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宋王朝:烽戎底定(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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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王朝:烽戎底定(第二部)- 第1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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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求耸动圣听。可是这么久过去,赵光义并没有弄出一点儿动静。近几天才传出消息,赵光义把王继恩打发到河北去当钤辖了。河北总帅柴禹锡羞与宦官为伍,上了一道奏本请求移镇,赵光义只得命柴禹锡到潞州去做知州。钤鎋是个什么官呢?简单说是个武职。太监能带兵吗?这在宋朝很普遍。宋朝前期各州郡的钤辖一般都由知州兼任,算不得什么,可要是一路的钤辖,那就厉害了。比如王继恩这一回担任的是镇定钤辖,管辖着河北沿线十来个州的军队,细论起来,比一个将军权力还要大。为什么柴禹锡非要离开河北?还不是不服王继恩!赵普心里明白:赵光义之所以给王继恩安这么个差事,说明并不想动他。不过把王继恩和赵元佐拆开,这里本身也有文章,很显然赵光义是想削弱元佐的势力。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赵光义又把守护卫王府的差事交给了孙全照。孙全照是个武将,让他看守卫王府,元佐当然大为不满,又开始犯病了。元佐犯病,赵普很高兴,因为他病得越厉害*
  赵普重任宰相这一年多里,剪除了佞臣侯莫陈利用,查出了川中、广南大小受贿官员三四十个,清理了三司账目,又建立了秘阁,充实了大量图书,由秘书监统一管理,所谓文治,至今可谓盛矣。总体来说,赵光义对赵普为政还算满意。他希望赵普能再干几年。至于吕蒙正,虽然肚量比赵普大,但不像赵普那样事必躬亲,件件落到实处。这两个人搭配起来倒是十分完美。如今赵普一病,他亲自来到赵普府第视疾。赵普本身就不胖,这一病,更显得瘦骨嶙峋。
  “陛下!”见皇上亲来探望,赵普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赵光义示意他不必起身,让他躺在榻上。
  “太平兴国末年,朕就后悔用老丞相用得太苦,想让丞相在邓州好好养养生。可是朝廷乏人,不得不让丞相回来,一回京又把丞相累成了这样,朕心有愧呀!”赵光义深情地说。
  “陛下万不可有自责之心,为大臣者鞠躬尽瘁,乃是应尽的职分。陛下还有什么心愿,但凭宣示!”
  “朕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丞相尽快地康复!”
  “多谢陛下!”赵普应声说道。“不管臣能否康复,作为陛下的重臣,臣还是要给陛下再建上一言。”
  “丞相请讲!”
  “几年前臣就说过,希望陛下能尽快地确立太子,今天臣仍旧认为此事乃当务之急。国家的储君不定下来,皇子们必然个个觊觎,不安其分,甚至闹出大事儿来。为了大宋的社稷,陛下实在该着手办理此事了!王继恩勾结一些朝臣妄图谋篡,陛下还不警觉吗?”
  赵光义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
  “丞相操心社稷安危,朕甚欣慰。不过据朕所知,卫王并没有篡位之想,丞相不必为此事多虑!”
  “陛下,武功郡王谋逆启奏过吗?齐王廷美谋逆启奏过吗?卫王数年以来骄横跋扈,早已有了先兆,再加上王继恩等人助其势焰,老臣真为陛下忧虑啊!”
  元佐的事让赵光义大费了脑筋,他本不想再和赵普讨论这件事。不过赵普三番五次提到元佐有谋逆之想,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元佐生性凶暴,脾气褊急,再加上时时发病,把天下交给他掌管已经不大可能。可他是长子,也的确有不少大臣都围在他的身边,没有特殊的理由,怎么能立次子为储君?他之所以迟迟不立太子,症结就在这里。而赵普恰恰是摸清了自己的脉搏,才故意给元佐加上个谋逆的罪名,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元佐排除,就可以在其他皇子中选立太子了。作为生身之父,赵光义并不想对元佐如此无情,这一点赵普还没有理解。再说潘美来到镇州数月,契丹大将耶律斜轸从山后举兵攻打代州,杀掠甚众。潘美想戴罪立功,写了一封急奏请求赴晋北截击契丹。赵光义判断耶律斜轸只是侵扰报复而已,不可能大举南下,迟了许久,才下旨命潘美移知太原府,兼河东兵马都指挥使。六月初,潘美携萼娘来到了太原。大概是路上受了些风寒,这几天潘美一直浑身发热,咳嗽也十分厉害,萼娘心里焦急,刚到太原,便叫府吏请来郎中为潘美诊治。用了两剂药,热度退了些,但咳嗽依旧。初时潘美还能坐衙处分府事,进了八月,到了病不能支的地步,府事全都交给了通判,真的一卧不起了。
  萼娘默默地坐在潘美榻前,她好像意识到潘美这场病不同寻常,不知说什么好。去年蕾儿在韩王府病逝,她就哭得险些昏死过去,如今潘美又病,她感到天都快塌下来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强忍住泪水,安慰潘美道:
  “将军这阵子感觉如何?”
  “我感到挺幸运!”潘美若有所思地望着房顶,慢条斯理地说道。在萼娘印象里,几十年来,他很少用这么平静的口气说话。“李处耘早就走了,韩令坤也早走了,王全斌走了,李汉琼走了,崔彦进走了,最近宋偓和郭守文也走了。我们这些老将,老天爷把我剩到了最后,剩到了今天,你说,我还不该感到幸运吗?”
