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嘴两张皮,怎么说都有理,重要的不是你说什么,而是你有什么。威廉斯往前走了几步,似不经意的口吻说:“我在欧洲的时候偶然听人说起欧洲青帮老大高雏凤与李先生曾经关系非凡?”
一直在椅子上闭目斜靠的贼王突然睁开双眼,两道冷电似的目光竟如实质盯住威廉斯。小洋鬼子被瞧的浑身激灵打个冷战,强自仗着胆子急叫道:“你想怎样?李先生您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能乱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李虎丘脸上渐渐聚起笑意,双眼眯起掩住眸中神光,和声道:“威廉斯先生手上果然拿了副好牌,说一说具体的,只要你有足够的诚意,区区一个本部朝任你们带走又何妨?”
威廉斯道:“欧洲青帮一直在跟北美青帮总会抗衡,但实力却有所不及,如果不是几年前高雏凤下嫁给贺余生的儿子贺一敏,整合了远东青帮卧虎堂的实力,恐怕早就被北美青帮总会的孙鬼马给吞并??”他说到这儿被李虎丘摆手打断。
虎丘心中十分奇怪,高雏凤嫁人生子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当日虎丘曾料想高雏凤下嫁的初衷是为与青帮另一位大佬贺司徒联姻,从而借助贺司徒的力量把一部分青帮实力带出北美。却不知下嫁的贺司徒侄孙竟是卧虎堂贺余生的儿子,贺余生只有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儿叫贺敏,虎丘还与她有过小小摩擦。贺余生为人豪侠仗义说一不二,他若有儿子当日岂会对虎丘说膝下只有一女?他若没儿子,高雏凤嫁的又是何人?生的儿子又来自何方?
虎丘说道:“威廉斯,把你认为最能打动我的消息说出来吧。”威廉斯道:“高帮主现在面临一个极大的危机,北美青帮的人已找到对付她的办法,只要李先生答应放了本部先生,我便告诉你孙鬼马的计划。”
自由社大龙头懒洋洋挥挥手,尚楠走过去在本部朝身上推了一把,之前老鬼子一动不动是因为气血运行被贼王截断,这种手法在武道中叫截脉,与点穴的手法大同小异,聂啸林当初在李虎丘丹田处以阴劲阻挡他气血运行,便也是用的这个手法。李虎丘举一反三,无师自通领悟到只要能准确判断出对方气血运行的方位轨迹,在主导四肢运动的经脉上施以暗劲阻断气血运行,便可以将人定住的手法。
本部朝被尚楠推了个趔趄,四肢刹那间力道回归,往前抢了一步才站稳。李虎丘懒洋洋靠在椅子里,看似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说:“本部朝,这次就算你捡回一条命,你若聪明最好从哪来滚回哪去,今生今世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保证你不会再有一次越败越强的机会。”本部朝气色灰败低头不语。李虎丘懒得再搭理他,对威廉斯道:“威廉斯先生,我这诚意可够了?”
威廉斯自知三人的小命都还在人家手心里攥着,岂敢言而无信,忙道:“多谢李先生大度,我这里有几张文件请你过目。”说罢,从怀中摸出一摞文件类的纸张递到自由社大龙头手上。李虎丘接过来扫了一眼,全是洋文,头一张上面有一脚婴孩的小脚丫印,看意思像是一张出生证明,上面用阿拉伯数字写有日期,1994年9月12日。李虎丘登时如遭雷击。手上不知不觉发力,啪的一声,将黄花梨木椅扶手抓的粉碎,身子一晃几乎栽倒。尚楠和东阳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问:“虎哥,怎么了?”陈天浩兄弟也紧张的问道:“大龙头,出什么事了?”敬重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随着自由社的不断发展壮大,李虎丘作为大龙头,身上的气质越发不怒自威,虽然他秉性疏懒不愿太多俗务缠身,平时大多数需要他来决策的事情交给程学东去做,但所有人都清楚,自由社可以没有任何人,绝不能没有这位大龙头。他是自由社的大龙头,是自由社内唯一能震住陈天浩兄弟的人,更是当日草创自由社时几大巨头中的核心,还是尚楠和燕东阳这两大狠将的兄长和精神领袖。自由社之所以发展的这么快,更离不开李虎丘那个从未公开却影响力巨大的家世背景。他的一举一动也越发的牵动着自由社内每个人的神经,他重伤初愈,忽有异动顿时引起堂上诸人关注,这其中有人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敬重,有人则是有所保留的担忧。
