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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两年过去了。那天又是个下午,地委书记又找来陈振海说:“刘副专员抓那个‘大跃进’、‘人民公社’,激怒了农民大量宰杀或出卖耕畜家禽,农民消极怠工失去种粮的积极性。你把这个问题着手研究解决一下。”陈振海急切地说:“这件事不怪刘副专员,是国家的政治气候和各项政策决定的。具体的说,一是‘大跃进’带来的浮夸风造成的。”地委书记警觉地问:“这话怎讲?”陈振海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现在报纸上公开批判‘粮食增产有限论’,批评从实际出发的‘条件论’,大肆宣扬‘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导致了上上下下虚报、瞒报产量,削弱了农民种粮养畜的积极性。”地委书记追问道:“那第二个原因呢?”陈振海接着说:“二是因为‘人民公社’搞‘一大二公’,大刮共产风带来的危害。”
陈振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地委书记显得有些迷惑不解的问:“这话又怎讲?”陈振海笑着说:“公社化前,每个农业生产合作社平均约一百七十户农民;公社化后,每社平均约五千户农民。规模变大了,公有化程度高了,原经济条件各异、贫富水平不一的农业生产合作社合并后,一切财产上交公社。多者不退,少者不补,在全公社范围内统一核算、统一分配,从而造成原合作社之间,社员与社员之间严重的平均主义,特别突出的是穷社共了富社的产。同时,社员原有的自留地及果树、家畜等财产,也都收归公社所有,这实际上是集体共了个人的产。此外,政府和公社还经常无偿地调用生产队的土地、物资和劳动力,这实际上是国家共了集体的产。”地委书记边听边理会,陈振海继续说:“我认为,大办人民公社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大刮‘共产风’的过程。农民干好干坏一个样,哪来的积极性。”。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 四 章 2,抓一个点,带动一大片(3)
地委书记思考了一下说:“没想到你对这个问题已有研究,并且研究的还比较深、比较透,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是,你今天说的话只能对我讲,不许你拿出去说,小心别人抓你辫子,给你扣帽子。”陈振海说:“我听你的,只对你讲,讲完作废。”
地委书记又问:“你对尽快扭转农业生产的被动局面有什么高招?”陈振海想了想说:“地委下个文件,坚决纠正农村中的浮夸风和‘共产风’,强调人民公社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管理体制,允许社员经营少量的自留地和小规模的家庭副业,取消供给制,停办公共食堂等,来调动群众的积极性。”地委书记稍加思索问:“起草这样个文件,与当前的政治形势是否相符?”陈振海摇了一下头说:“纠正‘大跃进’‘人民公社’出现的‘左倾’错误是迟早的事。不过,我们先行了一步。”地委书记好像心中有了数,点点头说:“就照你的意见办,你负责起草这个文件。不过措词要改一改,把一些激烈的语言去掉,适当的肯定一下‘大跃进’‘人民公社’的主观良好愿望,对取消供给制,停办公共食堂说个活话。避免与中央的精神发生冲突。”陈振海起草的文件发了下去,及时地纠正了农村工作中出现的错误。
三面红旗,三年自然灾害,压的大家喘不过气来,人们的生活非常艰苦。这时,中央决定抓阶级斗争,抓走资派。地委书记又找来陈振海问:“你对上级叫我们进行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试点怎么看?”陈振海笑了笑说:“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央开始定在农村进行以清账目、清仓库、清财物、清工分为主要内容的‘四清’,后来又变成在城市和乡村同时开展的以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的四清。我认为即将进行试点的四清,对转变城乡基层干部的作风和经营管理等问题能起一定的作用,但从总体上看是‘左’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矛头指向了党内和党的领导机关,认为全国农村三分之一的领导权不在共产党手里,提出要放手发动群众,挖掉修正主义的根子,防止资本主义复辟,以阶级斗争为纲,抓‘当权派’,‘走资派’,这些论点都是‘左’的。”地委书记一阵没说话,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在房间走了一个圈后,又问:“明知作法不当,但试点任务还得要搞,你说怎么办?”陈振海咳了一声嗽,鼓着眼说:“走走过场,做做表面文章应付应付算了。”地委书记稍稍思索了一下,说:“我意见与你的一样,这事就交给你来办。”陈振海答应了下来,他在“四清”运动中,保护了一批说实话、干实事的好干部。
