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未满很迷茫地问,脸很红,比上次元宵发烧还红她很努力地睁大眼,伸手用力揉了揉额头,稍微清醒了点。
常叶行拉起她,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长袖给她穿上。关灯锁门,拉着她下楼上车。
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这句话应该是他问才是。
“常叶行,去哪,我不吃宵夜,看书。明天考试了。”夏夜的风吹来,游未满的鸡皮疙瘩又起来,常叶行在后座找了找,有外套,给她套上。
“谁跟你吃宵夜,去医院。”常叶行很霸气地说。
然后很帅气地,车子就驶出校园了。
………
吊了点滴。
游未满一边很想打瞌睡,一边拉常叶行的手问:“要把那东西,扎进血管啊?”
“对。”常叶行狠心地答。
游未满还是一直流泪。真是没面子,不知道还以为她多柔弱,谁知道是生病搞的。看在常叶行眼里觉得她很悲惨。
眼睛水水的,鼻头红红的,脸苍白却有不正常的红晕。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常叶行,我没吊过,就别吊了吧……”
“不吊怎么好啊。又不疼。”常叶行哄她。
游未满弱弱看一眼严肃的医生大妈,大妈白一眼:“烧成这样不吊怎么成啊?都多大了,怕疼?”
于是很英勇地伸出手,针头扎进去时狠狠地抿嘴皱眉,人清醒了……
晚上11点半。
游未满看了时钟。
看到11点35分的时候,就没再继续看了。
睡着了。
折腾到凌晨才回宿舍。
游未满想,都吊点滴了,明天睡醒肯定就好了,然后就考试。于是很快乐地和常叶行说,考完请你吃大餐。
常叶行看她还是很坎坷的脸色,之前还惨兮兮的,吊了个点滴就好像很伟大,立刻就好,高兴成什么样,笑着点头说好。
低头握住她的后颈,她的呼吸比以往更热,嘴唇和脸颊非常态的红晕,衬托她不曾有过的艳丽,清冷的艳丽,常叶行吻她。
游未满呆了一下,回应一下,又离开他的唇:“会传染。”
“我不怕。”常叶行笑,继续奋战。
游未满躺到床上,充满希望地想,明天可以很精神地,考试了。
没用的。
点滴都没用,手被扎到出血,都没用。
第一门不是她很擅长的科目。虽然她早早有复习过,但知道这个老师出题不会简单,而且很考细节,需要聚精会神小心谨慎。
可是游未满才做完选择题,已经看不清楚题目。
她滴眼药水,喝自备的茶水。可以清醒一会,但很快就没用。
她很不好意思地抽纸巾擦鼻涕,擦眼泪,手忙脚乱地滴眼药水,也不敢喝太多水,怕要上厕所。
熬到最后的大题,她已经瞌睡了几次,硬是把自己掐醒了几次。
到大题演算的时候,胸闷。
掐醒自己后就忘了上一个步骤,忘了自己刚刚怎么想的。
写字已经歪歪斜斜。
就这样折腾到考试结束。
游未满等人来收卷,端坐在座位上想,我游未满,要遭遇逆境了。
申请缓考已经来不及。游未满也不想。
中午干脆在宿舍里睡大觉。出了一身汗,精神好了一点,其它不见什么好转。
不过好歹下午能集中点精神了。加上考的白骏捷的课,他期末考试极少不出难题,看重是平时的作业和表现,游未满虽然考出一身汗,但比起早上的试,好多了。
考完回到宿舍,话也不说,又继续睡觉。
夏小夏帮她打了晚饭,放在桌上,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像可怜兮兮的小孩子。夏小夏沉重地叹了口气,出门继续去图书馆抱佛脚。
睡到昏天暗地。
游未满醒来是乌黑的宿舍,没有灯,没有月光。
摸到手机,晚上11点半。
睡了这么久。
好像好一点了。
游未满摸摸额头,觉得没那么烫了。
手机有几通未接来电。
游未满打回去。
“妈妈。找我什么事。”声音清明了点,游母应该听不出她发烧。
“未满,你吃药没,看医生没,好了没?”
“看医生,打了点滴,快好了。”游未满再照照镜子,觉得自己脸没那么红了。
“多喝开水,穿多点,别吹风。”
“好的。”
下一个是常叶行。
劈头就问好点没。游未满老老实实地说,早上和下午晕晕的,现在好点了。
常叶行安心了点,又叮嘱,和游母很重复。
游未满点头说好,然后关心他:“你要睡了么?”
“跟你打完电话就睡,不急。”常叶行这样答。
游未满于是握着手机,不说话。
她看到对面的宿舍楼,没多少灯亮着。大家都去图书馆奋斗。如果有灯光的,也是台灯开着,在开夜车,为了考试,都豁出去了。
只有她考砸了两科,还很淡定地睡觉,很淡定地打电话。
一室的黑暗,她很窒息,如同以前工作时加班,只有她亮着灯加班,赶啊赶,心里急着,却觉得无力。
又如同被某些人冷笑,不过就一些好运气,好景有可能一直光临么?