李虎丘摆手道无妨,召唤燕东阳过来,将手上文件递过去,语气急迫道:“给我翻译一遍。”东阳赶忙接过,看了一会儿说道:“这是瑞士苏黎世圣斯坦利医院开具的一份出生证明,孩子叫高李杰,五年前出生。”李虎丘尽管已有猜测,但经东阳亲口证实后仍不免内心悸动。他六年前十月份参加贼王大赛与高雏凤相识,记得分别前二人游历缠绵了一个多月后分别。再后来高雏凤突遭变故,回北美去继承青帮大位,二人在酒店一夜缠绵后便再没见过面。仔细算来,那期间不管哪一次缠绵都有可能让高雏凤珠胎暗结。遥想当日高雏凤孤单一人回到群狼环伺的北美青帮中,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要忍受多少辛酸磨难?李虎丘一想到这些顿感懊恼惭愧。
燕东阳又将后面几张文件看了一遍,看罢多时没说话。以他对虎哥的了解,这个叫高李杰的男孩的来历不难猜测。这后边几张文件乃是瑞典皇家医学院出具的两份诊断报告。这男孩患有遗传性脑瘤,多瘤体病变。遗传基因来自母亲。后一份诊断报告上写的是同样病情。燕东阳心思缜密,他正在想这洋鬼子给虎丘看这个是什么目的?李虎丘等的不耐,皱眉问道:“上边写的什么?”燕东阳犹豫了一下据实说了一遍。
李虎丘问:“能确定真假吗?”东阳道:“这个不难,这些文件上都有相关机构的联络方式,通过总参外事情报部门的特殊渠道,要不了几分钟就能核实真伪。”李虎丘吩咐道:“去办一下。”东阳领命去了。威廉斯道:“这几份东西肯定是千真万确的,李先生,据我所知现在有人正打算利用这些文件里的内容对付高雏凤女士,至于他们准备使用什么手段,只要您让我们三个平安离开,我自然会告诉你。”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说:“好啊,只要东西是真的,我立刻放你们走。”
燕东阳很快回来,走到虎丘近前点点头。李虎丘向堂前威廉斯等人一挥手任他们离去。然后身子向后一靠,闭目仰首,发出感慨万千的一声长叹。东阳道:“虎哥,这似乎是个圈套。”李虎丘躺在椅子里没反应。连东阳都看出来的圈套,身经百战能与谋门老祖斗法的堂堂贼王岂会看不出?但世事无常,有的时候是选择题,有的时候是必答题,眼前的这道难题,以虎丘的秉性,存在选择的可能吗?
第二七三章 扬帆
停电到23点45,一章只写一半
李虎丘躺在甲板上望天空白云,已超过两小时,这期间尚楠一直站在船头单手操竿势如奉先执戟,与一条数百磅的巨鱼搏斗。燕东阳从虎哥的酒窖里弄出几瓶得自希腊街头匹世罕见的百年茅台。坐上船头递给尚楠一瓶,向小虎哥一努嘴问尚楠:“还是跟谁都不讲话,一直躺在那儿?”尚楠接过酒瓶点点头。海中的巨鱼挣扎的力道比之前小很多。空中传来一声雕鸣,燕东阳说:“要不你下去把它捉上来得了,没看见我的铁翎急的直叫。”尚楠不疾不徐道:“那样的话钓鱼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噗通一声,躺在甲板上的小虎哥忽然不见,尚楠疑惑他要干什么去的工夫,忽觉手上分量陡轻,接着海里水花一翻,那数百磅的大鱼忽然飞上甲板,仿佛自行跳上来受死一般。李虎丘紧跟其后从水中一跃而出,一指甲板上的酒瓶,对燕东阳说道:“你小子再偷喝我的酒,回头我就酒窖的钥匙交给妮娜保管。”燕东阳嘿嘿一笑丢过去一瓶酒,李虎丘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额首赞道:“醇厚绵绵,酒如人生,何以解忧,唯卿可依,去叫妮娜把这鱼拾掇几块肉烤好拿来下酒,咱们仨今儿一醉方休。”
李虎丘这趟出海实是迫不得已,船行海上,贼王的心思却已飞扬到甬城,只差半月便是陈李李的产期,虎丘为她有今日几次历险,杀龙锟钰,向摩柯求双修之法,破费周折才盼到今日。眼看就要临盆,偏偏赶上这十万火急之事,一边是新欢将生,一边是旧爱要死,孰轻孰重本不需权衡。此刻木棉花号已在海上行了十余日,这一天正是李李产期,早上李虎丘接了落雁打来的电话告之母女平安,心中又喜又遗憾。已沉默无言整日,尚楠和东阳都自担心不已,却无从劝起。此刻见他终于恢复生气,不禁倍感欢欣。东阳拎着大鱼欢呼而去。李虎丘笑问尚楠:“小姨夫这是在干什么?”
尚楠收杆,“虎哥,莫取笑我了,明前说还得考验我一阵子,苦笑一声,我钓鱼是为锻炼心境,钓上来的鱼向来都放生的。”李虎丘撇嘴道:“滚犊子,这条是哥抓上来的。”顿了一下又道:“钓鱼培养的是清净耐心,最适合得内家拳三昧者养心调气,你的拳术风格是慷慨豪烈长枪大马,拳意是个霸字,跟内家拳养心之道完全是南辕北辙,一把鱼竿到你手上全无半点飘逸自然之感,你能锻炼个屁心境。”尚楠被他说的泄气,“你总说我心意修为太浅,拳意头重脚轻根基不牢,我请教过董师傅和宝叔,他们都说钓鱼可以养心。”言下尚存疑惑。
李虎丘笑道:“哟呵,学会搬出权威专家的话来反驳我啦,可惜你忘了在这条路上不管是董师傅还是宝叔都已在望我的背项了,你的拳法心意,最好的锻炼方式就是实战!遍寻当世高手,以战养拳,以拳养心。”尚楠挠挠头,道:拳法越高,对手越难求,身边只有你跟宝叔两个??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一摊手住口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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