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简洁有力的命令，让杨依依不得不昂起头正视他。
她抬头的一瞬间，陆子霄的脸部肌肉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她却没有看到。
她看到的是陆子霄此刻并非她所想的那么怒气冲冲，恨不得想要一把掐死她的表情，脸上也有些略微的潮红，皱着眉头似乎很纠结的样子。渐渐地，他的神情越来越异样，但他的单眼皮小眼睛越来越亮，像一轮太阳，充满着光芒，刺得她根本就辨析不清内涵意义。
她原以为陆子霄会劈头盖脸地骂他，没想到他并没有那么生气。
杨依依还算是个乖小孩，她主动承认错误：“陆团长，对不起，我刚刚又走神了，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我一定好好听。”
陆子霄答非所问，问她：“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杨依依把头撇过去，嘴上又重复了一遍：“陆团长，你再给我演示一遍吧。”
好似不满她的回答，陆子霄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
“杨依依，不要再逃避我的问题，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他深深地看着她，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问她。
杨依依干巴巴地瞪着他，不肯回答。
陆子霄忽然牵起嘴角一笑：“上次见你那么害羞是我吻你的那天，杨依依，你……是不是……”
杨依依忍不住皱眉头残忍地打断他：“不是，陆子霄，不是！”
他顿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像在寻找她眼里的蛛丝马迹。
良久的沉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之间的空气如同停滞了一般，陆子霄面无表情地瞅着依依，而依依的下巴虽被陆子霄捏着，却眼神闪烁，看至他方。
“依依。”陆子霄淡淡地叫她，等她回来看着他，终于等到杨依依的余光瞥向自己，他继续说，“你应该知道，我还没有打过败仗。”
“那又怎么样？”依依不理解，疑惑地问。
“我从不打败仗，不是因为我运气好，而是我平时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尽了努力。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不会让机会从手中溜走。”
“那、又、怎、么、样？”杨依依神色越来越紧，越听越烦躁。讲话没个点儿，难道是陆子霄的特长？为什么每次听他说话都那么累？难怪她跟他相处不好，他什么时候能正常点讲话？！
陆子霄松开手，面容已经恢复正常，他指了指屏幕，对她说：“如果你再不好好听，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杨依依一怔，同时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后来，杨依依果然听得很认真，陆子霄也不再靠的那么近了，稍许保持了一些距离。
其实两个人在工作上的契合度非常高，很多难点，陆子霄说了表层，杨依依立马就通透了，比陆子霄想象中做得更好。
尽管如此，由于时间紧迫，杨依依还有日常训练不能缺席，整个飞行过程陆子霄只指导了一半便让她离开了。
晚上，杨依依再一次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内心的声音越来越让她不解，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果断地拒绝陆子霄？上次虽然没直接说，但心中答案无疑。可是现在呢？她是不是还是那么坚定？
并不是她易变，只是她总觉得现在她的生活里陆子霄的身影出现的越来越多，让她无法排斥，而从前在她脑海里已经变淡变浅了，想起来会微笑，但不再痛苦。
一边是回忆，一边却是真实，真实到让人不愿相信。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走进了一座堵满了高墙的迷宫，荆棘满载，她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忽然眼前一片刺眼的明亮，待她眯着眼抬头看时，发现一架飞机轰隆隆来临，飞机越来越低，荡下来的阶梯上面挂着一个人，一个对着她伸出手的人。她想睁眼仔细看，却怎么都睁不开。那只大手离她越来越近，她急急地冲上去，想要握住那救命稻草，哪知一脚踏空，眼前是黑色的深渊。
她猛地惊醒，捂着抽筋的小腿，头上挂满了冷汗。
等到她的气息渐渐平息，天已经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们的陆团长是个大别扭呀。。。
其实，依依听懂了陆团长的话的意思有木有？
其实，大家都懂的有木有？
应该还会有一更，不过估计得到凌晨后，大家就先就寝休息吧~
☆、歼情出击27
27、
陆子霄教完了杨依依电子模拟飞行后，便开始和她一起上飞机进行实际操作。
