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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歆见身边的大男人没了言语,眼神恍惚地瞅着自己,只好拍了他的肩膀问:“你这是累傻了?”
沈维里苦涩一笑,摇摇头坐在病床上,自顾自地说起沈家的境况。因为沈玄没了意识,沈家硕大的家产全部落在了沈维夏和沈维里的身上。沈维夏本是搞音乐的人,自然撑不起商业上的勾心斗角,只有沈维里还能勉强维持公司的基本运行,但是时间长了难免力不从心。自从接了沈家的生计,沈维里也就日日顶着熊猫眼,狂瘦二十斤,现在瘦得像小鸡子似的,冷不丁一看还以为可以被大风刮走。
童歆是心疼沈家的,毕竟那些年承蒙他们的照顾,自己才能生活得衣食无忧。现在沈家变成这样,有一半的责任也应该在自己身上,她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索性询问道:“我能不能进公司上班?或者帮你处理一些事情?毕竟,以前还是暴发户之女的时候也接触过那个商业上的尔虞我诈,自觉还是能胜任。”
沈维里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当即点了头,鼓励道:“你本就是公司的股东,你和总裁还没有离婚时,他就已经把你的股份全数保留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到底还是想与你有些剪不断的联系。”
童歆干笑,帮沈玄盖了被子,打开加湿器喷着水雾。自己懒懒地坐在他的身侧,脑子里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如果要评价沈玄,她只能说他是一个好人,却不再适合自己。
从医院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了沈维夏,他阴着脸拉了童歆到拐角里偷偷摸摸地问:“你真的嫁给他了?”
童歆想沈维夏现在也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没必要还纠结于以前那段不伦之恋,只好点了头,玩笑道:“是啊!想不通除了他我还会嫁谁!或许,本就是错误,如果很多年前我愿意多相信他一点,也就不会误入你家了。”
“你现在是后悔了!”沈维夏的话倒是毫不客气,脸上阴黑的表情渐渐笼罩上来。他是个直性子,有什么都爱表现在脸上,现在看来,对于童歆改嫁这件事,还是心有不甘的。想来,那些年顾念后母这种身份,自己活得压抑的很。又为了家庭和睦留以及童歆的颜面,自己又委屈地娶了童歆喜欢的人。现在虽然过得还算和煦,却再没了见到童歆的理由。他那段爱情,岂不是斩断得过分仓促?
童歆不想涉及他的心理,伸手拍了他的肩,鼓励道:“世界很大,走出去才是你的精彩。”
沈维夏似懂非懂地瞅了她一眼,突然叹气道:“我只是替沈家委屈,三个性格迥异的男人,愣是没能留住你。”
“我还在啊!以后也会一直在你们身边的,维里已经决定让我进公司了。”童歆微笑,想扫开沈维夏脸上的阴霾。毕竟,除却混沌的爱情关系,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弟弟的。
大家都是成人,自有一套相处模式。沈维夏也多少明白自己的使命,再不舍也不会对童歆穷追,只是苦笑地将她望了一会儿,便扭身进病房去了。
童歆回家做饭,推门时却嗅见屋内有饭香,冲进厨房一看,尹湛依旧是一身围裙装,忙得不亦乐乎。她抱了他的腰,撒娇道:“我怎么记得某个人对我说,这几天赶戏下不了厨?难道我这是幻觉了?”
尹湛抬了粘着水珠的手,戳了童歆的脑门,笑道:“这是在对我恋恋不舍?”
童歆歪了嘴,松开他,退到厨房门旁边,双手抱胸,趾高气昂道:“放着这么秀色可餐的老婆在家,是谁要朝思暮念啊!”
尹湛收了手,转身将她望着,溜过去圈了她的腰坦白承认:“是我,是我朝思暮念,心想着回家有老婆作陪,就飞也似的回来了。有什么奖赏不?”
童歆摇头,眼角瞅着张罗到一半的饭菜,命令道:“先填饱老婆的肚子再说!表现好了,自然有赏。”
尹湛顺从地挪回案板,老实地洒下家庭煮夫的完美背影。童歆呵呵一乐,摇晃着出了厨房。她以为,幸福生活不过如此,平淡间自有一股子甜蜜气息,让人欲罢不能。
饭间,童歆向尹湛说了要去沈家公司上班的计划。他倒是很放心,鼓励道:“沈家对我有恩,所以我不会阻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童歆一激动,赏了他一个充满饭菜味儿的香吻,随即搂着他的脖子喊:“亲爱的,饭后我来洗碗!”
