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面露满意之色,点点头道:“多谢。”言罢,转身来到乔定波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跪拜在地,道:“东翁多保重,霍振山先走一步了。”五官七窍一起喷血,仰面后倒死在当场。此人一死,乔定波如断双臂。
乔定波看着满堂尸首,这点血腥场面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他看上去依然平静,气愤过后反而面色如初。遥想当年骑风口战役中他曾率领的八路军青年教导团迎击日军一个联队,两千多弟兄最后只战剩七十九人,当时他浑身上下受伤二十余处,伤口尽在身前,战至昏迷不醒。血他见的多了,对生命他更要比绝大多数人豁的出去。就算今日枭雄迟暮已至末路,他依然无所畏惧。这条晋省老土龙须眉乍起,往前一步逼近至李虎丘面前,苍老刚劲的声音吼道:“来啊,小子,把我也杀了,你不是要大开杀戒灭我满门吗?看老子会不会皱一皱眉头?今日你不杀我,纵然我从此一蹶不振,也会拼尽全力盯死你!”
李虎丘静默听着,直到他吼完才说道:“我杀你不杀你有区别吗?你愤怒并非因为我,而是因为你到此时才发现自己又败给李厚生一次,你已风烛残年,这一败便是最后绝败,你活下去跟死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三寸气在,你要凭这三寸气盯死我,呵呵,李虎丘顿了一下,笑道:今晚过后,无论你做与不做盯或不盯,自会有人会盯上这件事大做文章,但那又能怎样呢?我从江湖来回江湖去,这世上想盯死我的人不知凡几,但真正做到的目前为止却还一个未见,所以,乔老爷子,回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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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路上东阳对小虎哥放过乔定波一事有点想不开,虽然之前小虎哥打过预防针说有意放过乔定波,但东阳杀性起了,便又觉得虎哥之前的想法有些偏软。于是便问:“虎哥,咱们左右都已做了强盗杀人放火的勾当,干嘛不索性宰了那老货?你不也说过能养出乔宝山父子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虎丘知道东阳的杀性重,这孩子心狠手辣,一顿乱枪眨巴眼儿的功夫打杀了十几号人,还觉得不过瘾,本着除恶务尽不留后患的原则还要把乔老头也吹灯拔蜡了。这心思倒是不难理解,但他却不知小虎哥还有更深层的想法。乔家势力不小,在晋省的根基未损,乔定波若在还能弹压稳定住,成一方势力。如果乔定波就此殒了,势必会让乔家二代的杰出代表乔宝峰上台,而失去老辈人庇佑的乔宝峰同时也失去了问鼎的可能,他一定会放弃独立的山头,转而投向某一方。李虎丘虽然是江湖人办江湖事,但毕竟出身李家,做事情还是要给老李和大李留点余地。
李虎丘说:“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世道,就算是强盗勾当也要讲究些智慧和原则,一味的胡杀乱斩可不行。”
燕东阳心道,你杀乔宝山父子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问题?嘴上不说,心里自有想法。李虎丘对这位肝胆相照的兄弟的脉早摸的一清二楚,继续说道:“什么叫强盗?杀人放火不过是低层次的做法,是不得已为之,那些当官的,个个肥头大耳,却不知忧国忧民,只会欺上瞒下,贪污受贿,剥削百姓,难道不是强盗?那些文人教授,呼朋引伴,把持机关,歪曲法理,谄媚权势,颠倒黑白,弄得人家破人亡,难道不是强盗?那些公子哥,依仗父兄权势,横行无忌,欺男霸女,巧取豪夺,老百姓无处申冤,相关部门不敢过问,难道不是强盗?还有那些商人富贾,虽锦衣玉食,但心如蛇蝎,囤压居奇,克薄工仔,以次充好,以旧充新,大斗进小斗出,难道不是强盗?时代很复杂,就算做的是强盗勾当也不能掉以轻心胡干蛮干,因为咱们的对手是一群特殊的强盗,他们的游戏规则看似文明,其实内在里比咱们要肮脏复杂百倍。”
燕东阳听虎哥说的头头是道,禁不住跟着频频点头。李虎丘每说一种强盗,东阳便在心中骂一句该杀,说到最后时已是心悦诚服,说道:“虎哥我错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的老班长陆长鹏活着的时候曾跟我讲过伟人的话,今日暂时的撤退是为了明日更大踏步的前进!这叫战略迂回。”李虎丘笑道:“知错就改便是好同志。”东阳没有笑,认真的问:“现在去哪儿?”李虎丘道:“该回去见见你的干姐姐了,接下来恐怕要亡命天涯一阵子了,担心赶不上她生产。”
第三一三章 巽欲散,方生方死若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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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携燕东阳于翠松园屠‘刀’事件第二天。没有想象中铺天盖地的的新闻报道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全城大搜捕。新闻单位对此事从装聋作哑到小范围谨慎报道,这一过程便用了三天。安全部门对此事讳莫如深的态度,有关领导和相关部门这华夏官场应付突发事件的两大杀器同时出现在新闻报道中,更将这件事搅合的云山雾罩。这其实只是外界的表象,实际上在高层之上,较量异常激烈。公安和国安的几位大佬一直在开会研究翠松园事件,总揽两大部门的蒋部长主张务必将凶手缉拿归案,彻查此案人前背后的来龙去脉;主要负责社会治安和公众安全工作的秦副部长则主张这种穷凶极恶嚣张残忍的犯罪分子实在没有必要活捉,一旦发现踪迹立刻击毙了事;只有新晋提拔的特委稽查司的副部级司长端木野认为当前最重要是先把人找出来,凶手明显非同寻常,不管是杀还是抓都绝非一言而就之事。于是蒋部长说言之有理,秦副部长则更直接的说端木司长是刑侦大师,此案非特委出手不能侦破。蒋部长发言强调了和谐稳定和大局观的重要性。接着是秦副部长重点阐述了法制工作的严肃性和神圣性。端木野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把秦老虎和楚烈叫来,非常认真严肃的说:“此案交给你们两个携手来办,记住了,绝不能徇私!”
