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来站这来,还有靠的,比你那样站着舒服多了。”孕妇对站着的那个扶她的男人说。
被称为老公的人咧嘴笑着往那儿挤去,站到古桃原先站的地。
古桃在新地站了会,那几个人一直嚼着槟榔高声笑着说这话,气味太冲,古桃往后移了移,现在正站在离洗手间的第三排位置旁,洗手间及周围那一块区域早站满了。
“靠着是舒服点吧。”
精精瘦瘦的老公咧嘴笑点头,把老婆手握住,往手里捏了捏。
老婆笑了。
古桃换了只脚受力,车厢里因人多而有点气闷,二氧化碳含量大概稍微高了点,人感觉有点累,有点晕。古桃只望早点到,现在极想念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休息的感觉。
不管你感觉多难熬的事,总会过去的。终于到站了。古桃取了行李就下了车。清新空气,整个人感觉顿时活过来了。
“真行啊。”古桃轻声说,这是对肚子里的孩子说的。书上写到头三个月很容易流产,所以得千万小心,不知道怎样才算千万小心,她只能做到尽力而为但不想变得战战兢兢,孩子也不该那么脆弱,该受的住的就得受的住。
和柏杨在一起的时候,柏杨总是小心翼翼地待她,深怕她受到伤害,不舒服。如果柏杨和她一同坐车,怎么样都会让她舒舒服服,这是她自己办不到的,她只会让自己处于不舒服的境地。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他看成男人,可以依赖的男人,心里不舒服时会想到的人……
“我是个活在自己虚幻世界的人,对你没帮助的,和我在一起只会给你添麻烦。”古桃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拖累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好别人的女朋友,甚至连关心的话都不肯说出来,原本她这一生就不打算趟感情这趟浑水。有时看着他,真想自己能像一般人那样对男朋友,可是想归想,却不愿意做,总觉得他如果受不了自己这样不冷不热的脾气,早点放弃了也好,对两人都好,无情一身轻。想无情,看到他却又会心软,舍不得,弄得心里乱乱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那天为什么要点头?“‘我想,我们应该交往。’柏杨说。‘我也觉得。’”。特别看不下去这样扭捏的自己。为何一和柏杨在一起,感觉自己很女人?不自觉的就会害羞起来。他还是把我拖下水了。
柏杨没说话,他没看到一个人这么理不清自己的感情的。言语总是带有欺骗性,无法使人信服。
看到柏杨没有说话,古桃也不知道说什么。往他看看,心里不好受,更觉得自己是在害他,自己是个没有太多感情的人。柏杨好不容易有点空来看她,她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带有不要再有过多来往的意思,自然让他心里大受打击。
“你怕和我在一起,我会受伤?”柏杨开口说。
“与其说怕你受伤,不如说怕自己受伤。”古桃说,宁愿想着,也没有更大的胆子再深入而至无法自拔。
“喜欢我吗?”柏杨说。
古桃没回答。“喜欢吗?”,不单单是喜欢,其实已经陷进去了,心里感到害怕,感情这东西为何一直这么吓人。
柏杨叹口气,拧起眉头。几年前的自己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陷入这种不顺的情感中,严格来说,他主张自己想要交往的女性,必须大方,直率些。古桃可和这些沾不上什么边,应该说完全不在自己会考虑的范围,但是现实是自己却如中了毒般的陷进去了。而且期间自己的思想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大吃一惊。因为难捉摸的她,柏杨心中多次闪过“生米煮成熟饭”的思想,这种不光彩的思想,在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也使得他只能在心里苦笑。
他这种表情,总让她难过,分不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那天,他们也在这种不舒服的沉默中结束了难得的一次见面。古桃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大概就这样到头了……没有,几乎是在送走柏杨下一秒,就收到柏杨的信息,信息上说,今天他有点累,所以今天没能好好陪她。一看到这条信息,古桃觉得自己悬着的心踏实了,她不禁叹自己为何这么不干脆,这么爱折磨人……
第六章
从出口出来,古桃四下看了看,来来往往人很多。稍微停了停,在左角花坛边上坐下。
“公交站就在火车站左走大概百来米处,从那里坐113、105、9或17路车至汽车西站,在汽车西站有可到漳州市的巴士(漳州市好像正在扩建火车站,火车不停),再从漳州市汽车站坐巴士到祁阳县,再从祁阳县汽车到安道镇,到了安道镇离目的地就不远了。”古桃想。
