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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她一直是个乐天派,否则如果换成别人,早就吓得每天哭天喊地了。但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张冷漠不苟言笑的脸。他发现她不见的时候,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派人四处去找她?还是每天仍然像没事的人一样正常上下班?
天色渐渐阴了下来,只一会儿功夫,窗外就下起了大雨。零落刚刚吃过饭就缩在这暖暖的被窝里不肯动,脑袋正在飞速地运转着:要怎么样才能出去?难道真的要关在这里一辈子?随即,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腾”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此时,在华城市中心的凯帝大厦的28楼总经理办公室,程总经理的吼声震耳欲聋:“马上给我查出来是谁给电视台的资料?立刻通知他们台长,停掉那条报道!”
“是,已经让他们停掉了,现在手下的人正在查,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资料。”江雄低声道。
程肃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响起:“如果绑匪撕票怎么办?如果绑匪撕票怎么办?如果绑匪撕票怎么办……”他发现内心的这个声音让他全身发冷,他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身体跟着颤抖,有什么样的感觉比此刻更让他充满无力?
他再次揉揉发胀的额头:“出去,让他们换掉女主播,今天无论如何查出来是谁报的料!我让他死!”
“是。”江雄从未看见他的老板这副想要杀人的模样,谁这么不怕死?零落是他的死穴,难道他们不知道?正欲转身出去,古磊已经推门快步走了进来:“是苏锦岩。”
“妈的!”程肃再次忍不住爆了脏话,看来是跟她摊牌的时候了。他从桌上拿机车钥匙大步向门外走去,完全不理会古磊在背后的喊话:“你这样急解决不了办法!”
江雄无奈地耸耸肩:“遇上小落的事情他就是没有理智。”
第六章 叔叔带我回家
雨还是不停地下着,天已经黑了,零落躺在床上晕晕沉沉地睡着,感觉头都没有支撑点,火烫烫地发疼,整个人的身体都像被抽空似地难受。
这是她唯一能想得到的办法了,既然他们绑她过来,不是要钱也不是要伤害她,那应该是不会让她病死在这座孤岛上的,她只能孤注一掷。
因此刚刚在浴室里,她整整淋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这样的小岛树木极多,四季阴凉,稍不注意就很容易感冒。零落一边瑟瑟发抖地淋着冷水,一边嘀咕道:“一定要生病,一定要生病!这破地方我可是一天都不想呆下去了……”这里又没有医院,她不信外面守着的两个人会让她感冒发烧病死。
淋了澡出来,她赶紧把干净的衣服换上,她可不想发烧的时候穿着睡衣被人看了不该看的地方。
刚躺在床上,她就感到脑袋越来越沉……
“叔叔,叔叔抱抱……”似乎这是自己小时候的声音,思绪随着越来越溥的呼吸渐行渐远,许多年前的记忆此时竟然被鲜活地打开,似乎沉睡了千年,做了一个无比冗长的梦,可是又是如此的清晰。
不记得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这个梦一直伴随着她成长,但是每次都是破碎的片断,直至今天,她才完全看清梦里的人。
那是一个有十多层高的百货大楼,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商贩都聚集在这里。电梯缓缓升至三楼,一对母女相依着走进三楼的超市。那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约摸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牵着一个美丽的妇人的手,笑嘻嘻地在宽大的商场里窜来窜去。小女孩有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卷曲,眼睛象海水一样,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身边的妈妈兴奋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皮肤很白,是象牙色,樱桃似的小嘴不时微微翘起,像是在对妈妈撒娇。美丽的妇人约摸三十岁左右,身着一袭希腊式的淡蓝色雪纺短裙,五官精致,白皙的颈部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尽显雍容高贵。
这是南腾市刚开张的一家百货商场,一共十二层楼,每一层销售的东西都不尽相同。有各大名牌服饰、金银首饰、皮革箱包、鲜花、电影城、玩动世界、超市……超市里的水果更是出名的新鲜,因此南腾市一带的富人都喜欢云集于此。新疆的哈密瓜,青海的藏毯,兰州的啤酒,河北的鸭梨,广州的时装,印度的首饰……货色齐全,琳琅满目。
美丽的妇人不时温柔地摸着她柔软的头发,不一会儿俯身对她说:“宝贝,妈妈在这里挑一些零售给你吃,你就跟在妈妈旁边不要乱跑知道吗?”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美丽的大眼睛不停地东瞅瞅西看看,咦,那边有好可爱的毛毛熊玩具,她一时忘记了妈妈的话,小跑着快步飞了过去,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玩具,像一只小鸟,但是又没有翅膀,身上穿着彩色的丝带一样的裙子,还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球。小女孩胖乎乎的小手忍不住东摸一下西摸一下。可是只一会儿功夫,这个玩具就被人拿着往收银台的方向走了。小女孩顾不得多想,着急地跟在他身后,拿玩具的人是一个长得很好看很高很高的叔叔,她看着他有点发呆。从超市出来,那个叔叔走进了车库,小女孩也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到车库的时候,叔叔才发现了她,他的眼睛突然间亮闪闪的,像极了天上的星星,小女孩觉得一下子就掉进了星星的世界,根本不记得毛毛熊玩具了。
叔叔皱着眉问她:“你跟着我干嘛?”
