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特别不好受,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保卫处的副科长,任凭特务在眼皮底下逍遥!严冬山用手狠狠地捶在墙上,竟然把手给捣破了,流出了鲜血,滴了一地,并染红了墙壁。
自从大轰炸过后,严冬山寝食不安,明显瘦了一大圈儿,而且烟抽得更厉害了,从远处看他,就像是笼罩在烟雾之中一样,朦朦胧胧的。严冬山开始不断地找人谈话,他在用最直接的办法,来接触他所怀疑的人。这些人当中就包括彭登科。
这天,彭登科接到通知,极不情愿地来到严冬山的办公室。两个人隔桌而坐,面容显得都有些过度的严肃。
还是严冬山开门见山。他说,这是我们来到延安后的第一次单独谈话。彭登科没有答话,而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严冬山。严冬山讲明这次谈话没有主题,可以信马由缰。
彭登科马上接过话,他说严科长你没有事情,可我的时间很紧,没时间随便聊,请您直接谈工作吧。这些日子,日军的炮声不断,延安群众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我们抗大还要去做安抚群众的工作,我可没有时间聊闲天。严冬山一字一句地说,是呀,现在河西告急,我边区二十二万自卫队员进入了战备状态,我也是没时间聊闲天的。
彭登科听他这样一说,一下子站起来说,既然我们时间都很紧,那我就快点回去了。说完,扭身就要走。严冬山厉声让他坐下。彭登科毫不示弱,请你不要如此大声,我听得见,等我将来在战场上被敌人的炮火震聋了,你再大声跟我说话,到那时不迟。严冬山说,你现在还没有上战场呢,至于什么时候能上战场,我要发表意见的。彭登科见他话里有话,面色涨得通红,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严冬山说:“这次日军轰炸延安,经过我们严密的调查,发现是城内有人用电台向外发报,并给敌机做好轰炸目标,所以敌机才能如此准确轰炸政府相关部门。”
彭登科霍地站起来:“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是暗藏的特务?”
严冬山面色平静地说:“你激动啥……”
彭登科气愤得握紧了拳,像是要打严冬山,厉声道:“你怀疑我是特务?太可笑了,我觉得你的工作能力有问题,我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听你的胡扯!”
严冬山大吼一声,命令彭登科坐下。彭登科根本不理严冬山,径自冲出门。没想到在门口和一个人撞个满怀,原来竟是王新语。两个人同时愣怔地看着对方。王新语表情极不自然地解释说他路过这里,正好顺便看一看严科长。这时,严冬山愤怒地追出来。彭登科赶紧掉头跑走,但是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王新语一眼,王新语赶紧低下头。严冬山看着远去的彭登科的背影,嘴角抿得紧紧的,似乎只要一张嘴巴,他就会大喊起来。王新语躲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敢说,想走又不敢走,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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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甘宁边区形势越发紧张,国民党顽固派不断压缩边区地盘,四面越围越紧,还不断制造摩擦,加剧周边紧张形势。胡宗南在关中和陇东一带,部署了十二个步兵军和一个骑兵军外加两个骑兵师,另外还有八个炮兵团,一共二十多万人,直接威胁边区安全。另外还有陕西省主席蒋鼑文,在紧邻边区的鄜县、恂邑和淳化等县,都派驻了善搞摩擦的*专家任县长,成立了许多保安队,让保安队出面,与边区政府的留守兵团搞摩擦,试图挑起争端,进而给他们制造各种理由,以达到取消边区政府的罪恶意图。另外,黄河南岸的日本鬼子也在蠢蠢欲动,日军为了达到由点线到占“面”的占领战略,制订了“治安肃正计划”,这个计划的首条,就是摧毁我抗日根据地。根据情报,日军华北司令部接到日军大本营的指令,将延安作为首要的摧毁目标,随时有可能对陕甘宁边区的共产党、八路军发动进攻。。 最好的txt下载网
在抗大的日子里(15)
如何面对越来越复杂的形势,怎样才能稳固扩大边区,在*中央一系列指示下,各种方案相继出炉。其中组建武装工作队,向周边发展、扩大、巩固抗日根据地,是众多方案中的一个。这次派工作队去农村开辟工作,既是对日军的明面攻击还有国民党暗中压制的一次特有的“突围”,同时还是抗日宣传,另外还有确保秋粮征收的任务,所以说有着多重的意义。为了检验抗大的学习成果,让更多的抗大学生经受锻炼,准备分期分批把优秀学生穿插进工作队中。而第一批选择队员的标准,主要就是按这次军训比武的成绩来考核。
时间异常紧迫,很快就从八路军四个团中,调来了七个能征善战、足智多谋的排长,各率一名战士,组建七个武装工作队,深入到陕甘宁边区四周相对落后的村庄,开展各项工作。这是第一批工作队,后面还会有多批。这些村庄和国民党顽固派以及保安队驻地相邻,都是“摩擦地”,也是最易“擦枪走火”的地方。其中独立团调来的,就是还没有离开延安、正在抗大做军事教导的纪排长。
