的直布罗陀要塞毕竟是一座英国经营了百年的堡垒。守军早就已经摸熟了意军的战术,他们躲在坚固的地下工事,毫不在乎意军铺天盖地的炮击,静静地等待意军起冲锋。当意大利军队试图通过要塞前长宽都不足两公里的开阔地时,隐蔽在坑道中的各种口径火炮都推出来,按领先精确测定的距离实施毁灭性的射击。守军沉着冷静,恪守唯一的战术原则就是“尽可能地迫使意大利人多多地流血”。在这里,意大利人必须一个个清除守军的火力点,否则就算占领地面阵地,英国人还退入坑道内,凭借洞窟里充沛的物资,他们随时可以反击。
可这谈何容易啊!在19号意大利人动的最后一次攻击中。第19师的师长维托里奥索尼奥亲自带领一个机械化步兵团起冲击!80辆菲亚特机枪车和28辆p25坦克组成的庞大铁甲军团冲向要塞。此时,英军暴露的火力点大部分已经被摧毁,所以最后有50多辆菲亚特机枪车运载着300多名步兵抵达了要塞脚下。在那里他们遇到45度以上的斜坡,车辆无法前行,步兵们只好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结果在攀爬上山的过程中,坑道里的守军不断地向他们投掷手榴弹、汽油桶甚至水雷。另外,一直深藏不露的几个侧射火力点也开始威,密集子弹漫天飞舞。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机枪扫射中,意大利步兵们损失惨重。
“怎么办?”卡瓦莱罗将军看着手里刚刚送来的英国战俘审讯报告陷入了沉思中。在这样残酷的要塞争夺战里,除了那人命填,视乎也没有其他什么好的办法,直布罗陀要塞的攻击就如同英国人事先预料的那样漫长而血腥。
分割线
太阳从海面升起,红彤彤的,将海水染红,如同一片血海。
突然间,一阵隆隆巨响震动了整个地平线,这响声越来越大,像是巨大的铁球向滚动。就在同一瞬间,从拉利内阿镇子上空的火光中间升起了一串串红、蓝两色的信号弹——一接一,连成半团形。
要塞里负责瞭望的英军士兵麻木地看着观察孔外的一切,机械地抄起电话向着指挥部报告。虽然,暂时还猜不出那怪声具体代表了什么,但是要塞里的英国人都知道直布罗陀的白天是属于意大利人的。
接着,隆降声越来越大,逐渐充斥于整个天地之间。它己不再象滚动的铁球,而是象一阵阵山崩地裂般的雷鸣,这一片响声正从要塞前面什么地方不可避免地、可怕地滚滚而来。
似乎大地也像有生命的躯体一样在抖。镇子上空越来越多的信号弹,成串的红色、蓝色的光电在不断地划着闪光的弧线,应该是在给这隆隆声出信号,指明方向什么的。
“这是什么?坦克呢还是飞机?马上就要开始了吗?……还是已经开始了?要不要‘准备战斗’的口令?还是命令立即行动!……”
要塞守军的参谋长还在竭力保持镇静,但是嘴里却是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他看到直布罗陀总督沙拉尔将军脸色阴沉地向天花板望望,仿佛他可以透过几十米的山体看到要塞的外面。十几秒的沉默后,沙拉尔的脸上露出着急而又轻松的神情,就象一个人在宣布一项终于不可避免地生的新闻:“他们来了,天知道有多少……让士兵们进坑道”
此时在要塞的北面,有一大片东西,象是天上的乌云,开始闪着谈淡的红绿两色光。乌云在接近,一片轰轰的马达声接连不断地朝着要塞直扑过来。在这块乌云中,已经开始显现出负荷沉重的飞机轮廓。它们从北方飞来,拉得长长的庞大机群已掠过并遮蔽了远处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