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那棵参天古树下,只有一个玄色身影的人站着,一动不动。
芷风有点奇怪,这六部的人,六品一下身着青衣,像她就是,三品以下身着朱衣,三品以上身着紫衣,这种职位的是很少见的。所以,青衣和朱衣更多一些,但是这普通的玄衣,却也是少见。
想必是某官员的故人或亲人来访吧,如此,身着这玄衣倒也不稀罕。
只是,这身影,芷风只一看,便觉得挪不开眼睛,仿佛有磁石吸引一般,在高大的古树下,宛如远在天边,看着那么的寂寥,却又出尘,不像是这尘世的一份。
许是感受到芷风的目光,那身影转了过来,这一转身,更是让芷风不能呼吸。以为与挽尘那样的人物朝夕相对,又见过温庭之那般俊如神邸的人物,还有卓亦凡的“天人之姿”,再不会对容貌有所惊讶。
然而这个人的容貌还是让芷风惊叹了,温庭之还让她觉得可以触碰得到,而此人,那样的脸庞,仿佛不是来自于这个尘世,脸色白皙如瓷,眉如远山,眸若星辰却带着迷离之色,深邃不见底,身材高挑,一身玄衣,竟衬得他如有仙骨般的出尘。
温庭之多少还是带着贵族家的傲气,让人不敢亲近。而这人,浑身虽然笼罩着不可言的尊贵之气,却并不让芷风觉得难以靠近。脸上明明没有表情,芷风却分明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想要靠近。
于是,就靠近了。
直到,面前的人勾起唇角说道:“怎么,还没有看够么?”
芷风这才惊觉自己实在是太失礼了,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看了这么半天,好在没人知道她的女子身份,否则还不被人笑话死了。
芷风敛敛神,施了个礼,便继续向外走去。
那人倒没有再出身。可是不知道怎的,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她,如芒刺在背,偶一回头,却是什么都没有,连那玄衣公子的身影也不见了。
“唉。”无端端的,芷风就叹了一生气,却立刻被自己吓到,莫非,自己被那公子勾了魂,如此,可太对不起挽尘了。
作者题外话:下午还有一更。。。
71.不要轻易寻死
吏部小院外不远处,有个小山包,却是城中山,也属于皇宫大院的一部分,因此外人一般进不来。而皇宫的人一般也不去那里,所以,最是清净,甚为适合芷风目前略显颓废的心境。
“唉!”找了一处平而大的石头,芷风长叹一声,平躺了下来。这里风景独好,虽然濒临山边,视线却也因此没有任何的阻碍,山下的景色一览无余。
本以为挽尘不善交际,想要为他提前与同僚搞好关系,哪知如今却被众人排斥。
本以为能为挽尘谋得至少一个有品阶的官位,哪知如今却还只是个小吏。
听那温庭之之言,似乎沐家是要举家北上呢,那挽尘,岂不是也要来了。
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忐忑,如今拿什么成绩去见挽尘?其实,他也说过,芷风你什么也不需做,只要等着他来就好,既如此,就等着他来好了。
娘说过,凡事还是要靠相公的,自己,毕竟只是个女子。以后将身份告知挽尘,做他的贤内助好了。
……
想到能嫁给挽尘,芷风干脆站起了身,走到石边,眺望山下,顿觉心情好了许多。
“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可不要轻易寻死啊?”一阵很温暖的声音传来,芷风好奇地转过了头,居然会有人以为她想不开寻死。
一阵淡淡的清香袭来,沁人心脾,接着是玄色的身影,一张温和的不染尘世的脸。刚才院中古树下的那个男子?
