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嗤笑了一声,依旧指点着方生的鼻子,鄙夷道:“嘿,你的东西?你个小杂种能有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叫板,就你那死狗老爸过来还得在我面前低头哈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警告你个小杂种,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碰我女儿,我让你全家都滚去睡马路!”
方生听着中年人的怒吼,渐渐地握紧了拳头,盯着中年人的眼里闪烁着寒光,身子微微颤抖着,缓缓地往前踏了一步。
“怎么?想打我?”中年人一点也不惧,头往上一昂,挺着肥大的肚皮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自己肥嘟嘟的脸庞,嗤笑道:“打这里啊!小杂种,你有种动一下试试?”
“爸——”长发女孩站起身,凄凉地冲着中年人喊了一声,种种无奈和凄苦说不出口,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落下来,走前两步,无力地拖着中年人往后退。
这一声“爸”让方生的身子再次颤了颤,眼里的寒芒渐渐敛去,握紧的拳头却始终不愿松开,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啊——”似乎这样才能发泄内心的愤怒和仇恨。
“方生……”看着方生异常痛苦的表情,凄苦的长发女孩心疼地朝他伸出了手,却被中年人一把拉了回来,粗鲁地把她拖到了身后,女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脸,放声大哭,凄婉的声音惹人怜惜。
中年人似乎还觉得不解气,转而指着女孩骂起来:“你眼睛**长哪去了?找上谁不好,偏偏找上这个小杂种,他能给你什么?啊!老子生你就是造了孽,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把你扔到江里浸死!省得给老子添麻烦,堵气!你……”
“够了!”方生冲着中年人怒吼一声,中年人心头一跳,转过身准备再大骂几声小杂种,可看到方生那双布满血丝寒芒尽显的眼睛,和那握紧拳头拼命的架势,他选择了住嘴。
方生凝视着中年人良久,随即松开拳头,缓步走到长发女孩旁边,蹲下身,双手展开,轻轻地拥了上去,女孩把头靠在方生肩膀上,哭得更凶了,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接着这些眼泪倾泻出来。
此刻,人群中没有任何人出声,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样的场面,几个感伤的中年女人甚至偷偷地抹着眼角的泪水,或许,她们也曾经为了爱情苦苦挣扎过。
方生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带着无限的唏嘘和伤怀,哽咽着说道:“佳佳,可能是我们前世的回眸的次数不够多,缘分没能积攒够,所以我们的爱情才会这么坎坷。”
“方生,我不怕坎坷,我真的不怕!”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紧咬着嘴唇不再哭泣,一双手紧紧地抓着方生的手臂,仿佛害怕一松对方就会消失。
“呵呵。。。”方生苦—涩地笑了笑,凝视着女孩还泛着泪珠的眼睛,“注定我们今生只能是相识一场,那我们一起来期盼来生吧!来生,我们不再是仇家,生在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家庭,可以轰轰烈烈无所顾忌的爱一场。”
女孩身子一颤,抓着方生手臂的手收得更紧了,凄苦地摇了摇头,“我不要来生,我不要……”
“我答应过我爸妈,属于他们的东西,我要一样不差的拿回去。”
说完,男孩掰开女孩的手,站了起来,转过身,冷冷地盯着中年人看了一眼,随即决绝而又坚决地快步离开,身后是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望着男孩握紧拳头快步离开的背影,林凡心颤了,这种场景很熟悉,仿佛经历过无数遍一样,深刻在脑海中,刹那间,一幕幕画面缓缓地在他脑海中漂浮而过,不再模糊,不再难以捕捉,一幕一幕都清晰到极致……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一石二鸟的借口
这一幕幕清晰的画面不是历史,而是经历。林凡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恢复记忆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在看到这个似曾相识的画面之后。
曾几何时,他也为了和陈思敏之间的感情,在陈乔伟的仇恨中寻求答案,找寻平衡。甚至在最初的时刻想过对那刻骨铭心的仇恨视若无睹,可随着二十多年的往事一点点铺开在他面前,他再也没有了选择。
人群渐渐散去,长发女孩依旧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泣,中年人转而指着女孩骂天骂地。凄婉的哭声夹杂着漫天的骂声充斥着林凡的耳朵,林凡却恍若未闻。
良久,他默默地走回阶梯上坐下,点上一支香烟,烟雾顺着口腔吸进了肺部,而不再是顷刻间吐出口。所有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漂浮而过,林凡微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木讷,夹着香烟的右手贴放在膝盖上,任由徐徐上升的烟雾熏着他的眼睛,眼前的车水马龙和他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耳中突然想起熟悉的女人声,“林凡?!你怎么在这?”