要说尹湛不担心,那是假的。他之所以让童歆继续接触沈家的人,只因为那是她心底的愿望和歉疚,他能够带给她爱情的幸福,却代替不了沈家在她心里的亲情。她把沈家当做了自己的娘家,从骨子里喜欢那里的每一个人。如若不是沈玄乱了掌控童歆的方向,也断不会让自己东山再起。沈家在童歆心里占据的地方太大,连他都无法填补。
既然得到了尹湛的支持,童歆马上积极主动地跟在沈维里的身后开始恢复沈家辉煌业绩的努力。因为自己持有股份,又是沈玄的前妻,沈维里轻微劝解了几句,董事会就同意了要童歆加入公司领导层的建议。作为初入商场的半个女强人,童歆没有什么特殊品格,唯一的发光点就是坚持不懈死缠烂打的毅力。
若说沈维里是工作狂人,他的黑眼圈已经深入人心。但是童歆的工作狂却是另一种境界,她从不加班,却迂回于各种合作伙伴的豪宅之间,总是制造点偶然邂逅的经历,顺便杀进人家的老窝,联络亲戚朋友的感情。就比如上次的合并案,童歆只是跑去对方厂长的家里和他老婆谈论了一天种花的心得,便在枕边风的吹拂下顺利拿下了合约。连沈维里都不得不承认,童歆比起争锋相对更适合邪门歪道。
但童歆总是不以为然,扯了沈维里的胳膊炫耀:“我虽然当面比较难缠,但是背地里却是光明正大的。不像你们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阴险的很呢!”
沈维里虽知道理的确如此,却不免心里抵触,被童歆说阴险,怎么听都是骂人的话。即使再石头心肠也还是拉了面皮,阴沉了眼睛。
童歆一看万年冰山有了表情,煞为震惊,直接掏了手机火速拍照留念,不想手机却被沈维里抢去。一场混战后,手机被丢到车窗外摔了个粉身碎骨。童歆傻了,骂沈维里不知轻重。沈维里也不甘示弱,叫嚣着童歆的口无遮拦。两人就此扭身,再不说话。
此番冷战足足持续了两个星期,童歆很少示弱。也觉得弄坏手机已经算是对自己胡说八道的报应,没必要还要忍受沈维里的白眼。心底一股怨气无处挥发,终于变成了心结,某日在沈玄的病床前抱怨:“老玄,你家儿子真是人间极品,没事找事不说还要对我一句玩笑话耿耿于怀这么多天,我真是太佩服你了,竟然忍了他这么长时间。”
不想,她的话被探望沈玄的沈维里本人听到,顿时砸了门进去,嚷道:“童歆,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冲我直说,何必要折磨人事不省的总裁?”
“折磨?”童歆扬起头,怒气冲冲地瞅着他反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折磨老玄了?他既然人事不省何来折磨。你想让我折磨你,我还怕浪费感情呢!”
童歆骂毕,转身拎了包往外冲。胳膊却被沈维里拉住,他瞪着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倒是犀利的。
“你什么意思?”
“看来咱俩真不是一路人,你松了手,咱们分道扬镳!”童歆甩手,想要挣开被攥紧的胳膊。却不想力道过了头,剧烈地飞了出去,撞上了墙壁,当即磕破了胳膊肘。她捂着受伤的关节,摔门欲出。
死心眼的沈维里就是依依不饶,再次伸手把她拽了回来。被他碰到伤口,童歆疼得龇牙咧嘴,恶狠狠地骂:“我就知道你是个冷血动物,没有半点人类感情,看不见我受伤了吗?”
“是,我是冷血,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重蹈覆辙。”沈维里捧了她的胳膊,取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糊了上去。
童歆忍着疼痛分析他的意思,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想不通冷血和嫁人有什么直接关系,只好皱了眉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重蹈覆辙?”
沈维里抚摸伤口的手渐渐停顿,转而拎了她拐出病房。两个人穿过走廊,快步走向医院的庭院。他把她抵在树干上,有些失望地嘲笑:“尹湛和总裁是一样的,他们都会让你失去自由。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和他在一起。”
“你这种说法很奇怪!”童歆仰脸看他,阳光斑驳的影子在他的镜片上摇曳,晃出纷乱的碎光。虽然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可是童歆知道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已经变了颜色,是她读不明白的颜色。
“我是想劝你早点走出来,尹湛不适合你。”沈维里松了压着她的手,渐渐退后,躲进树后的阴影。
童歆靠着树干,越来越搞不清楚一向对于自己的感情生活很少意见的沈维里这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说起了尹湛的不是。即使在以前,他们的谈话内容也从没有涉及到爱情。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深沉的大哥,所以才会对他抱怨这些人的不好。
现在想想,难道是自己说了太多,让他有了逆反情绪。
“维里,如果是我对你说太多自己的事情让你烦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你这种样子让我感觉不舒服。”童歆垂下头,挡开咄咄逼人的视线。
“你等着吧,我会让你看清楚,这些表面富丽堂皇的男人背后的本质。”沈维里抛下一句意义阴险的话,扭身散进了阳光里。
童歆望着他的背影,竟恍惚间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粗心大意忽略了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聪明人?她不禁想,这么多年,住在沈家,只要是和沈玄在一起甜蜜沈维里都会知趣地躲开。起初她只是以为他有眼色通晓太多人际。现在想想,许是看不惯她和沈玄在一起才故意躲开的?如果这样想,她却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晚上,童歆彻夜难眠。尹湛出国拍外景,不在家。她更加无依无靠地胡思乱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