  

第三十一回 元戎太原忆往事(2)
萼娘强忍悲楚说道:“将军不必想那么多,有我伺候着,会慢慢好起来的。将军是个有福的人,当年刘汉忠的青狼毒箭都没能要了将军的命,现在不就是生点小病嘛!”
  “怕是没有好起来的那一天了。”潘美声音有些沙哑。“我已经离不开太原了!”
  “不会的,不会的!”萼娘终于控制不住,涌出了泪水。“像将军这样的开国元勋,被搁置在太原,妾身心里太不平了!这辈子将军建立了多大功劳,我都给将军记着呢!千秋万代,只要是还有良心的后生,都不会把将军忘记!”
  潘美果真回忆起往事来,低声地自语着:“仗是打了不少。后周显德元年那场高平大战,是潘某和娘子结缘的开始,要是没有娘子,潘某那时候就死了。后来呢,为世宗皇帝打秦凤,为太祖皇帝征李筠、平南汉、擒李煜、灭刘继元,两征契丹,嗨嗨,打了多少仗啊,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娘子也别太认真,什么开国元勋,什么立大功劳,静下心来想想,其实就像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弈局一完,谁还能记得是哪颗棋子填的眼,哪颗棋子收的关?”
  “将军不要这么说,千百年后,人们一定会记得你!妾身为将军感到骄傲!”
  潘美淡淡地笑了两声,望着萼娘说道:“怕就怕后人光记着潘某做错的那点儿事,把所谓的功劳都忘没了。潘某这辈子犯了两个大错,一是征广南断送了一个李超,二是征幽州断送了一个杨业!”
  萼娘的情绪渐渐好起来,变得信心百倍,说道:
  “不瞒将军说,前些日子妾身还在想,一旦将军有所不讳,妾身也将随将军而去,在九泉之下陪伴你,伺候你,不能让你孤孤单单。后来改变了想法:妾身要把将军的一生写成一本书,抄成两份,一份送给朝廷,让后世史官们去编史书;另一份给惟德、蕊儿他们,一辈一辈地流传下去,让将军的后人知道,他们的祖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英雄!”
  潘美深情地望着萼娘。尽管她已是满头银丝,但在自己的眼里,这个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女人,依然是天下最美丽的,更是他最可依赖的。他并不赞成写什么书,但也不表示反对,因为自己死后,这本书一定会成为支撑萼娘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不让她写,她的生命之火很快就会熄灭。
  此后不久,戎马一生、忠朴敦厚的潘美病逝于太原府署。天气渐渐转凉时,赵普的病好了。快到重阳节,赵光义打算在大内举行一个小型的宴会,以自家的子侄为主,大臣只宣了赵普、吕蒙正和张齐贤三个人。这本是件高兴事儿,可赵普一想到要和赵元佐同席共饮,心里就不痛快,万一那个魔头当着众人的面再对自己叫骂起来,脸面往哪儿放?思来想去,他决定托病不去,可又怕扫了皇上的兴,最后决定找赵德昌,让他给皇上带话儿请假,想必赵光义不会发怒。他和赵德昌交道虽不甚多,但德昌这孩子心性温和,上朝下朝见到自己时,总能打个招呼,关系还算融洽。
  赵德昌这些日子一直郁郁寡欢。自从莒国夫人病逝之后,他一直没有正配夫人,想把刘采苹接进府里,又不敢和赵光义说,所以三天倒有两天往张耆家跑。这一天他刚从刘采苹那里回到家,赵普便来求见。赵德昌不知赵普找他有什么事,猛然想到赵普是个足智多谋的老臣,能不能托他在父皇面前求求情,把刘采苹接进府里?赵普能言善辩,兴许父皇真会给他这个面子呢。想到这里,高高兴兴地把赵普让进厅中。
  “赵丞相实在是稀客呀!今天什么风把丞相吹到敝府来了?”赵德昌请赵普上座。
  赵普给德昌行了礼,说道:“老臣一向对韩王疏于问候,还望韩王多多体谅!”
  “丞相说哪里话,本王知道你一向很忙,不像我们这些人,吃白饭,发闲愁!”赵德昌说得十分客气,不过有意把“发闲愁”三个字说得很重,以引起赵普的注意。赵普果然嗅出德昌话里的气味儿,问道:
  “韩王锦衣玉食,还有什么闲愁可发?”
  “不瞒丞相说,本王也是一肚子苦水呢!”赵德昌换了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态。“莒国夫人进府没两年就薨逝了,本王能不难过吗?本王原曾喜爱过一个叫刘采苹的女子,又被父皇斥出府门,如今孤身一人待在府里,好生烦闷呢!”也不等赵普发问,德昌便把和刘采苹交往的来龙去脉给赵普讲了一遍。
  “韩王的意思是想接采苹姑娘回府?”赵普听出赵德昌的意思,随口问了一句。
  赵德昌眉梢一挑,望着赵普请求道:“老丞相能不能帮助本王说服父皇?”
  赵普沉吟片刻,说道:“此事嘛,老臣也只能瞅机会替韩王说几句话,成与不成,老臣绝不敢应允。”
  德昌听罢十分高兴,朝赵普作了个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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