第 四 章 3,批斗“走资派”(1)
陈继文长到两岁时,江小婉生女儿陈方方。过了两年,又生女儿陈圆圆。陈振海忙于工作经常出差,很少照看孩子,江小婉要上班,又要带娃确实有点辛苦。她把在上海的母亲接到了通宁市。母亲不适应北方的生活和气候,特别是冬天,时常感冒,长时期吃干菜、咸菜、红豆腐等,母亲生活极为不习惯,住了三年回老家后病倒去世,陈振海、江小婉赶回上海送老人最后一程。
三个娃子性格各不相同,陈继文不爱讲话,但经常出去惹事生非;陈方方瘦弱胆小爱哭鼻子;陈圆圆嘴甜、活跃,讨大人喜欢。三个人一个见不得一个,在一起就打闹吵嘴。江小婉管不过来就请了个保姆。保姆四十多岁,名叫洪秋风,做饭、洗衣服样样都行。说来也怪,三个孩子都听她的,陈振海、江小婉上班,她把家里料理的井井有条。江小婉称洪秋风为姐姐,每个月还多给她一些钱。洪秋风的娃娃都大了,她视江小婉的孩子为自己的孩子,洪秋风的老伴罗华山支撑着家。她每天早上来,晚上回去。江小婉生了幺儿陈虎后,洪秋风就搬到陈家居住,从早到晚与孩子在一起,很少有时间回到自己家里。
地委书记调到省里担任农工部长。卸任前,他向省里推荐陈振海担任地委书记。陈振海上任后,进一步克服“左”的思潮,他把农村集体所有制从公社退到大队,又从大队退到生产队,允许农民搞一些副业。陈振海正准备给一些“右派分子”揭帽恢复工作时,*开始了,红卫兵给陈振海贴了一张长长的大字报,说他倡导单干,给“右派”翻案,是通宁地区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紧接着又贴第二、第三等无数张大字报,他们要打倒封、资、修于一体的陈振海。红卫兵冲进了他办公室,驾他的“飞机”给他挂上资本主义当权派的牌子游街,并把他拉到各处批斗。江小婉见情况不妙,便与孩子一起搬到了保姆洪秋风家居住。
没两天,红卫兵抄了家,他们在家中找到了一份陈振海的简历,上面写着:陈振海,二八年出生,父亲是革命烈士。陈振海从小受父母亲革命思想的影响,十岁时就是孩子头,经常组织娃娃们刷写“打倒日本鬼子”“反对侵略”等革命标语,有时给抗日游击队、地下组织送信。陈振海十二岁时,父亲被国民党杀害。不久,母亲因病与世长辞,他成了孤儿。地下党组织正准备把他送往延安时,伯父收养了他。陈振海十五岁离开长沙去北平读书,这时他与学校党组织取得了联系,十七岁来到延安,十九岁延安军政大学毕业后,派到湖南做地下工作。一年后回到延安,加入到刘邓大军。淮海战役担任连长,湖南湘西剿匪担任营长,抗美援朝任团长,后升为师长……。
红卫兵们本想在简历中找出些漏洞,再给他扣上反革命,投降派的帽子。结果没看出什么,陈振海历史是红的、清楚的,抓不到把柄,只有给他戴一顶“走资派”的帽子。在“踢开党委闹革命”的声浪中,通宁地区成立了由革命群众负责人、人民解放军驻军代表、革命领导干部组成的“三结合”临时权力机构,即“革命委员会”,彻底剥夺了陈振海的领导权。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 四 章 3,批斗“走资派”(2)
*干将批斗陈振海的消息传到了邻居耳朵里,正好那天邻居回家在路上遇到了陈继文,便说:“革命群众要在广场斗争你爸爸。”陈继文听后立刻跑到中心广场,他见父亲用绳子绑着,头上戴着尖长的写有“封、资、修”的帽子,胸前挂了一块“走资派”的牌子,红卫兵小将拿着木棒把他押进了会场,陈继文哭喊着:“爸爸、爸爸”。陈振海没敢看儿子,也没敢答应。在两个红卫兵的领押下,他弯着背、低着头直往前走。这时,一个红卫兵听到有人把陈振海叫爸爸,转身骂了一声“狗崽子”后,就扬起木棒狠狠打在陈继文的小腿上,陈继文当场倒下站不起来,周围围了一大群人。
多亏保姆的老伴罗华山跑的快,听说陈继文来到批斗会现场,他担心出事跑步来到广场,见到人群中昏迷不醒的陈继文,便把他背回了家。陈继文小腿骨头被打断,好长时间才苏醒过来,罗华山找来了骨科医生,小心翼翼的给他接上骨,打上石膏包扎固定。江小婉下班回来见到儿子,两人抱着哭成一团。
陈振海自广场批斗完后,就没回到过家里,晚上把他关进牛棚,红卫兵轮流把守,不允许他接近外人。白天把他送到学校、工厂、农村等继续批斗,红卫兵们吃剩下的饭菜,每天给他一小碗,陈振海的身体渐渐的垮了下来。过了一段时间,革委会把他送进了“五七干校”劳动。陈振海在干校基本能吃上饭,身体逐步恢复了过来。白天他专心一意的干农活,晚上他通读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