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晨航夜航还有必要的训练，杨依依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和陆子霄泡在了一起，哦，不对，有时候吃饭也在一起。
不是她想，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幸好两人都是话不多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动手不动嘴，动嘴也绝不向那方面谈去，像约好似的，和谐得不得了。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嗖地一下就过去了，又到了第三次实弹练习。
实弹练习的前一天，瞿沐突然晚上神神秘秘地同她说话。
“猪头依，问你一个问题？”
“欸？问吧。”
“你是不是喜欢上陆子霄了？”
“嗯……啊？”杨依依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听了瞿沐的话吓了一大跳，“你说什么呢小沐？！”
瞿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跟他近距离相处这么久都没有喜欢上他么，光是想想我的小心脏就砰砰直跳啊，你真没喜欢上他？”
依依无奈地叫她：“小沐……别开玩笑了好嘛，我都快紧张死了。”
“没开玩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子霄一直是我偶像。”
“呕吐的对象么……小沐，我看喜欢他的是你吧……”
依依随口说着，脑袋里突然涌现了某个人说过的话，神色一紧，严肃地看向瞿沐。
瞿沐被她的迅速变脸吓蒙了，往旁边瑟缩了两下，弱弱地问：“怎么了？”
“你认识邵怀青？”
大概是正中瞿沐心怀，瞿沐一向高高兴兴的脸蓦地冷了下来，“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瞿沐难得的一阵沉默无言。
依依看瞿沐脸色不好，拍拍她的肩，“别想啦，我就随口问问，你这样我怪愧疚的。”
“你愧疚什么？要愧疚也该他愧疚！”瞿沐的声音猛地尖锐了起来，依依看着发愣，瞿沐见依依这样子，语气终于软了下来，脸色也缓了下来，“哎，不说这个，说些开心的……依依，你真的不喜欢陆子霄吗？”
“……你说的开心的是这个？”
“嘿嘿，有句俗话说得好，别人越不开心，我就越开心……欸，说真的，我还准备好多陆子霄的海报视频剪辑给你做礼物呢！结果你……还好我有留一手。”
“礼物？”
“你开飞机开傻了？又不是打飞机，忘怀忘得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了？”
杨依依这才想起来明天是自己的生日，不过也没几个人记得了吧。都二十四岁的大姑娘了，生日早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了，不像小时候，每年都期待着，期待着父母买蛋糕，期待着家里好多人一起陪自己过生日，期待着灯光全灭只剩烛光、对着那星星之火许下三个愿望的时刻。
杨依依摆摆手，“先把明天的实弹打好了再想这些可有可无的事吧。”
瞿沐明显不同意，却被杨依依一个凌厉的眼神闪过去，撅着嘴不说话了。
对杨依依来说，当务之急真的是明天的实弹训练，生日什么的每年都有一次，今年没过还有明年，但这次攻击如果失败了，她就没有下次了。
**
杨依依特紧张，站在陆子霄旁边更紧张。对比杨依依，陆子霄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他越是这样淡定，杨依依就越是紧张。
“你到底在紧张什么？”陆子霄终于忍不住发问了，“就按你昨天的那么做，你昨天飞得不错。”
“哦……”杨依依随意应着，手脚还是控制不住地哆嗦。
“马上就要到你了，你准备准备。”撂下这么一句话，陆子霄翩翩走了，杨依依舒了一口大气。
依依在原地忐忑不安地等着，一会儿她的腰里忽然被人掐了一下。
她往被掐的那边一看，正欲不满，结果看见的是李佳琪，李佳琪对她挤挤眼，她琢磨着问：“佳琪，你？”
刚说完就听见另外一边某个坏姑娘乐呵呵地大笑声。
依依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嘿嘿，寿星，心情好点没？别紧张啦，等会儿我俩陪你一起上天啊，有姐妹在呢，怕啥，啥都不怕哈。今天是你破蛋日啊，你开心点嘛。”
依依硬生生挤出一个笑给她，瞿沐给了她轻轻一拳。
“依依，生日快乐。本来想昨天晚上发短信给你的，但是想起来你肯定没开机。”李佳琪说。
“没关系啊，欸，不行，我去上个厕所啊。”
杨依依紧张得想尿尿，一溜烟就跑了。
但上完厕所也没觉得心情变好，她这厢还郁闷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叫她。她往旁边不远处一眺，果然是赵腾跃。
赵腾跃走过来，杨依依向他点点头，“队长。”
“嗯，这几天你跟着陆团长，我看了下，进步非常明显。别太紧张了。心态很容易影响飞行状态，我反思过，为什么那天晚上你在电子模拟上操作的那么精确，第二天就失败了，我觉得是因为你心理压力太大。”
她自己也想过，可是她自己根本就无法控制，就像她不能控制阴晴圆缺、电闪雷鸣。
杨依依勉强地笑笑。
赵腾跃笑起来，嘴边两个酒窝立刻露出，他摸了摸她的头顶，将她的短发揉乱。
“依依，别总是想那么多，你一定会飞好的，这是注定的。依依，还有……”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