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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庞荻回家阐述了童歆的主题思想,第二天就接到了沈家律师的电话,说是要约个时间协调一下离婚的相关事宜。童歆定了自己的闲暇时光,光鲜亮丽地赶赴刑场。却只见沈家老大沈玄坐在沙发上半闭双目养神。童歆扭头想走,却听到苍老了很多倍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歆歆,看在我比你大了十九岁的份儿上和我说几句话行吗?”
童歆扶着门框,看见拐角处若隐若现的沈维里的脑袋。她走了两步,揪住他的衣领问:“这一出请君入瓮是你出得馊主意吧!”
对方错愕地呆立两秒,随即点头。
童歆叹气,挑了他的下巴再问:“两年前,你可怜我吗?”
沈维里搞不清她的意图,只能继续沉默。童歆拍拍他的肩,安慰般轻笑了一下,坦言道:“当年我离家出走,你是知道的,为什么没有向你家亲爱的总裁报告,还不是觉得我可怜,想放我一马?我理解你的意思,所以走得很潇洒。”
沈维里突然想到,两年前童歆端着那碗鸡汤瞅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那些漂浮不定的表情。当时,她是在向自己告别。沈家唯一得到告别的人就是自己,可是,他竟然忘记了感激。此刻,她虽然咄咄逼人,却依旧感激他的陪伴,在那段没有阳光的日子里,是他做了一个勉强可以依靠的朋友陪在她的身边。即使现在,她也不想就此断了两个人之间那卑微的默契。
所以,沈维里垂了头,后悔帮沈玄出了这个主意。她不想看见的不是沈玄本身,而是那段令她难过伤情的往事。
“对不起!”沈维里抬起头,眼睛里居然渗出了水汽。他望了望童歆的眼睛,让开了挡着她的路。并且含蓄地表示,离婚的事情,他会站在童歆这边帮她解决。
有了沈家的卧底,童歆的婚姻生活结束得很平和,她不要沈玄的钱,只是把当时童老爹公司的股份要回了一些,那是她的陪嫁,也是她告别青春的纪念。
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童歆孑然一身。再次呼吸了久违的自由空气,突然有些延展蜿蜒的伤痛缓缓淌下脸颊,她摸摸潮湿的脸,迈出了崭新的一步。
回到家,面对全新的生活环境,童歆苦涩地牵了嘴角,笑得懵懵懂懂。简单地勾勒出自己的人生坐标:大学三年级的时候爱上了还是骗子的尹湛,为她倾其所有,换来的不过是没有意义的承诺和那伤害了父母的婚约;大学毕业不久后嫁给了援助童家走出危机的大圣人沈玄,为他失去了作为母亲的资格,换来的不过是一场没有自由的禁锢。两场关于爱情的邂逅,都让她心有余悸。她奢望的不过是有一个懂她的人,至死不渝地陪在身边而已。却终究抵不过残酷的现实,此时此刻,端了咖啡窝进沙发,她才终于明白,爱一个人,先要学会爱自己。
将近午夜,电话突兀地响起,因为来显上闪烁着沈维里的大脸,童歆才勉为其难地接起了电话,那边混乱一片,断断续续有人在哭。沈维里哽着嗓子,瑟然道:“总裁开车回家的途中遇到了车祸,现在危在旦夕。”
童歆慌了手脚,不知道要接什么话。明明刚才还在为自己重获自由呐喊助威,却不想有人被她的呐喊重伤。
还好沈维里脑子清楚,帮她指明了出路,他说:“我知道你不愿意来看他,但是看在曾经幸福过的情分上,能不能陪他一会儿?在推进手术室之前,他还在喊着你的名字。”
童歆点头,飞也似地冲出家门。她不想用这种方式告别那个住在心里很多年的男人。他带给她的好,却是真的好,只是被不好遮掩了光芒。蒙蔽了她的眼睛。
她曾经想过,即使不再是夫妻,也希望他能够安详地活着。可是现在,刚刚宏伟起来的思考,顿时坍塌。开车的手,一个劲儿地颤抖,就像是心情无法停靠一样。
当她冲上电梯,跌跌撞撞地出现在手术室门口,却目睹护士们推着沈玄路过身边的刹那。她听到沈维里悲凉的话:“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她扭身,拉了沈维里的袖口,结巴道:“什么……什么……意思……”
“脑死亡……”他垂了手臂,眼睛里的光全部暗了下去。
童歆摇晃着靠上身后的墙壁,感觉阴冷的风正在侵蚀身体。心脏被什么东西牢牢牵扯,锥心地疼痛遏制了全部思想。她就这样呆呆地滑坐在地上,将万物遗忘。
第19章 第十九章 爱与谎言的南柯一梦(换行修改)
沈玄终究还是没有醒过来,就像陷在梦里一样,沉睡着。童歆坐在病床边,尝试着握住他的手,温热的体温一如往昔。她把脸贴上那宽厚的手背,抹抹嘴角干涩的笑纹。她是想告诉他,不要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折磨她的灵魂,即使他再无法醒来,她也会笑到最后。
从病房出来正巧与守在门外的沈维夏相视,他拉了她的胳膊,眼神里搅着伤寒,哆嗦的嘴唇上下扭动,却没有挤出半个字。
