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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静得可怕。
野狼抬头,却只看到高耸入云的石壁,完全无从得知,究竟刚才在婴儿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令得他发出那般惊恐的尖叫。
当婴儿哭得要死要活的时候,野狼烦他烦得要命。可当婴儿不哭了,野狼却无法控制地恐惧心悸。
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没有哭声了?莫非婴儿已经……
野狼的脑海一片空白,根本不敢去想“已经”的后半句,只知道不停地交换双手,将匕首插|进石壁,然后用力向上。当身体上升后,他抽出另一把匕首,再往上插入石壁,用力向上。
他的双手已经成了血手,因为过度用力,匕首已经深深刺入骨头。但他还是毫无知觉地不停向上,向上。
向上向上再向上。快快快快再快一点。
野狼的双手交叉互换,中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流利得仿佛已经这么做了一辈子。
他的速度已经快得成了一道闪电,从黑色的石壁上劈过,但野狼还是嫌太慢,心里不停的默念着: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如果此时有别人旁观的话,肯定会惊讶地啧啧称奇。因为野狼在无意识的状况下,竟然选择了最短的一条路径,笔直向上爬去。哪怕用尺子来丈量他爬过的路径,也绝对找不到一丝半毫的偏差。
终于,一只血手猛地抓住了石壁的顶端,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往下一撑,冲出野狼汗涔涔的身体。
他总算是爬到了山顶!
在拖着十倍于身体重量的死沉尾巴,在完全只靠双手力量的情况下,在最短的时间内,爬到了山顶。
气喘吁吁的野狼再也无法继续,全身脱力猛地往前一扑,重重倒下,整个人累得再也不想爬起来。
可紧接着下一秒,野狼立刻又抬起头来。
婴儿!
婴儿现在怎么样了!?
野狼紧张地朝锁链望去。
只见巨大铁链的正中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整个儿都悬挂在半空中,只剩右手颤颤巍巍地抓着铁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而此时,他正瞪大了双眼,扭头死死瞪着野狼。犹自带着泪痕的脸蛋哭得跟脏兮兮的花猫儿一样,一对睁圆的红眼睛宛如天底下最耀眼的红宝石。
居然又是个红眼睛,而且也是和阿斯蒙蒂斯一样,长着和蛇一样的竖瞳。野狼不由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走到哪儿都能遇到红眼睛,莫非现在很流行这种颜色的瞳孔?
在这个危机关头,野狼竟然不由自主地走了神。而且,他总觉得婴儿这幅凄惨的模样,自己以前似乎曾经见过。
碧波万顷的大海在他的脑海迅速闪过,从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小岛上似乎传来了凄惨的哭声,哭得又无助又可怜,而且嗓门儿还特别大,简直想忽略都不行,吵得人头疼欲裂。
阿斯蒙蒂斯……
野狼的眼神不由涣散了,而婴儿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瞪着野狼,像是要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死死地看进自己的脑海里,永永远远地记住这一刻。
说老实话,他的眼神,成熟得有点不像个婴儿。
第24章 得救
不过下一秒,他又做出了完全符合孩子的表现。
婴儿瘪了瘪嘴,仰头开始了第二轮的嚎啕大哭,显然是对自己的处境害怕得无以复加。
野狼猛地一惊,回过神来,然后被自己的反应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走神了,如果刚才婴儿掉下去了,他恐怕会因此而懊悔自责一辈子的。
“你别害怕,我马上就过去救你。坚持住,加油,不要松手,一定不要松手!”
虽然明知道婴儿年纪太小,不可能听懂他的话,但野狼还是努力放柔声音,不停地和他说话,试图放松婴儿,转移他的注意力。
而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那孩子听到他的声音后,果然不再大哭,而是转头直直地看着他。
只不过,他的眼睛里还是无声无息地往外冒泪水。真不明白这婴儿为什么在哭了这么久之后,居然还能流出泪水。莫非他体内专门有一个水库是用来储存泪水的?
野狼猛地晃了晃脑袋,甩掉杂念,然后将声音放得更低更温柔:“再坚持一会儿,你是个好孩子,加油,不要松开手,我马上就过去救你了。”
为了让婴儿不要害怕,野狼甚至还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出这个表情的,要知道,野狼的面部神经已经坏死很多年了。
野狼一边僵硬地笑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跳上锁链,然后整个人趴下,双手抓着铁链匍匐前进。
他的双腿,竟然在无意识的状况下,恢复了!