楚烈摩拳擦掌,秦老虎则连连叹息。楚烈说:“抓不住他我就不回来了。”秦老虎已经是快退休的人了,讲话早没什么顾忌,说:“那你小子干脆辞了这边的差事算了,老老实实去武警部队教拳去。”接着提条件:“让我去顶包没问题,奉天的孙军和咸阳的郭宝凤也得一起陪着,咱们老哥四个里,你小子官做大了抛开不算,剩下的缺一个我都不干。”端木野有些勉为其难,说:“孙军就算了吧,当年他在哈城跟目标的父亲一起共过事,郭宝凤没问题。”秦老虎道:“算上小楚,我们四个也未必够那小子打的,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张永宝那样的人物,说实话,就我看这件事根本一点成功的希望都没有,而且完全没有必要!”
秦老虎口没遮拦并非一天两天的事情,饶是端木野对秦老虎向来敬重,也能理解他的个性,这番话一入耳也禁不住勃然变色,怒批道:“老秦,你还是不是个党员?你是不是忘了要维护法律尊严的誓言?你,一拍桌子,你给我住口!”秦老虎咧嘴一笑,冲一旁做记录的端木静说道:“丫头,看见没有?不管是找男人还是交朋友,都不能找当官的,说翻脸时瞪眼就拍桌子,张嘴就能上纲上线。”端木静微微一笑。端木野板着脸,道:“这次抓捕那人的行动小静也去。”秦老虎一愣,问道:“老端木,你脑子进水了咋的?那小子是什么德性的主儿,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小静去能帮上什么忙?”端木野瞅瞅他,冲端木静努努嘴。端木静道:“是我主动要求的,他看见我在便不会起杀心。”
??
年后出了正月便是二月二,虎丘生日这天难得消停。连着几天陪萧落雁大隐于红墙大院内,任凭特委的同志们胆边生毛也不敢进这里来调查。
萧落雁已是九个月的身孕,这丫头争气,一怀便是一对儿,营养享受退休老首长的待遇,号称正部级大厨的萧朝贵亲自打理她的饮食,落雁自知怀的是双胞胎,总怕孩子营养不够,餐餐使劲儿的吃,把个昔日美如仙玉的落雁佳人吃的快成个球儿。言语间任谁都不许提胖,圆,球,一类的字眼,当面说了保证两三天不理人。虎丘这几天始终是小心伺候,真可谓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的宠着。萧落雁心中感动,这一天趁着虎丘生日,居然把陈李李给请来了。只说一直这么霸着他不太好,甭管怎么说这件事怪不得人家女孩子。又说是看在虎丘连日来表现不错的份上。
其实这件事的背后另有个原因,小狐仙乃堂堂南洋洪门总会的小公主,家资巨富,论身份讲地位比模样无论哪一样配虎丘都绰绰有余,自从做了这个没名没分的摆酒,进门后对萧落雁一句怨言没有,来到燕京之后,当天便不顾疲倦前来拜访,萧落雁给了那么大一碗闭门羹,只是欢声笑语中默默咽下。然后便是三天两头的打电话关心萧姐姐身子如何了,爷爷的身体安康否。人心也是肉长的,萧落雁这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女性,尽管对于虎丘的风流行径深恶痛绝,却也不禁被这来自南洋三妻四妾之地的小狐仙给感动了。
陈李李从小生活的环境中对男女之事便是持相顾自愿妻妾无碍的态度,她心甘情愿跟着虎丘来华夏寻求浪漫的爱情,只要能得偿所愿,便是多付出些辛酸却也不在乎了。更何况虎丘曾为险些累死,这般深情不强似那些所谓一夫一妻,其实不过是拼凑来的婚姻关系百倍?所以陈李李对萧落雁请她来一同为虎丘庆生这件事只有开心不已,哪里会有半分廉者不受施舍之念。接到萧落雁的电话立即带着妮娜欣然到来。
来燕京两个月,陈李李也有四个月的身子了,身材已微显发福。萧落雁拉着她的小手带她参观李老家的后院暖棚,那里有她亲手种的草莓,已结了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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