童歆溢出一个浅笑,斩断彼此间尴尬的空气:“好好对待小荻,如果她向我抱怨你的不好,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那你呢?”沈维夏终于张开了嘴,干净的尾音有些摇曳。抓着胳膊的手也渐渐下滑,包住了她的手掌。
她低下头,凝住彼此交握得双手。
“我一个人会活得很好。”
她仰了脸,微亮的笑容是真正的无所畏惧。
沈维夏松了手,错愕地转头。他读懂了她的笑,明白了认真起来的精神。之前的童歆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够依附于爱她的人,比如尹湛又比如沈玄。可是,他们终究还是令她失望,结果了爱情的卑微。现在的她,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她的心关起了大门,并且上了锁。
在爱情的关系里,全情投入不一定就会收获满满。既然没有对错,也注定没有多少。爱之深,更加无从计较。相爱,就是一场赌博,真心的筹码等于一切。童歆输掉赌局的原因不是筹码的多少,而是看待赌局的心。她把这场游戏看得太简单了,注定会输得不知所措。
从医院出来,经过花店的时候,看见朴素的海报,介绍蓝玫瑰的相关花语:奇迹与不可能实现之事。相识是一种宿命,相守是一种承诺。茫茫人海里遇见了不可能遇见的人,明白了爱情真谛里关于奇迹的幻想。
童歆走进店里,买了一束,拜托店员给沈玄送去。这是她对他的希望,相信奇迹和不可能之事,让生命的灿烂得以延续。
回到咖啡店已经过了中午,圆润的太阳照得人脸有些虚幻。童歆扶了门框,环顾店内安静的气氛。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的时候,店员小林笑起来,问道:“店长,那个尹湛又来了,要不要让他回去。”
童歆望向那个角落,发现一双淡淡的眼神正幽幽地飘过来。她摆摆手,径自走了过去。此刻,她想说说话,和谁都好。
大约是罕有的动作让尹湛受了惊,望着童歆缓缓走近,竟然慌乱起来。刚才还沉稳着的表情瞬间凌乱,扭曲了白皙魅惑的容颜。
童歆坐到他的对面,拖起腮笑:“你在紧张?”
尹湛诚实地点头,身体不自然地摆正,握着咖啡杯的手轻微地波动。
“我刚从医院回来,沈玄变成了植物人。”童歆说得云淡风轻,丝毫不像是痛哭过的心情。
尹湛楞了一下,试探般偷瞄她那深不可测的眼底。低低地安慰道:“不要太难过。”
“我应该难过吗?”童歆苦笑着,伸手拿了尹湛的咖啡杯,一饮而尽。或许,她更希望杯里的液体是苦涩的酒。
店内放着久石让的音乐,淡淡的忧伤扩散出希望的感觉,在失望和绝望之间,有什么东西渐渐凝固,直到童歆趴在桌子上自语般呢喃:“你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是愧疚还是报恩?”
尹湛瞅着眼前这团看不清模样的气体,不知道她的心里正在辗转怎样复杂的情绪,只好坦白道:“两者都有,我只是太晚发现非你不可这件事。”
童歆冷哼了一声,抬起头,攫住他的眼神。
“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尹湛摇头,被她的眼神封印,无法动弹地回望过去。
“男人的劣根性,消耗得到的,幻想得不到的。”
童歆扭了头,唤店员过来帮他补了一杯咖啡,起身走了。
尹湛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没了交流的能力。现在的童歆变得太绝对,让他喘不过气来。
童歆以为这就是自己选择的生活,每天起早贪黑地经营自己的店铺,带着一成不变的面具笑脸相迎。偶尔去医院看一眼睡着的沈玄,找沈维里喝杯茶,从来不涉足酒吧之类的地方,拒绝喝酒,拒绝长时间出门在外。好像三十岁刚出头,突然变成了只有娃娃们才有的宅女生活。捧了本书就可以修身养性一个下午,泡杯咖啡也可以梦幻一个早晨,有时间的时候还可以躺在自家飘窗上赏赏月伤伤神。久而久之,也学会了一个人淡定的活着。
就像许多看破红尘的大师,童歆以为自己入定了。真正做到大隐隐于市,有了陶渊明的意境。再回想起二十几岁的自己,突然觉得神马都是浮云。
沈维里每次见到她都会嘲笑:“看来你有慧根,应该去山上做姑子。”
每每听到这种话,童歆都欣然一笑,觉得这是在夸奖自己,心底还美滋滋的。
如果不是某天自己的手欠,翻开了那本八卦杂志,童歆可能永远都会淡定下去,再也不问尘世。但是,她偏偏看见了,那唯美的标题:视帝视后互生情愫,坦言往事纷争。后附一张照片,竟然是尹湛和云景秋。
童歆耐了性子读下去,发现自己的名字变成了某童姓女子。这段故事是这样讲述的:视后大学期间的闺蜜背信弃义勾引了其男朋友视帝尹湛,视帝被蒙蔽与其交往一段时间,却终因性格不合分手。还牵扯出一场几乎毁掉视帝演艺前途的订婚事件,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