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来寒意重,
颤颤嗦嗦谁逞强?
站在山尖不放松,
千回百转日月长,日月长,日月长哎!
哎——
看咱家乡多风光,多风光,
层层山田透清香。
回家走咱羊肠道,
跑下山脚信马缰,信马缰。
兴之所至,由感而发。老牛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仿佛下定了决心,举起碗,向着远处的一块巨石,用力掷去,“啪”地一声,碗已粉碎;与此同时,只听得巨石背后“唉呀”一声。 。。
第二章 报来
循声望去,只见从巨石后转出一人,老牛头不由地顿喝一声:
“黑瞎子,你又在干什么?!”
“这不是想你嘛!特意上来看看你!刚才,听你唱得那么来劲,就没敢打扰你,赶紧找块地方藏了起来。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吓了我一大跳,……”
“谁看见你了?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贼呢!”
“有您老哥在,贼,他敢上来嘛!”
“——你这不上来了么?”
“——我怎么会成了贼呢?在您老哥面前,我就是有那个贼心,也绝没那个贼胆。”
黑瞎子忙不迭地奉承着。说起黑瞎子,其实,此人并不瞎,只是生得特别黑,从小就因黑出了名,矮矮瘦瘦的。为人机智圆滑,专一好东打听西打听,好象天底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似的。也确实,庄里大大小小的事,他早早地就会弄得明明白白。只是,他自己的事,却因为这些个东打听西打听,而“疏露”了不少,象个瞎子似的,就是看不见。时间长了,久而久之,人们就叫他黑瞎子。——他的视力却好得很,六十多的人了,还是眼不花,远远地就能把人给看清了,比年轻人的视力还要好。也许,这是因为他常常“巡视”四周的缘故吧,各方面都锻炼得相当不错,身体也很硬朗。
“黑瞎子……”
“哟,老毛哥……”
“听说,你闹腾得听欢啊!……”
“哪里,哪里,……不敢不敢,……”
“怎么,今天得空了?”
“咱能有什么事?今天是特意来拜会老哥俩的……昨天啊,我听说了一件事,一件大事,我也拿不准。这不,一大早就上来,请老哥们商量商量,……”
“路有才,这么神道,你又在搞什么名堂?”黑瞎子本名就叫路有才。一听说,老牛头叫自己的本名,黑瞎子立马来了精神,象倍受尊重似的,赶紧靠向前,恭恭敬敬地向老牛头禀报道:
“本旺哥,”老牛头的大号是牛本旺,“听说,咱们村叫人家给卖了,……”
“听谁说的?胡说八道!”
“齐腾啊!这可是我亲耳听见的。”
“他跟你说的?”
“那倒不是。昨天,我表弟来了,碰巧,家里又没酒了,我就到花篮子的店里去买点。说来也巧,齐腾正搂着花篮子在里间说这事呢,……”
“这样的话,你也能相信?”
“齐腾那小子,当时喝醉了,站都站不住了,酒后吐真言。你说,这样的话能是假的?花篮子是他的相好,不跟她说能跟谁说呢?当时,那小子还说,这下子有钱了,很多很多的钱,数都数不过来,花篮子这小店也就不用开了,等着享福受用就行了……”
“唉!——……看样子,*不离十了。”
“……本旺哥,你也知道这事?”
“我们正在说这事呢,你就上来了。”见老牛头不说话,“老毛子”赶忙解释。
“这小子,真他娘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咱们……乡亲们支个声,太胡闹了,不象话!”
黑瞎子也是愤愤不平。这也难怪,这么档子事,对乡亲们来说,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由一个人做主呢?
“无法无天!”
“断子绝孙!”
“死有余辜!”
“罪该万死!”
哥三个,异口同声。人常说,三个女人一场戏。其实,三个男人呢,也有味道,唱得不好听,却也能更接近实际,直面问题的实质。
有了共同的话题,人也就坐到了一起,重摆碗筷,共商“保家卫国”的大计。
人上了年纪,就难免“故土难离”,总想着保护住自己的这一方“热土”,为自己的后世子孙留下点什么。但年轻人就难免另有一番“氛围”。三个人商量来商量去,也还是拿不定主意。只好先由黑瞎子路有才下村去探听一下消息。走村串巷,这本身就是黑瞎子的长项,他也乐得接受。喝尽碗中酒,扭头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拱手抱拳:
“老哥俩,就听好吧!”
