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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是为何?”
“丁大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刚才小女子一再说是来谢大人的,可小女子既没带金银也没带玉帛,大人就不懂得小女子是以身来谢的?”刘德妙说话时神采飞动,这点神采,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魂消魄散。然而丁谓还是守住了魂魄,低声说道:
“我乃堂堂大国参政,岂可与仙姑苟合?你听我说,快快回去,不要毁了本官!”
刘德妙既无羞涩也无愠怒,坦然说道:
“丁大人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想我刘德妙如今也算是有道之女,岂能说成是苟合?大人放心,小女子不但不会把大人毁了,还会让大人永世福康,百忧立尽!”
“此话怎讲?”
“小女子学道这么多年,那房中之术也记得烂熟。大人也是读过道家仙书的人,难道不知采阴补阳乃彭祖寿康之秘诀?小女子念大人恩德,非但情愿以身相报,而且要让大人在小女身上纵情采炼,成其不老之身。丁大人久已抑郁,小女子一见便知。今日小女奉身相承,大人明日便知道什么叫神清气爽了!还有一件,小女刚才也已看出:丁大人现在有焦心劳神之事。只要大人如实告诉小女,小女一定能帮助大人化险为夷!”
“你说什么?你,你真会有如此神力?”丁谓听呆了,又惊又疑地看着刘德妙。
刘德妙粲然一笑,说道:“丁大人何必见疑?小女子今夜还大人一个神清气爽。明日之后,再还大人一个化险为夷。一会儿大人与我两唇相接时,就能体味到何为仙气了!”
夜深人静,又听见美人说出这番勾人心魄的话,丁谓就是铁打铜铸,也禁持不住了,他像个孩子一样被刘德妙扶到榻上,刘德妙先替丁谓宽解衣裳,随后褪去自己的衣裙,丁谓恍如真的进了仙境,轻轻抚了抚刘德妙细如凝脂的粉项,喃喃低语道:
“天下果真有善恶之报?”
刘德妙伸出玉臂,把丁谓的头勾住,闭上双眼说道:
“丁大人不可拘谨,只管肆意,小女今夜把采阴之术都交给你,明日大人阳春充溢,自会懂得小女何以非同凡俗!”
丁谓笨拙地亲吻刘德妙,果然嗅出她口中有股奇香,贴耳问道:“妙人儿,你真的不是凡人?为何口中有此仙气?”其实刘德妙只是在进门之前嚼了几口随身带来的楚茅。
这一夜难以尽述,直到鸡啼破晓,刘德妙才算把采阴之术全教完了。丁谓虽然稍觉疲倦,但浑身通泰确是事实。他把刘德妙紧紧搂在怀里,把自己想结交刘采苹、控制刘采苹、逼迫刘采苹把相位交给自己的想法统统讲了一遍。刘德妙很有把握地对丁谓说道:
“此事丁大人焦心劳神已非三日五日,所以玉皇大帝遣小女子专门前来,就是要帮助大人化险为夷!此事待小女子择日焚香祷拜,求问玉皇,必会遗我良策,丁大人放心就是了!”
“真的?”丁谓惊喜万分。“若能遂本官心愿,本官愿以玉清昭应宫来供奉你!”
刘德妙哧哧一笑,说道:“只怕丁大人贪于采炼,舍不得把小女送进玉清昭应宫呢!”
第五十八回 佯求神说动皇后(1)
刘德妙的突然出现,使丁谓的日子过得陡起波澜。所谓采阴补阳对丁谓来说并不重要,只是个花絮点缀而已,他真正萦怀的,还是刘德妙究竟能想出什么招数帮助他获得宰相之席。一连数日,丁谓公干之余便匆匆赶回自己府第,头一件事就是问刘德妙是否向玉皇大帝祷告过,刘德妙总是笑着回答他说:“此事须待吉日良辰,丁大人勿忧!”直到两旬之后,刘德妙才面带得意地告诉丁谓:
“小女子已经焚香告过,天神示旨,丁大人吉星高照,宰相之位必得无疑!”
丁谓半信半疑地瞅了刘德妙半天,问道:
“何以见得?”
刘德妙从怀里掏出一片纸,在丁谓面前晃了晃,说道:
“这就是小女子求神所得,相公读读,便明白了。”
丁谓接过纸,只见上面写着一首小诗:蓝天不常蓝,引领到御园。
一朝骑龟背,乾兴鹤驾还。
这其实是首打油诗,平白如话,但内涵什么意思,倒把大学士出身的丁谓难住了,琢磨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只得问刘德妙:
“你能读懂?”
“小女子受旨的时候心静如水,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丁大人现在太躁了,请大人入厅,听小女给大人解说。”刘德妙拉着丁谓进到西厅坐下,神采飞扬地说道:“第一句是说天无永定,可接下来又说引领到御园,这蓝天的蓝字就不是真说天了,以小女揣度,天意是说有个姓蓝的人会把小女领进御花园里。一朝骑龟背,分明是说丁大人不久便能骑上龟背,这还不是宰相之兆吗?可龟背从哪儿得呢?必要在御花园中得。有了这个吉祥之物,丁大人的宰辅之位就保险无虞了!”
