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谙很配合地把那条围巾戴了四年,可是两个人的关系还停留在貌似恋人的那一步上。
他性情极淡,除了绘画设计以外似乎对什么都不热切。但他对杜家那个小姑娘是真心喜欢,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好到让姚景景感到困惑。
其实答案不难猜的,因为孩子的母亲是他曾经的恋人,爱屋及乌的道理,她明白,却难过到不想接受。
寿喜要过三岁生日了,他问孩子要什么样的礼物,回答很蹊跷,她要曾谙叔叔小时候有过的东西。
这得上哪儿找去?
他带着姚景景回了一趟老家,有山水相围的小巷子灵气逼人,难怪能够养出像他这样钟灵毓秀的艺术家。
巷子年份够老,成了当地重点保护的文化景点,一路踩着青石板穿过小巷则到了一条美食街。当天是周末,熙熙攘攘的,人群密集,肩挨着肩,脚挨着脚。
他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手里挤过人潮,走了很久,听见有人在喊“卖童年卖回忆喽!”
就是这里了!他给她看一样样小包的零食,陈皮条,无花果干,蟹黄面,跳跳糖,老汽水……都是很多年前小孩最喜欢的零嘴。
一口气买下来不少,他提在手里,她边走边吃。
“你小时候就吃这些吗?还挺好吃。”
“吃不到的,小时候家里没钱,这些东西看看就好。”他回头看她两只手里都抓着吃食,眼里露出暖意,“当同龄人得不到零食在哭闹的时候,我已经学会告诉妈妈,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
克制是从小养出的习惯,化解欲|望,变得淡薄到不像常人,喜怒不形于色。
她鼓起勇气问他:“你现在还喜欢寿喜的妈妈?”
曾谙微怔,并不言语。
她觉得他要生气了,可是困惑梗在心里这么多年,得不到答案她还会继续郁闷下去。“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是别人的母亲,因为没办法在一起,只能克制自己,哪怕外表掩饰再好,其实心里还是喜欢,对吗?”
之后是片刻的沉默。
“想多了。”他拿出纸巾仔细给她擦掉手心黏腻的糖汁,确认干净后把手握在手里。
“现在跟我一起回老家的人是你,我手里握着的也是你。我虽然对喜欢的东西表现不出来过多的热情,但也不会逼自己一直去接纳不喜欢的人和物,自欺欺人没有任何意义。”
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姚景景眨了几下眼睛,似懂非懂。
他也懒得再去解释,拉着她出了巷子。
一路上她都在想,看来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能真正在一起呢?
她突然跳到他前面,把一块水果干塞到他嘴里。
“……”
“甜不甜?”
“嗯。”
“好不好吃。”
“还可以。”
她笑了,说:“只有体验过后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
这话听着很正常,可他心生不详的预感。
当晚住酒店,她打电话叫他过来送东西,人躲在浴室中,等他一过来就把人按倒在浴缸里。
她向来不缺豁出去的勇气,什么矜持啊自重啊都没有。
第二天曾谙醒来就彻底懵了,心乱如麻。
她从来没在他脸上看见那么复杂的表情,反正她成功了,喜笑盈盈地起床穿衣服。
曾谙用手撑着额头想了好多事。终究还是因为喜欢么?所以才会迈出那一步?其实也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本可以坚决不碰,结果心随意动,走肾了。
离开酒店时他给她收拾行李,看见她的记事本。她还有这玩意?曾谙翻看起来,里面写,某年某月某日,抱到了他,某年某月某日,亲到了他,某年某月某日,上面写了一句诗……
望江南,风景日曾谙。
我去……
他脸上一红,赶紧找笔加了一丨,把“日”改成了“旧”。
以后那些天,姚景景觉得他像一个正常男人了。他可以淡薄自持,在某方面也需要纵容和放肆,不然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寿喜三岁生日的时候曾谙给杜陵夫妇带去了打算结婚的喜讯。
杜陵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格外热切,甚至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恭喜啊恭喜,男人还是早点结婚好,不然很快就老了。”
曾谙笑得依旧寡淡,只眼里透着些许温热。
“叔叔,为什么你给我的礼物只有这么一点点呢?”小公主扯她的裤腿。
“被景景吃掉了……”
姚景景在众人面前脸红了。
嬉笑过后迎来夜晚的宁静。何寓在卧室里跟杜陵谈论要给曾谙新婚送点什么。
“越多越好。”
何寓直勾勾看着杜陵:“你怎么这么大方?还有怎么他要结婚,你看着比他还高兴?”