老哥俩也赶忙和他拱手告别,好象“烈士”壮行。他也不再搭话,回身就走了……
山路本来就不好走,路途又远,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什么音讯的。路有才心里也在盘算着,怎么去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算来,也太艰巨了,各方利益如何摆平?现在的时代毕竟不同以往了。
眼前这个村,叫山河村,分为内河、外河两部分。顾名思义,就是河的两边,在河内的为内河,在河外的为外河。其中,河内的,又分为河西、河中、河北三部分;河外的,又分为河东、河南两部分。随着人口的增加,村落的变化,已经分不出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融合,相处甚欢。如果要分,只能是大体上分为内河、外河两部分。人口四五千,互相混居,外人已经很难具体区分河这、河那了。就是本村人,都时常给搞混了。
心里有事,盘算不出个结果,也没觉得怎么费劲,黑瞎子路有才就来到了村头桥头堡——这是当年为搞击日寇入侵依据地势所修的最重要的一条防线,一旦被突破,鬼子就可以居高临下,长趋入村里。——鬼子们虽然有着飞机、大炮、坦克车,却一直也未能如愿,每次进攻总是狼狈而去。
山水村,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只有一条出入口。自古就有“先入青蛇口,再过白蛇腰,摸过老龟首,爬上桥头堡,才见山河笑”之说。
要入村,必先经过一条大峡谷,长达十几公里,分别被人们称作青蛇和白蛇。好不容易过了青蛇和白蛇两大关,还有更为险峻的老龟首在等着呢。整个山河村就象一只巨龟一样伏在地上,虎视眈眈,仔细审视着每一个入村的人,——好象随时都可以将人吞没、消化掉。——一旦进入,却又别有一番景致,世外桃园一般,好象穿过了地狱见到了神天洞府,豁然开朗,确感自然造化,大气磅礴,气势不凡。——整个山河村,四面环山,——风景却格外迷人,尤其处在这群山环抱之中,更感意外。
——藏乎天地之间,几人能识?
黑瞎子路有才爬上了桥头堡,站在高处,再次审视这个熟悉的村落……叹口气,径直走下了这个只有几十米高的桥头堡,头也不回地往村里去。
“黑瞎子来啦!”
还远远的呢,就有人这么不太礼貌地起哄。及至到了近前,人们才对他客气起来,纷纷扬扬地向他报喜:
“路叔,这回咱们可发了!”
“——发了一大笔横材!”
“听说有一两个亿呢!”
“是三个亿!”
“还多呢!”
“还只是开始!”
第三章 花篮子为财众人乱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团团地把路有才围在了中间。在这些村民们的眼里,他这个“路叔”就是有名的大能人了,凡事总爱向他说,也愿听他的意见。不管最后执行与否,但当时的“求教”还是少不了的。
“得得得,这是谁说的?这是谁说的?”
路有才佯作不知,连连发问。人们登时象些个“先知”似的,拥拥挤挤地向前,争相指点着旁边的小店:
“花篮子!”
“花篮子!”
“当然是花篮子,除了她还能有谁?”
“就是那个花篮子!”
路有才还是“不愿”搭理他们:“你们怎么能相信她的话?是不是又逗你们玩呢?”
“怎么会呢?这回可是正儿八经地跟我们说的。”
“刚才她还叫我们去喝酒吃东西呢……”
“可以赊账了。”
“——日后再还。”
“啥时有钱啥时还,她就是这样说的。”
“对!——不信,我们就再去试试嘛!”
“对对对,走走走,……”
人们簇拥着路有才进了花篮子的小店。说是小店,其实,在当地就算是最大的了,共有两大间,一大间卖日用品,一大间开酒店,后边还有一溜客房,供人留宿。
大家一进来,花篮子立马乐开了花:
“快请,快请,大家都快请……今天呀,我花篮子请客,……一人一瓶啤酒,先来的先有,后来的后有……不要争……不要抢……”
花篮子会做生意,平时啊,人们叫她花篮子,她必然骂上一句“放你娘的屁”;今天呀,她自己倒先叫上了“花篮子”,——高兴嘛!也放开了,管他呢!
花篮子的本名叫申小翠,因她长得漂亮,又*,人们就叫她“花篮子”。还不到三十岁,丈夫却早死了三年,只剩下了一个姑娘,取名小芳子,才四岁。——孤儿寡母,日子艰苦。没办法,就开了个小店,卖点日用品,赚口吃的,又能照看孩子。年少寡居,当然少不得“后生”的“搔扰”,一来二去,还真的就勾上了那么几个,多了几份“补贴”。日子日渐好过,名声却坏了。背后头,人们不再叫她申小翠,只叫她“花篮子”。不知怎的,又傍上了村书记兼主任齐腾,店面立马就开大了,得到了一大片土地,还有各色树木门窗。东倒西歪的乱石房,转瞬就换成了宽大明亮的大敞房,又开了酒店、客房,还雇了厨师、伙计。生意也更加兴隆昌盛,财源不绝。
现如今,村子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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