像被掐住脖子,胸闷,呼吸困难,那口气就是憋着,释放不了。
常叶行听不到回答,喂了一声。
游未满轻声嗯了一下,然后慢慢说:“小叶子,我要哭了,你暂时别睡啊。”
常叶行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于是游未满拿着手机,坐在床上,对着一屋子的黑暗,听着常叶行的呼吸,默默流泪。
48。窗外 天空;脑海 无穷
熬到游未满把四门课都考完,是第二天下午。常叶行已经在教学楼下等着。
大热天的,游未满还没好,穿着长袖长裤,没精打采地。在叽叽喳喳讨论试题抱怨题目的人群里面,显得很落魄。
游未满只是凭直觉走,偶尔差点撞到人被人避开,就抬头看看,再继续很恍惚地前进。也没注意到常叶行。
常叶行上前牵住她的手,她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考完了?送你回家。”
再在学校待下去,谁知道她一个人又把自己照顾成什么样子。
游未满%87%F2%C4〃》了一声,继续走。常叶行只好跟上,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再摸摸她的手。“嗯,没那么热了。头还晕么?”
“没那么晕。”
游未满有点不好意思。
昨晚就那样抓着手机流眼泪,到最后居然睡着了……早上起来手机也没电了,不知道常叶行会不会很迷茫。
于是静静走了一会,游未满问,你昨晚挂电话了吧。
常叶行很镇定地答:手机没电了后来。再打给你发现你关机了。
“%87%F2%C4〃》,我也没电了。”游未满心安理得了,至于睡着的事就别告诉他了。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游未满才想起来,于是告诉常叶行:“我好像暂时回不了……”
“都考完试了为什么回不了。”
“我要去帮白老师改试卷。”就是Z大那门课的。
常叶行明白了,于是说,请假不去吧。
正常的老师看到她这个样子,都会批假吧。
“我快好了,就去一下,估计半天都能改完了。”
“前天也以为快好,结果呢?”常叶行难得这么严肃。游未满想了想,于是掏出手机打电话。
“白老师……”
游未满话还没说完,白骏捷就接话了。
“游未满,什么事?”
游未满听出语气不善,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说:“老师,改试卷的事,我想请假。”
“……”
白骏捷不回答,游未满隐约觉出不对劲,猜测可能的原因,心往下沉。
她只好再唤一声,老师……
“游未满,你考试是怎么回事?现在才考完试,改个试卷不过要半天,你请假。心散成这样?”
游未满握紧手机,脸涨得通红。
“白老师,你在不在办公室?”游未满语气坚定起来。
“在。”白骏捷有点不耐烦。
“麻烦你等等,我现在过来。”
游未满说完,按掉电话。
常叶行看她之前很颓的样子,说没几句就来了神采,眼里好像燃起火苗,白骏捷是惹到她了?
“常叶行,你等我一下,我去找白骏捷。”
看看,连称呼都改了,白老师成白骏捷了。
“我跟你去。”常叶行一脸看好戏的兴奋表情。游未满点点头,手里的笔袋顺便塞给他:“拿着。”
啊,老大~!
游未满带着马仔,上了办公楼。
常叶行拉住她:“未满,咱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常叶行也了解她,脾气一上来,跟谁杠上都不在乎。
遥想当年……
人家看上游未满,觉得她手长脚长,有潜力去打篮球,苦口婆心说服其加入每天放学后的体育训练。游未满知道加入的放学后都要辛苦锻炼。于是不论体育老师怎么说她也不愿意。眼看黑板上的作业要抄满了,她还被这老师拉着讲来讲去,她张口就说:“我没兴趣,训练了也没成绩。”
说完就踹门进教室抄作业……
满室埋头苦抄的同学,被这一踹惊倒。常叶行躲在她的教师里找人吹水,也给停下来。
看体育老师在外面无可奈何摇头。
好在那时游未满成绩已经在前几名,老师开始宠爱,也没带来严重后果。
只是常叶行更加深刻了解到此人的无畏精神。
游未满一脸微红,却很豪气地拍拍常叶行肩膀:“没事。”
转身去敲门。
白骏捷冷着脸在改试卷。游未满以为已经开始改Z大的,瞄一眼,却是自己的那门课。
她瞬间明白白骏捷为何语气不好地问,你考试是怎么回事。
她的心疯狂地跳起来。
她知道不可能有好结果,不可能再有好运气。运气不是这样的。
她满心的豪气,被这一认知压了下去,只剩冰冷忐忑。
“老师。”游未满叫一声。
白骏捷并不出声,抽出一张试卷扔过来,继续他手中改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