但专心致志的野狼正在努力地调整面部的肌肉,同时还要想办法爬到婴儿身边,脑子里一大堆要考虑的事情,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野狼将重心压得很低,尽量不要引起铁链的晃动,然后双手交错用力,抓住前面一截铁索,往前爬去。
那婴儿一直都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好吧,野狼的笑容还是扭曲得有些古怪的。
或者换句话说,其实他笑得还是有点吓人的,尤其当他上扬的嘴角一直不停的抖动,随时看上去都会掉下来,但却又拼命地用无形地叉子将脸上的肌肉往上堆起,而且还左右不对称……好吧,反正这个婴儿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然后野狼一把抓住了婴儿,猛地往上一提,婴儿扑到他的怀里,野狼收紧右手。一直憋着没敢呼出的那口气,这才终于长长的舒了出来。
呼……
此时的野狼虽然坐在几百米的高空铁链上,但当抱紧这个浑身炽热的孩童时,他却感觉自己始终悬在高半空中的心,落地了。
野狼低头,红眼睛的奶娃娃仰着头,二人相互对视,野狼终于笑了。
这是一个完全无意识的笑容,因为下一秒,野狼就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也就是没有表情。
那娃娃眨巴眨巴眼睛,傻愣愣地看着野狼,然后伸手,一把抓住野狼的卷曲金发,往自己嘴里塞去。
野狼:……
吃头发?这是啥奇怪反应。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野狼面无表情地把婴儿夹在胳膊肘下,然后用双腿勾住锁链,双手抓住锁链交叉向前用力,重新朝石壁顶端爬去。
等等,双腿!?
野狼爬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觉得又欣喜又困惑。一瞬间他甚至还以为塞壬醒过来了,但即刻又意识到,控制身体的那个人并没有改变。
无论如何,野狼总算是惊而无险地救下了婴儿,并且在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后,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双脚着地后,野狼丢开匕首,终于身体一软,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大大地喘气。他又累出了一身的汗水,整个人看上去好不狼狈。汗水从头皮里渗出来,野狼用手指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手上满是伤口和血水。
野狼松开手臂,那孩子没留神从他怀里掉下来,一个咕噜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爬起来,傻乎乎地坐在他的对面,明显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长而卷曲的金发,显然刚才他的嘴里还吃着野狼的头发。
野狼懒得搭理他。反正这婴儿已经安全了,野狼刚才假装出来的笑容便彻底地收了起来。他自顾自地闭目养神,恢复体力。
可过了一会儿,却忽然手心一热,野狼惊讶地张开眼睛,错愕地发现,那婴儿竟然爬了回来,此时正抱着他的左手掌,像小猫喝水一样地舔着他的手上的伤口。
刚才因为情况危急,所以野狼是直接用肉掌抓着匕首,进行攀爬的。上下两趟,不管他再怎么身强体壮,毕竟也是血肉凡胎,所以两只手已经伤得浸满鲜血,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这种伤势,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根本就无法承受下来,早就痛得满地打滚了。可是野狼却咬紧牙关,从头到尾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痛。他当然痛,怎么可能不痛,他手上的神经又没有坏死。可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即使叫出来又如何呢,反正不会有人关心,而且他也不可能中途放弃。
但是当婴儿的舌头触碰到他伤口时,野狼麻木的心,仿佛感觉不到痛的伤口,忽然疯狂地叫嚣自己的存在。野狼救了婴儿,但婴儿却把他的手弄得又痛又痒,他的唾液简直就是滚烫的酒,野狼痛得条件反射一个巴掌甩过去,那婴儿便一个咕噜又滚了出去。
野狼猛的站了起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怒火已在汇聚。不过紧接着下一秒,他震惊万分地发现,被婴儿舌头舔过的地方,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
野狼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抬头看了看婴儿,又低头看左手,惊讶地发现手上的伤口竟然几乎已经愈合了!
野狼猛地抬起右手,可右手上的伤口却还是之前那个样子,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莫非,他刚才是在替我疗伤!?
可是,他的唾液为什么具有疗伤功能?
野狼表情复杂地看着婴儿,心里猜测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自己也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究竟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但那小胖墩儿却一脸无辜地坐在地上,仰头茫然地看着他。殷红的大眼睛,清澈透亮。然后蓦地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