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风在小院里,耐心的用左手在一张宣纸上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信中倾诉了一个女子对男子的仰慕之意。只是,这个女子并不是芷风,而是沐宛玲,而男子却不是温庭之,而是萧太尉。
芷风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只是,左手写出来的字终究是比不上右手写的好呢,芷风眯着眼看着那封情书,摇摇头,有点遗憾。
打听到温庭之的住处,听说每日用过晚膳,都会一个人在西边的小林里散散步。芷风躲在他每日的必经之路上,那里有一排花墙,虽说还未到开花的季节,但是杂草却开始生长,成了草墙,芷风就躲在后面。
一抹身影走了过来。
芷风将那张情书从半空中丢了出去,飘飘忽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了温庭之的脚下。一时好奇,温庭之捡起了那张纸。可是待到看清信上的内容后,脸色却大变,重重的发出了一声冷哼。
芷风知道时机到来,连忙开始了拿手好戏。
36.宛玲的姻缘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信?”草墙后面,一个女子惊慌的说道。
“二小姐,是什么东西。”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二小姐,不就是沐宛玲么?温庭之停了下来,看了看手中的信,脸色更沉了。
“唉,那是我写给——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小姐,明天你还要见温公子,先回去吧。小姐,你喜欢温公子么?”
“我?说不上吧,但是他的家世那么好,又肯亲自来提亲,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
总之,温庭之回去后很生气,据说,当晚就离开了沐府,而他和沐家骄纵的二小姐沐宛玲的婚事也告吹了。
第二天,沐宛玲一脸惊愕的样子,让芷风看了很是解气。应该说,沐家上上下下都没有搞明白,事情怎么会急转直下。
只有芷风知道,因为信是她写的,那晚草墙下,也是一人扮作俩人的声音,故意让温庭之误会的。小的时候,娘会时不时去戏院打个杂工,而芷风就坐在后面听着前面的唱戏,久了,也学会了如何用假声,当日一用,还真骗过了温庭之。
温庭之如何能够忍受自己要娶的女人喜欢别人,而且还是那个他最讨厌的大奸臣!
于是,一桩人人期盼的姻缘,就这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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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温国公府内,温庭之想起这件事,还是很恼火:“你说,你那妹妹喜欢谁不好,竟然喜欢萧靖那个奸人。
“哦,竟有这等事,他日我定要问一问宛玲?”芷风假装善解人意,不过她是端端不会去问的,最好沐宛玲永远不知道原因,否则定然回来哭诉。
“她小时候,明明很可爱的。”温庭之无限惆怅的说了一句:“也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事后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也罢,听说你父亲过些日子会带着他们来惊城,到时候我再给她一个机会吧。”
芷风听了,只觉得有点头疼,真是不知道,这个温庭之怎么会对那个疯女人有好感,小时候可爱么?奇怪,她好像从来没有可爱过吧。
芷风因此而感到有点气闷,憋了好久,才缓缓说道:“宛玲因是正室所出,所以有些骄纵,不太适合做妾室。我还有个妹妹,叫宛云,相貌才情都不输于宛玲,性格也很温婉,相信更适合大人。”
温庭之听了这话,古怪的看了一眼芷风道:“那宛云是你一母所出?你倒是护着自己的亲妹妹。”
芷风苦笑,自己哪里是护短,分明,宛云就比那宛玲合适多了,如果他非要娶,倒不如娶宛云好了,毕竟她是挽尘的一母胞妹。
温庭之这时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啊,莫不是宛玲不想做妾,所以才想法拒绝?”
