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宋王朝:烽戎底定(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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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王朝:烽戎底定(第二部)-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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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一路保重!”
  “大王啊!两浙百姓不能让你离开吴越国啊!”
  “吴越亡国了!呜呜……”
  不知是谁带的头,成山成海的人群从前往后,像稻浪受了风吹一样先后跪倒在地。
  “大王,一路走好!走好啊!”
  钱俶被杭州士民的悲情深深打动,眼睛有些湿润。他很少见到这样让他动情的场景,更很少面对如此众多的臣民。他深情地朝人群挥了挥手,高声说道:
  “都起来吧!起来吧!本王相信,今天走的绝不是一条不归路!吴越的百官万民,从今往后会生活得更好,让本王最后再叫你们一声:我吴越的子民们,本王就是为了你们免遭屠戮,才把你们融入大国、强国中去,百代之后,子民们会知道本王今天的做法是深明大义的,你们的子孙不会唾骂本王的!我真心爱着的子民们,大家都回去吧,本王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了!”
  随后是一片唏嘘,声音越来越大,淹灭了浪头击打江岸的涛声。
  三月三日,扬州。
  六日,楚州。九日,泗州。
  运河冰冷的水被这支上千艘的大船队冲撞得无法宁静,不知是在躲避还是在欢送,一浪又一浪地扑向岸边。两岸的堤柳已经发出新绿,无言地目送着南国驶来的客人。
  十五日,宋州。
  十八日,陈留。宋偓奉命率领前来迎客的禁军夹岸而立,士卒将校们都穿着簇新闪亮的衣甲。当钱俶的船队缓缓靠近陈留大码头时,两岸校卒齐声高呼:
  “欢迎吴越王归国!欢迎吴越王归国!”
  钱俶披着锦袍站在第一艘大船的船头,朝两岸将校们频频挥手,表示感谢。他身后是钱惟浚、钱惟演、崔仁冀、江景防等宗亲和近臣。高立在马上的宋偓双手合抱,朝钱俶行了军礼,朗声说道:
  “皇宋定难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宋偓在此恭候吴越王!”
  “感谢皇帝陛下!感谢宋将军!”钱俶向宋偓还礼。
  “吴越王,请前行!宋偓为大王护航!”
  钱俶再一次向宋偓行礼,同时向两岸的将士们合掌致意。船出了码头,径朝汴京而去。钱俶忽然听见沿河两岸传过震天的锣鼓,他这才发现,一个方队一个方队的农民歌鼓队正跳着欢快无比的舞蹈,不论男女,清一色白衣白帽黑裤红腰带,膀臂挥舞时,鼓点铿锵,直冲云汉。钱俶从没欣赏过如此激荡人心的锣鼓表演,不由叹了一声:
  “真乃豪气冲天啊!”
  身后的崔仁冀听出此话的味道,上前一步应道:“中原农民尚且如此,何况百万雄师?凭着吴越一隅之力,怎么可能抵御如此强大的国度,大王归北才是惟一正确的抉择!”
  船队抵达汴京时,齐王赵廷美、武功郡王赵德昭、卫王赵元佐等人又奉命在南薰门外再度迎候。钱俶与他们一一见礼。赵廷美对钱俶道:
  “钱王一路劳顿,请暂时安歇在礼贤宅。其余官属,交给本王安置就是了!”
  “谢齐王!”钱俶感到了宋朝君臣的真诚,跟随赵廷美,一路驶进礼贤宅中。
  迎宾大宴在长春殿里举行。左面三排是宋朝的亲王、宰辅、省院寺监百僚;右面的前两排空着,后面冷冷清清地坐着陇西郡公李煜、彭城郡公刘和他们的几个旧属从官。李煜的头一直低垂着,不敢和对面座上的人对视,因为他原来的信臣徐铉、张洎、郑彦华等如今都在新朝里做了高官,比自己荣显多了。他更不敢抬头看正位上的赵光义,也根本不想看他,那是个既令人恐惧又令人憎恨的魔王!看什么呢?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痴痴盯着眼前的酒杯。刘今天倒是很高兴,上个月由赵光义亲自做媒给他娶了一房新夫人。你道这位新夫人是谁?正是原来被李煜冷落的宫人流珠。说起这段姻缘,倒也蛮有意思。李煜归国后不久,他的嫔妃们就被赵光义一个建议,没完没了地听起了了一大师的高深佛法。后来赵匡胤驾崩,周飞琼被接进了后宫,剩下的几位便越发灰懒。按照南唐宫廷的旧制,宫嫔被废或因年老色衰而不再享有官身,通常是出家为尼,或者在后宫之内经理礼佛杂事,绝不允许再嫁。当初赵光义命张洎侦视刘和李煜的行止,张洎禀奏说刘哭着闹着要娶女人,赵光义便想到从李煜后宫中挑选一个女子配给他。李煜的美人黄氏、窈娘等都表示愿意出家,只有流珠
  

第八回 江湖客饶舌宋府(6)
殿外响了几声爆竹,赞引官先将陈洪进一行带进殿里,在右面第二排座位上依次坐定。时间不长,钱俶等二十余人进殿,被安排在右边前排坐下来。殿内的气氛十分轻松,百僚等候久了,早已相互交谈起来,随着陈洪进、钱俶两国降臣的入座,有好奇而问的,也有嬉笑而答的。阎承翰朝殿下挥了挥拂尘,众人倏然安静下来。
  “众位爱卿,今天虽然非年非节,但朕以为胜似年节!”赵光义高声说道。
  “陛下万岁万万岁!”