“这么一来大概至少花大半天时间。”。古桃从袋中取出一个苹果,之前在车上吃东西不方便,所以只喝点果汁维持能量。
慢慢悠悠地吃完一个苹果,古桃站起来,提了行李包,准备动身,这时是早上九点整。
“幸亏提前查了路线。”在安道镇下车时,古桃不禁想到。看看手表,下午一点。
“还是再去买点东西吧。”古桃边走边想,柏杨说过他们那里的人习惯收礼。客人如果空手而至会被看做极为不会做人,没教养。这样一想,再看看自己手上提的那点东西,决定还是再去买点。
事先问好从这里到达半坡山大概要多久时间,车子载客时间,乡间车不比城里,一天可能就两趟,一大早送载出门做生意的人或出门做短工的人,下午在一趟接他们回来。不事先弄清楚,万一错过车子麻烦。这一问,才知道不用担心,车子还挺多的,到下午六点都还有车。
衣服该是个很好的选择,也比较正式,她现在二十三岁,长到这么大,差不多可以说没有给什么人送过礼物。又觉得这样会有点奇怪,虽然认识的人就是这样做的。但是她是自己一个人突然闯到别人家里的,这样冒冒然的就给第一次见面的人送衣服怕是不好,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的身形,这个方案看来是行不通。古桃素来最不喜欢的就是作客、送礼这类事,平日里这些复杂的事能避就避,这次怕是不行,人得入乡随俗。送礼,几千年来人都在这么做,为什么她就觉得那么困难,在说到这个问题时,须得分清“给”和“送”是有区别的。
“要什么?自己看看,我们这里东西很多。”老板娘说道(老板娘原话是方言)。
“去别人家做客,你看买点什么好。”古桃说。她竟听得懂老板娘的话(大概因为柏杨教过她,她也乐于学)。
老板娘给她推荐了补品之类的东西,古桃采用她的意见,买了4盒,之前她已经选了了4件东西,一台新型收音机给柏杨的爷爷,一副象棋给柏杨的爸爸,全套邓丽君的歌碟给柏杨的妈妈以及数码相机给柏杨的妹妹。
“这样就万事俱备了。”古桃心想,一方面自己不会显得失礼,另一方面手也不会找不到地方放而显得不自然。
在去往坐车地路上,经过一家饭馆。古桃犹豫片刻走进去,要了香菇炒肉,做了二十二个小时火车,四五个小时汽车,而所摄取的食物只有喝的那点果汁外加一个苹果,单单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觉得必须补充点能量,更不想到那里显得饥肠辘辘,太过憔悴。
水足饭饱,古桃便往搭车地走去。
“和我所在的那个镇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古桃想,边走边看。
“镇上的小学,有点想去看看。”,越接近目的地,古桃开始紧张起来。想:这一去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去,问我有什么事,那我又有什么事?也不知道柏杨家人是怎样的人,万一我到时完全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像个哑巴?
古桃舒口气,往车子走去。司机正在将一个箩筐搬上车,面包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了。
“师傅,车子是去半坡山吗?”
司机看看她,道:“我的车是去乡里的。你没弄错。”
“嘿嘿……我们这是乡里车。”车里几个已坐着的人笑道,他们大概是卖完东西坐车回去。
“是去半坡山吗?”古桃问。他们的话使她怪不好意思,也难怪他们那么想,嘴里讲着普通话,穿得干干净净的外地人。此外,本地人见到外地人,总习惯性的觉得新奇,忍不住注意力就集中到外地人身上,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人到底是凭什么断定出谁是外地人的,有时只需看一眼。
“是。”
“谢谢。师傅,车子大概还有多久开?”
“等车子上人坐满了就开。”司机道,“你要坐车还是先上去坐着,占着位子,不然到时没位子。”
“谢谢师傅。”古桃本打算在下面站到开车前再上车,听师傅那么一说,赶紧上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开了。还有两个空位。
途中,司机绕路到建筑工地处,在那儿又有三个人上车了。
第七章
“挤挤,挤挤啊。”车上人嚷道。
“老三,今天被鬼打了,这么早收工了?”对面高个子穿着薄皮衣的中年男人对刚上车靠门坐的人说。
“我早收工?金贵他们还要痞,老板今天不在,他们一早就跑头了(走了)。”
很明显他们都是老熟人了,就算不是一个村的,大概经常一起坐车。
“小姑娘,把你衣服弄脏了,对不住了。”紧挨着古桃坐着的年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说。
“没有的事。”古桃笑道。
“小姑娘,这是去哪?从没见过你啊。”对面大叔说,他们都穿着颜色差不多的衣服,留着差不多的发型,加之车子摇晃,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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