林凡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木讷的脸露出淡淡的笑容,抬起头,凝望着一脸诧异的陈思敏,缓缓地站起身,微笑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是啊!都等了半天呢,呵呵,以为你中午会出来吃饭的,谁知道要等到你下午下班啊。”林凡略微抱怨地笑了笑,转瞬却又以另外一个身份的眼光巡视着她,最终心底暗叹一声,她消瘦了,可依旧是心中的伊人。
“这。。。你找我做什么?”陈思敏拎了拎手臂上的精致挎包,不理解地望着林凡,心里也有些戒备。
林凡打了个哈哈,唯唯诺诺道:“我…呵,那个,雅乔不接我的电话,我找不到她,所以。。。”
陈思敏释然地笑了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是要我帮你打个电话?这个没问题。”对于雅乔,她是了解的,她也希望有这么一个略显憨厚,却又懂得情趣的男人来照顾雅乔。
说完,直接就从拎包里掏出手机,林凡赶紧阻止她,这么一个谎言要是被戳穿了,还怎么继续和她相处下去。
“别别别!她不接我的电话,我暂时也不想勉强,就是想你……”林凡故意顿了顿,看到陈思敏惊愕的表情,心里有点失落,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跟我说说雅乔的事情,我想多了解了解她。”
谎言说到这里,林凡心里有些尴尬,居然要借着雅乔来做幌子才能跟陈思敏相处在一起,真是失败!不过,转念一想,这又是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有借口和陈思敏呆上一天,又能够多知道些雅乔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京都闹市区的一家西餐厅里,陈思敏坐在二楼的靠窗户的位置上,双手托着腮帮,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而玻璃上模糊地印着林凡皱眉沉思的脸庞,看着这张普通的脸庞,陈思敏心里暗自叹息:如果,只能是如果,那个人也愿意这么为自己,那自己这颗冰凉的心也会为他而火热。
眨了眨眼睛,挥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转过头望着林凡,缓缓道:“雅乔有个不幸的家庭,也是因为那个家庭,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到这里陈思敏停顿了下来,感觉像是在说自己一样,有些别扭。
林凡不言语,凝视着眼前熟悉过,也陌生过的脸庞,静静地等待。
“雅乔还小的时候,她父亲经受不住诱惑,在外面有了女人,从最开始的一天回一次家,到后来一个月也难得回一次。雅乔和她妈妈艰难的维持着一个家,因为没有了爸爸的经济来源,她妈妈只能去饭店里打杂来维持生活。如果是一直这样的话,雅乔心里或许只有怨恨,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使得雅乔恨上了很多人。”
“每件事情都有它发生的缘由,对不对?”林凡已然猜到了点东西。
陈思敏幽幽地点了点头,轻抿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半年后,雅乔的父亲回了家,第一句话就说要离婚,对雅乔和她妈妈来说,这虽然也预料到,可还是对雅乔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林凡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勾勒故事中的画面……
“雅乔的妈妈同意了离婚,不过,她提了一个合理的要求,男方抚养雅乔。他父亲不愿意,最后闹上了法庭,法官还是依据双方经济的情况,把雅乔判给了男方。虽然在法庭上承诺答应,可雅乔的父亲并没有履行责任,离婚之后,扔下母女,和另一个女人结了婚。”
林凡有些不解,如果是这样的话,雅乔应该没有能力去上京都大学,学费昂贵得不是靠她母亲打杂就能够支付得起的。
“离婚半年之后,雅乔的母亲就忧郁而死,剩下雅乔一个人。”陈思敏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女人天生的怜悯心,这样的悲剧使得她的情绪波动不小。
“雅乔去了孤儿院,在那里生活到十六岁,也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叫华雄,不过没人叫过他的名字,都叫他田蛙。”
林凡神色骤然间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常色,继续默然地听着陈思敏叙说。
“他们的关系很好,不过十六岁后,田蛙拍着胸脯说要出去闯一番大事业再回来找她,之后,她们就再也没见过面。再后来,雅乔考上京都大学的前两天,她父亲找上了她,原来,和他结婚的那个女人并不单纯,那个女人在之前就生下过一个儿子,而且包扎过,再没有了生育能力,雅乔是他唯一的孩子。最令人意外的是,那个女人为了和雅乔父亲结婚,同样对她自己儿子无情,她的儿子同样进了孤儿院,也就是雅乔遇见的田蛙。”
事情的始末已经无需猜疑,田蛙和林凡打上那一架,个中缘由就在这里,其中的情感也显得怪异,情理中是兄妹,却并无兄妹之实。
“雅乔的父亲给了雅乔一笔钱,足够供养她今后近十年的生活,可是雅乔从来没动过。”
“那她上大学的费用和生活费是……”话说到这里林凡就打住了,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
陈思敏瞥了眼低下头喝咖啡的林凡,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雅乔的父亲说过一句话,说她的身体就是他造出来的,给她这笔钱,要她知恩图报,以后他老了,必须由她来赡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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