纪排长是第二工作队的队长,在这个小队里就有积极报名的彭登科和苏贞。彭登科提前得到消息,兴冲冲地去告诉苏贞。苏贞听后,立刻垂头丧气,心想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他猜到了苏贞的心思。他知道苏贞是怕他又要提起爱情,影响不好。所以彭登科向苏贞表下决心,说他终于明白了,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跟别人无关,所以他一定接受篝火晚会的教训,不会在大众面前再提起这件事了。最后,彭登科又对苏贞说,他会把对她的爱,化作革命的动力,让她为他骄傲,更加爱他。苏贞连忙摆手,让彭登科赶紧住嘴,再一次表达她的观点,他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同志关系,并且奉劝彭登科要把心思放在事业上,不要整天想着爱呀情呀,要把这次参加工作队,作为一个思想面貌的新起点。
彭登科倒是很听话,给苏贞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像一匹快马一样跑走了。苏贞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显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转眼,又过去了一周,武装工作队已经准备就绪,马上就要开拔了,而且要走几个月。所以走之前,彭登科去看望王新语,也算是告别。彭登科心里似乎总有一个心结——对王新语的歉意。彭登科总觉得对不住王新语,他认为尽管现在王新语思想上有些落后,也有些保守,所以他更要帮助他一起进步。另外还有一件事,彭登科对待王新语,心情很复杂,他觉得王新语和严冬山走得过于火热,而且他还听说,王新语经常向严冬山汇报思想。彭登科搞不明白王新语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最看不起经常向上级或是领导汇报思想的人,但是他对王新语又有着特别的感情,毕竟两个人曾经经受了那么多的磨难,最后才终于到达延安,用“生死与共”来形容那段艰难的日子,一点都不为过。
彭登科去看望王新语。他走到王新语居住的石窑洞前,轻手轻脚地站在窑洞门口,只见王新语正在苦思冥想,不断地用手抓着头发。他突然推门进去,把王新语吓了一跳,满脸的不高兴。彭登科看见桌上摆着果戈里的戏剧书,书上记着很多蝇头小字。彭登科每次来,除了王新语正在上课之外,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在宿舍里读书写作。彭登科有时跟他开玩笑,再不出来晒太阳,身上就该发霉了。王新语无动于衷,他说每个人都不一样,你愿意在外面晒,那你就晒吧,我感觉在屋里好得很。
在抗大的日子里(16)
王新语急忙把书和本子放好,给他端上来一碟大红枣。王新语保存的这些大红枣,只给过苏贞,剩下的就是彭登科了,别人他还真不舍得给。彭登科吃着大红枣,告诉王新语,他马上将要参加工作队,下乡搞宣传,扩大陕甘宁边区的根据地。王新语听说后,并没有太大的激动,似乎在听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事情,轻描淡写地非常客气地说,好呀,祝贺你。
彭登科对王新语冷漠态度特别不理解,问王新语,对于下乡这件事情,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呢?王新语站了起来,在狭窄的窑洞里走来走去,像是一个很有造诣的大作家。王新语说自己是知识分子,是搞艺术创作的,艺术创作是要靠想象力的,是要靠艺术技巧的。
王新语脸上现出傲然神色,接着说道:“我们是知识分子,来延安不是舞刀弄枪,更不是为了去和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打交道。”
彭登科没有想到王新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完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不起农众。彭登科非常气愤,质问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思想觉悟怎么这样低?”
王新语见彭登科说他觉悟低,心里感到非常可笑,本想反驳他,但见到彭登科激动起来,他知道彭登科要是与人争论,那可不得了,他是惹不了彭登科的。于是,他真诚地对彭登科说,他为什么要来延安,是为了摆脱国民党的*统治,要找到一处创作自由、不受约束的新天地,如今真的找到了,在这里,连空气都是自由的,所以一定要珍惜这片土地,要写出震撼人心的伟大作品,要在艺术创作上大发展。否则,就对不起这片自由宽广的土地。
王新语第一次连珠炮一样说了那么多,然后一字一句告诉彭登科:“这就是我的觉悟!”
彭登科不同意王新语的观点,他予以反驳:“王新语,你不要忘了,当下抗日是最大的任务,要打跑日本鬼子。”
王新语针锋相对地说:“彭登科,你说得对,但是我说得也对,我们都没错,我来到延安,本身就是抗日,你说对不对?”
彭登科还想争论,但被王新语以正在写作,构思不能被打乱为由,硬是把彭登科给“赶出”了窑洞。彭登科也不想跟他再说什么,扭头就走了。
王新语把彭登科劝走之后,他也写不下去了,脑子一派纷乱。因为刚才听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