那是必须得高兴啊!曾谙敢在他的婚礼上威胁他,婚后还时常过来探望,生怕何寓过得不开心,置他于何地?
自己的老婆哪能容许别人惦记?就算没有非分之想,那也绝非正常的朋友关系。曾谙是他眼中钉,肉中刺,这么些年了,终于打算结婚了,杜陵大松一口气。
气还没喘匀呢,寿喜跑了进来,跳到床上扑到他怀里。“呜呜呜,爸爸我不要曾谙叔叔结婚!”
“为什么?!”
“长大以后我要嫁给他!”
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差点把他呛死。
何寓看着他一秒变黑的脸色,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衍衍、青儿 两个妹子送的地雷!
看到炸出来的留言我又决定继续更新了!不过先写了曾谙的番外,因为大哥那个布局啊,让我智商不太够使,我得好好想想。
在我心里,曾谙才是最自制的那一个,妥妥的禁欲系23333
第77章 番外(7)
小眉去跟男友约会前叮嘱许舒看好店。为了显示自己的好身材;大冬天不穿秋裤;许舒都替她感到冷了。
“好歹把围巾围上啊;要感冒了。”许舒替她取下围巾;把胸前的杂色流苏理顺平坦。
“舒舒你真贴心!贤妻良母的节奏。”小眉笑道。
许舒懒得跟她贫,抿着唇勾起淡淡弧度。脑子里不禁回想起昨天杜竣给儿子围围巾的场景;不小心扯长了,被棠棠踩在脚底下;差点摔着。
到底是个大男人,照看孩子没那么细心;还险些闹了笑话;跟他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截然相反。想到这些,许舒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时间过得飞快,在咖啡厅忙忙碌碌过了中午;没想到小眉一两点钟就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约会吃完饭还要去看电影呢,怎么这么早回来啦?”
“舒舒;我有事跟你说。”小眉眼里透着严肃;抓过台子上的水杯急忙灌了两口水,看得许舒心底发紧。
“什么?”
“你那个哥哥,姜效丞,今天约了人在竹西佳处吃饭,谈话被我听到了。”
许舒有疑问:“你们碰巧在一块吃饭?”
怎么说姜效丞也是个公司高层,开豪车住豪宅,不太会选择跟小眉这些普通人选择同一个就餐环境,所以她本能地产生了怀疑。
“我们先到的,吃到一半隔壁间去了人,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慢慢的隔壁话题就说到了你身上。”小眉为了增加自己的话的可信度,又说,“你以前也去过竹西佳处,那里竹帘多,隔音并不好。”
许舒一直看着她,说:“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姜效丞喝多了,他想让你嫁到杜家,用药物控制他们全家,再由姜氏吞掉杜氏企业。”
药物控制?真天真,想要下毒害人,置现在的法医于各地?她要是真做了,难道自己还能够全身而退?
“他说的那个杜家,是哪个杜家?”
“我们s城还有哪个杜家会被你哥放在眼中?那是广泛涉足地产、电子、影视文化界等等的大企业,要是再不清楚,前一年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女主播嫁入豪门话题的男主角便是杜家二公子。”
一切描述全部对上,许舒面色苍白,手心发凉。
纵然可以冒险一试,不着痕迹,可是她又怎么忍心……
不!她为什么要帮姜家卖命?不过是冷冷淡淡养了她几年而已,养育之恩就足以泯灭一个人的良知吗?
还有一个问题:“小眉,那个跟姜效丞一起吃饭的人,到底是谁?”
“应该是生意场上的得力助手吧,他们好像无话不谈,听起来关系很好,那个人不管问什么你哥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起来有些蹊跷,可姜效丞那人向来狂妄自大,自负到了天真的地步,也许一点顾虑都没有。
许舒拿起陈旧的大衣裹在身上,说:“我出去一趟。”
“什么时候回来?”小眉担心地看着她。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尽快吧。”
她去了母亲的墓地,在黑色的坟围前哀思甚久。很多年前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后来一场变故夺去了父亲的生命,母亲只好带着她改嫁。
那时候母亲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漂亮又有气质,父亲是建筑技术骨干,姜效丞的父亲跟她父亲生前是好友。
本以为母亲改嫁以后还能够过得幸福,事实上,姜家有钱以后,母亲也不复年轻,自然色衰爱弛。
冷风习习吹过,坟前放置的鲜花不堪摧残,几片花瓣凋零在地。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