“我喜欢那个玩具。”她糯糯的声音小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灿。”
“韩灿?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叔叔的声音似乎变了个声调,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我爷爷叫韩耀华。”虽然妈妈说过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但是她很喜欢这个叔叔,他应该不能算是陌生人吧,小女孩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自己。
“韩耀华!”叔叔的的眼睛突然间变得很红,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
他的手扶着车门想离开又没有迈开脚步。
“叔叔,叔叔抱抱!叔叔带我回家!”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不舍得他走,小小的手扯着他的裤脚。
他的背僵硬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安静得诡异,他似乎是不假思索地转过身一把将她抱上了车,小女孩就在副驾驶上安静地坐着,大大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个好看的叔叔。
车子呼呼而过,经过保安亭的时候,一名保安队长在训另一名保安:“监控器坏了五个小时都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韩灿在座位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天色渐渐暗下来,韩灿看了看窗外,哪里还有之前的高楼耸立,四周全是静悄悄的田野,天空中的小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她突然之间很想爸爸妈妈了,这个时候他们该有多着急啊。
“叔叔,我想打电话给妈妈。”她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道。
“你为什么叫韩灿?”眼前的叔叔没有理会她,而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小女孩一下子又忘记了找妈妈的事情,笑眯眯地说:“我爷爷说让我以后的每一天都像阳光一样充满灿烂。”
她以为这个名字每个人都会喜欢,但是好看的叔叔像是突然间带上魔鬼的面具,恶狠狠地对她说:“以后你没有妈妈,只有我,而且你也不叫韩灿。”
大大的眼睛蓄满眼泪:“那我叫什么名字?”
沉默片刻,冷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叫零落,以后谁问起你你都说这个名字!记住没有!”
“哇……”小家伙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式,最终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许多年以后她才知道,他当时脑海里闪过一句词: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第七章 我不是孤儿
“老板,她已经晕迷两天了。”是阿力的声音。
“帮我撑雨伞,现在马上带她走。”熟悉的声音和味道扑天盖地般向晕睡中的零落袭来。
是他!居然是他!
强忍着不让紧闭着眼睛的泪水滑落,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呐喊着:周哲明,怎么会是你?
“现在外面这么大的雨,不安全吧?”
“我叫你撑好伞!”他紧紧地抱着她,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吼叫的缘故,她感觉他的身体在发抖。
外面的雨哗哗地下个不停,零落就这样被裹在他的怀里,曾经这么熟悉的味道,此刻让她胆颤心惊。泛滥的思绪如泉水般散成一片,迷漫了她此时的整个身体。恍惚在梦里,满墙的白色紫荆花,像一片片晶莹而剔透的精灵,在琉璃的阳光下,碎碎点点,终于……这个梦拼凑在一起,近乎冗长千年。
时间就像沙漏,漏掉的,只要日后不去刻意寻找,终会被时间磨掉,在不知不觉间也渐会被岁月遗忘。直至再也想不起来,漏掉的是什么样子的沙。可是当某时某日,那种莫名的情愫,仍会使心里尘封的角落,被泛滥成某种疼痛,不过也仅局限于刹那间,让人无法呼吸。
韩灿五岁的时候被一个叫做程肃的人带走,他开了两天两夜的车带她来到一个无比陌生的华城市,在这里,度过了她人生中最最难忘的十二年。程肃说她以后叫零落,没有爸爸妈妈,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