  赵光义满意地点点头,把目光投到陈洪进身上:
  “陈节度,从今以后你将与百官同朝,彼此认识认识吧。”
  “遵旨!”陈洪进应声起座,朝百僚一一见礼,又与钱俶父子见了礼。
  “吴越王!”赵光义又对钱俶发话。“你也与百官同庆升平吧!”
  钱俶起身,朝众臣施礼后,又特意对陈洪进拱手说道:“陈节度先归大朝,竟然没有告诉敝王一声?”
  陈洪进还礼,像预先准备好答案一样应声答道:“煌煌大朝,我等陪邻之邦,岂不争先而恐后?”
  钱俶笑了笑:“陈节度果然骁捷无比,敝王只能步你的后尘了!”
  “钱王怎能这么说?陈某自知德薄,哪里敢与钱王相比?今日大宴之上,钱王可是后来者居上啊!”陈洪进毕恭毕敬地给钱俶还礼。这句话讲得既诙谐又诚恳,大有自甘下游的风范,百官有的啧啧叹赏,有的拍起巴掌,还有的竖起大拇指。
  赵光义满脸喜色,呵呵大笑道:
  “为陈节度的争先恐后,痛饮一盏!”
  “愿皇帝陛下千秋万岁万万岁!”群臣举杯相庆。
  赵光义放下酒盏,对卢多逊说:“卢参政,宣诏吧!”
  卢多逊走到龙阶左侧,展开圣旨,朗朗读起来。先是一道对陈洪进的加恩诏,加其检校太师兼御史大夫、漳泉等州观察处置等使,食邑三千户;接下来又是一道对钱俶的封赏,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旧封依旧保留,新加封为淮海国王,食邑一万户,赐宁淮镇海大功臣之号。这也正如方才陈洪进所言,钱俶的确是后来者居上。
  “臣惶恐!臣当之有愧!”陈洪进与钱俶叩头谢恩。
  “不!两位爱卿受之无愧!”赵光义声如钟鸣。“爱卿应天顺时,汇江入海,大义之举,必将光耀史册!”
  钱俶俯首说道:“臣不敢当此重奖!臣不过是为两浙之民向皇帝陛下祈福,将百万生灵汇入大朝。臣才力微薄,仅此一举,何德之有?”
  “淮海王放心,对吴越、漳泉两道恤民的赦诏,朕早就草拟完毕了,从今以后,两浙之民、漳泉之民皆为我大宋的臣民!”赵光义安抚完钱俶和陈洪进,又特意瞅了瞅李煜和刘。只见李煜表情淡漠,刘却站起身,语无伦次地说道:
  “臣为今天的四海归一高兴!真高兴!”
  说完,举着酒盏向众人敬酒,却没有几个人给他捧场。
  “刘爱卿!”赵光义驳斥刘道:“河东的刘继元还在与我大宋对抗,岂能说四海已经归一?燕云十六州还在契丹人的手里,岂能说四海已经归一?”
  “看我这张嘴!”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马上改口说:“陛下何时攻打刘继元,臣愿意冲锋在前!”
  满堂一阵哄笑。
  笑够了,赵光义又对钱俶说:“不过淮海王,朕的赦诏里要排除一个人,淮海王不会介意吧?”
  此话一出,在座的臣僚都绷紧了心弦。
  “陛下光照区宇,洞见幽微,凡有罪恶,焉有逸逃?”钱俶听罢,心情也颇为紧张,这可是当着朝廷百官,一言九鼎啊!谁会在刚到大朝后便遭大难呢?赵光义为什么偏在这种场合提这种事说这个人呢?“不知……不知陛下说的是何人?”
  “淮海王的侍御史江景防!”赵光义字字真切。
  钱俶头上骤然冒出了冷汗,连忙伏地为江景防求情:
  “陛下,江景防一向恪尽职守,是臣最贴心腹的人,对大宋也绝不曾有半句怨言,不知陛下为何要惩治此人?”
  “淮海王,朕最痛恨的是克剥百姓的官吏。朕早就听说两浙乃天下富庶之地,可百姓赋税却一年比一年多,至今竟增至国初的五倍!这都是江景防恪尽职守的业绩?好个业绩!这样的人不加惩治,我两浙百姓数年的苦难向谁去申诉?”
  “陛下,是臣有罪!”钱俶继续为江景防求情。“江景防之所以那样做,都是奉了臣的指派,并非出自他的本心。臣诚愿陛下收回淮海王之封,愿与江景防一同待罪阙下,接受诛罚!”
  “你有什么罪?”赵光义反问。“朕欲惩治江景防,恰恰是想为淮海王洗刷干净!”
  “不不!是臣之罪!”钱俶好像憋着一肚子话,想说又不敢说。
  曹彬起身急奏道:“陛下,臣以为淮海王的话并非在袒护旧臣之短,而是在陈述陪邻的无奈!”
  殿内更加安静了。赵光义不便让曹彬过多解释,暗自思忖。其实在座的人十个有九个明白了曹彬的意思:钱俶每年要向宋朝进多少贡,谁心里没个数儿?这还不算私下贿赂宋朝大臣的金银财宝。这些贡赋金银不从百姓身上搜刮,还能从天上掉下来?所以吴越加重赋税,在曹彬看来是无奈之举。钱俶为什么一个劲儿地说罪责在他自己,也正是暗诉自己的为难之处。赵光义很快解开了曹彬的谜底,脑筋一转,说道:
   。。

第八回 江湖客饶舌宋府(7)
“既然淮海王与曹枢密都为江景防说话,朕也可以对他网开一面。不过此人毕竟是直接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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