芷风看到温庭之对那沐宛玲有死灰复燃的迹象,顿时感到头大。
37.新邻居
因为看到自己曾经做的好戏,有白做的可能,芷风从温府出来的时候,有点气闷,心下决定以后还是少来这里,眼不见为净。
那两个人,既然那么投缘,让他们臭味相投去吧。反正,当初也只是想看看沐宛玲的狼狈相,就算她不嫁给温庭之,沐显也会为她找个好人家,自己又岂能此次次阻拦。反正,沐宛玲充其量也只能给温庭之做个妾而已,最好,温庭之以后再娶个悍妇当正室,把沐宛玲欺负死。这么想着,芷风的心里顿时豁亮多了。
温府内,温庭之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他哪里知道,刚走的那个外表恭顺的小子,此时不知道把他腹诽了多久。两个悍妇啊,芷风想着,微微一乐,为温庭之可怜。
回到升云客栈,芷风径直向房间走去,却在楼梯上与张简擦身而过,因为之前彼此见过,昨日在楼下用饭时又都对萧太尉有过不同的评论,所以也算是认识了。
芷风觉得昨日自己间接地替萧太尉说话,而张简这些书生们又那么讨厌太尉,恐怕也不会喜欢自己,所以,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奢望张简也会还礼,不过她不在乎,她自没有道理去巴结这些书生的。
但是出乎她的意外,张简却也很有礼貌地回了礼,而且眼神间并没有什么不屑或者鄙视,这倒是让芷风有点奇怪了。但是这些小人物,不用过多去理会他们的言行。
到了自己的房门前,芷风正要推开门,却听见对面也有开门的声音,因为刚才看到张简下楼,这推门之人必不是他,芷风心下有点奇怪,于是好奇地看了过去,却发现开门的并不是对面张简住的那间天字号,而是旁边的一间客房门。
那客人感受到芷风注视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奇怪的是他居然对着芷风笑了一下,芷风看见那笑容,不禁一愣。
这客人,身材欣长,玉树临风,身上穿一身宝蓝色的长衫,银色发带束起一半的如墨长发,双眼有神,脸上轮廓清晰而有棱角。
芷风暗暗叹道,这京城果然是人杰地灵,刚才见到温庭之那样的人物,如今居然又来一个。如果说,温庭之是带着一股英挺之气,这位客人便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的侠客之气。
只是,这个人为什么一直冲着她笑呢,好像,两人并不熟啊,不,应该说素不相识而已,莫不是,这是个有钱的傻子?与傻子是最不能计较的,芷风有点警觉的看着他,收回目光,想要赶快进屋。
“怎么了,为什么呆住了不说话,是不是被天人之姿惊呆了?”那人却不等芷风进去,先走了过来。
天人之姿?芷风暗自冷笑,若是今天没有见过温庭之,或许他还有资格这么说,现在么,芷风恐怕有那么一点审美疲劳。
只是,天人之姿这个词似乎有点耳熟,这人说话的语气好像也很耳熟呢。
38.小人比不上无赖
“怎么,不认识我了,沐小弟?”那客人又走近一点,一脸的狡诈。
芷风脱口而出:“你,卓亦凡?”
卓亦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扇子,潇洒的一挥:“正是在下。”
“你,你脸上的胡子呢?”芷风惊愕的问道,这与之前胡须男的反差也太大了。
卓亦凡摸摸自己的下巴,呵呵笑了两声:“一路奔波,也没有时间剃胡子,让沐小弟见笑了。倒是沐小弟年轻的好啊,还没有开始长胡子,也就不用修理了。”
芷风暗自撇嘴,这家伙,分明就是笑话她乳臭未干罢了。
“邱老板那日也是多言,非要夸在下是什么天人之姿,也难怪沐小弟当时表情不屑,如今,却又为何这般惊讶,这倒是让在下有点汗颜了。”卓亦凡却不依不饶,非要将以前的都讨回来。
芷风暗道,这狐狸果然厉害,当时自己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嘲笑,却仍被他看在眼里,如今居然还要报复。罢了,自己的一切小心思似乎都被他看破了,也不多在这一件。这个人,还是躲远一点为好。
芷风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而她也相信,只有做个小人,才有利于以后仕途的发展。只是,她这小人碰上这么个无赖(至少她是这么归咎的),却总是那样无奈。
“卓老板怎么也会在这?”芷风闭闭眼,收敛心神,问道,为何哪都能看到这个不想看到的人?
卓亦凡很好笑的看了芷风一眼道:“莫非沐小弟嫌我碍眼,怎么办才好呢,这个客栈可是我开的,我要是不住在自己的店里,却花冤枉钱去住别人开的店,岂不是很傻,沐小弟,你说是么?”
芷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芷风冷笑道:“卓老板果然是有钱之人,小弟比不了,不过,小弟觉得这里不太适合我住,所以,我正打算退房呢。”至于你,爱住多久就多久吧。
卓亦凡眉毛一挑:“哦?我就说沐小弟嫌我碍眼,居然到了连和我做邻居都不愿的地步。”卓亦凡似是有点委屈的说道:“不过,我听说沐小弟已经付了十天的定金,小店有个规矩,付了房钱,若是提前走了,小店可是不会退钱的。”卓亦凡悠闲地看着自己扇子上的水墨画,话中有一只小鸟,有点哀怨的样子。
不给退钱?哪有这种规矩,分明是他刚定的。只是,自己又能如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可况她在京城举目无亲。罢了,她是不会和那本已少的可怜的银子过不去的。
谁说她是个小人,小人又如何,碰上这么个无赖,而且是个有钱的无赖,又能如何?
芷风再次闭闭眼,舒缓一口气道:“这家客栈是赶考的书生们最喜欢住的地方,我最是喜欢和读书人结交,罢了,看在这许多朋友的份上,我再住几日吧。”说完,推门进屋,再不愿听卓亦凡嘲笑。
39.救张简
但是卓亦凡仍然在后面说着话,不管芷风愿不愿听,话语却飘然入耳:“你不是一向喜欢攀附权贵,喜欢利用别人么,那个张简,你怎么没有多加结交?”
芷风没有理他,心中却思忖,那张简一介书生,有什么可结交的。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卓亦凡又在后面嗤笑一声道:“张简可是文采*,这届考生中的佼佼者,以后高中三甲也是可能的。而且,他的背景你又知道多少?这样的人,你居然不去结交,沐挽尘,你转性了,不再做小人了?”
芷风刻意没有关门,但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