丁谓一边听一边寻思,刘德妙的解说虽然玄之又玄,但也不是一点儿道理也没有。她居然说是个姓蓝的人把她领到御花园,这太巧了,刘采苹的贴身太监不就是蓝继宗吗?莫非冥冥之中真有神意?刘德妙又说要在御花园中得一龟,这可又玄了,不由问道:
“神灵可保御花园中必有神龟?”
刘德妙诡谲地一笑,说道:“丁大人怎么一时糊涂?玉皇只言在御花园中得龟,并没有说御花园中必有神龟呀!”
一句话说得丁谓恍然大悟,嗨!自己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反倒不如一个女子心路活泛了!白督建了一座玉清昭应宫,怎么连“神道没教”的道理都忘了!只要能把刘德妙送进后花园,随身带只龟进去不就成了嘛!嗯,“一朝骑龟背”这句话果然吉利,那么下一句又有什么名堂呢?不等丁谓发问,刘德妙接着说道:
“乾为天,为君,为阳。乾兴也是大吉大利的好预兆,是说皇上也因此而龙体安康啊!皇上龙体安康,大人位居宰相,君臣相得,这是多好的兆头啊!”
兴许是兆头太好了,好得连丁谓都不敢相信了!他又把这几句话反反复复默念了几十遍,边读边想:蓝天为什么不常蓝?如果应在蓝继宗身上,难道是说蓝继宗不久于人世?这个老太监岁数也不小了,不久于人世也不亏他!此人与自己虽然没有太深的交情,但也未曾得罪过他,通过他把刘德妙引到御花园,想必有这个可能。“乾兴”固然吉祥,可后头“鹤驾还”这三个字,明明是指驾鹤神游啊。难道是说皇上将要驾鹤神游于太虚之境?是说皇上病体康复之后不再问政?还是说从此天下太平,皇上垂衣,无为而治?这还真弄不清楚。不过这不重要,只要自己真能骑上龟背,还管别人做什么?
刘德妙自称修道十几年,这二十个白纸黑字又说得暗藏玄机,丁谓不得不相信这是神意。他将那张黄纸揣进怀里,突然跪倒在刘德妙前面,满怀激动地说:
“丁某感谢德妙仙姑受神之托前来相助!丁某若得宰相,愿力荐仙姑深居玉清昭应宫,丁某日日入宫礼拜!绝不食言!”
刘德妙连忙把丁谓扶起来,说道:“丁大人不必如此。你大概有所不知,大凡仙子,也都有凡俗之性,想我德妙幼年受了丁大人海一样深恩,怎能不思回报?就凭大人这点凡间情意,德妙不会再想什么为仙之事,也不稀罕什么玉清昭应宫,只想尽心尽意侍奉大人,于愿足矣!”
“仙姑既有此言,即使是在我丁府,也会将你供奉为神明!”
“不必说这些了,丁大人该做什么,现在就可以着手了。”刘德妙说罢,走出厅去。数日之后,蓝继宗又陪刘采苹到大庆殿去看望赵恒。赵恒病情一直较重,初时半身不举,连话都说不太清楚,须仔细辨识才能明白。不过经过御医精心调治,近些日子好多了,已能下地行走,不过行动有些迟缓而已,说话咬字也清楚了。只是有一点,连御医也弄不明白:寻常时赵恒的言行举止和得病前差得不多,甚至前些天还临过一两次常朝。但说不清什么时候病情复发,那就动也动不得,说也说不得,即使是说,也是语无伦次。或许过三五天,或许过十天八天,便又好转起来。刘采苹进殿时,正赶上赵恒犯病,躺在榻上没有起来。这几个月把刘采苹磨得够呛了,从心底说,她真希望赵恒赶快康复,能够正常起居,这样的话,即使政事都压在自己身上,也比这么折腾好受得多!见赵恒似睡非睡的样子,刘采苹没有唤醒他,只随口问了问伺候在殿里的御医和太监,谁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待了一会儿,刘采苹便出殿而去。蓝继宗紧随其后,走了几步,禀道:
第五十八回 佯求神说动皇后(2)
“皇后娘娘,有件事微臣憋了几天,没敢报给娘娘。今天看见皇上还躺在榻上,微臣实在不忍,所以还是跟娘娘说了的好。”
“你怎么越老越啰嗦?”刘采苹不耐烦地斥责道。“痛快点儿说!”
“是是!”蓝继宗接口说道。“前几天丁参政见到微臣,说南方夔州有位仙姑到了京城。此人道行高深,说只要娘娘诚心诚意地把她请进后花园作法驱邪,就能治好皇上的病。还说此人是玉皇大帝冥冥之中见丁谓人品道德俱佳,如今皇上有病他心急如焚,精诚感天,天神才遣这位仙姑来救皇上的病症!”
刘采苹惊疑地立住脚,注视着蓝继宗,问道:
“何等仙姑,敢有这么大口气?她就不懂皇家的法度?再说仙姑来京城,跟丁谓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说丁谓人品道德俱佳?”
“皇后娘娘息怒,是微臣该死没讲明白,据丁谓说,他在当夔州转运使的时候,曾拯救一个女孩于濒死之中。这女孩后来在武当得道,云游到汴京,现在就安歇在丁谓府上。丁谓还说他在夔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