“你?”看到这人,一向伶俐的芷风只觉得心头一缩,竟说不出话来。真是有点丢人,看到美男,竟然也如此丢脸。
“你是吏部的新人?”也不等她说话,那人却已在她的旁边坐下,奇怪的事,他的身下,不知道何时竟已有了一块干净的白布,让他的衣衫不染尘埃。
“嗯,兄台又是如何知道的?”芷风瞥了一眼那白布,很有礼貌地说道。知道她是吏部新人并不稀奇,可是,知道她心情不好就令人相当奇怪了,因为她自认为表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
玄衣人微垂眼眸,声音低而阴柔:“你心情不好,我能感觉得出来。”
芷风觉得有点一头雾水,他回答得这么理所当然却又莫名其妙。但是她却没有质疑,只是淡淡地笑了,管他是不是喜欢信口开河,他愿意留在这里就留好了。
“所以,因为被排挤,你竟有了轻生的念头?”玄衣人慢慢躺了下来,偏过脸来问道。
芷风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会轻生呢,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来散散心罢了”
玄衣人的眼睛忽闪忽闪眨巴了几下,让芷风的心莫名一动,微笑说道:“这我就放心了,我很累,好几天没有睡好,你在这里,我很安心,一会儿我睡着了,不要叫我。”
他似真的很疲倦,就那样盯着芷风,眼睛逐渐的闭上。
真的睡着了?芷风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玄衣人。
作者题外话:我的留言被吞了。。。抽风的系统。。。
72。舍了肥肉
虽然他一脸的和善,但是全身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那种让人压抑,只敢臣服不敢亵渎的气势。
芷风暗自皱了皱眉毛,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能惹。
因为,她看见了他那纤长而白皙的手,她记得,那是那日升云客栈蒙纱人的手,那蒙纱人,是太尉的亲信吧。
芷风将随身带着披风轻轻盖在了那人身上,然而看看自己这洗得发旧的披风,再看看那人身上的华服,又觉得有点不妥,想要再拿回来,却见玄衣人稍稍转了一下身,压住了披风一角,她只得作罢。
有点恋恋不舍的看了玄衣人一眼,太尉的亲信啊,如若能结交,定然能为挽尘的前程有好处,只是,她芷风还知道,不是什么样的人,都是可以随便巴结的。
她那副不舍的眼神,分明是因为白白舍弃了一块肥肉,但是在别人眼里,却真真是一副依依不舍。
所以,她走了之后,卫钟窜了出来,对躺在干净白绢布上的人说道:“大人,看那小子对大人倒是一派膜拜的样子,也是,以大人的英姿,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
卫钟一向被认为不苟言笑,不善奉承,今日不知怎的,也想要学那些溜须拍马之人,在大人面前献媚一番,也许一连几日郁郁寡欢的大人能够开怀。
玄衣人缓缓坐起了身,慵懒地睁开了眼:“是么,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对了卫钟,我刚才真是要睡着了,你吵醒了我,可知罪?”
卫钟脸色微变,马屁没拍着,反倒犯了打搅大人睡觉的罪,真是有点得不偿失。 不过,看起来,大人的心情像是真的好多了,莫非真是那小子会讨人喜,看来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讨教一二。
“这个,收起来吧。”玄衣人指指身上的披风说道。
卫钟一边答应,一边好奇,其实,刚才他看到芷风将这么旧的披风盖在大人身上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担心,大人是不会习惯用别人的衣服,而且还是这么破旧的,却没有想到大人不但不嫌弃,反而还要他收藏起来。
不过他也搞不明白,那姓沐的不是江南什么大富之家的公子么,怎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是一身旧衣,还和大人抢才吃,落魄的很,落魄的很。
卫钟一一边腹诽着大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一边顺手把那块崭新的白绢布扔了开来,可惜了那么好的绢布。
真是不知道大人为什么对这丑八怪这么注意。
芷风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谁在背后又骂她了,果然是世风日下。
作者题外话:下午还有一更。。。
73。侯爷来了
吏部的院中,参天古树下,一群官员们刚刚下朝,聚在树下聊天,一帮小吏们自是没有上朝的机会,只是在一旁听着朝堂的事情,倒也是别有情趣。
再次将身份放低,收敛锋芒,芷风几日来又渐渐能与同僚们相对自如,只是,人人眼中已是暗含戒备,再不复当初视她为无害之人。
不如,就此放弃努力,只等挽尘来好了。想来,这小人也不是好当的,被众人排挤的滋味真真是难受。
也许,像挽尘那样光明磊落的人才,反而能在这深不见底的吏部的浑水中,一展拳脚也说不定。
念及此,芷风顿觉放下了多日来心中的负担,心里舒坦了不少。都是沐显离别的那席话,误导了她。想来,这年头,小人也是不好做的呢,不知道沐显知道否。
只是,就算她此刻已然心生退念,已惹上的人,却是再也不能装作不认识了。
芷风看着一身红衣嚣张而来的郑柯,心中有点庆幸,幸亏只是惹上了这单纯的小侯爷,就算心生退意倒也无妨,若是惹上了那太尉,自己这点小九九怕是不容易骗过了去。
还好,还好。
树下的一拨官吏们脸色却是一变,眼看郑柯目不斜视、眼含笑意地向芷风走来,官吏们诡异的对视着,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芷风心中暗自苦笑,这小侯爷对着别的官吏们,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唯有对她,从没有高下之分,这般熟络,要不是芷风的半天丑脸,实在是让人觉得难以入小侯爷的眼,这些人恐怕早就把他们归为断袖一类了。
郑柯果然一如既往,不顾众人的目光,拉着芷风的手就往外走,还不忘对着后面的陈侍郎说一句:“陈侍郎,小尘请假早走一会儿,你莫见怪啊。”
陈侍郎在后面一哆嗦,小侯爷何时这么客气了,一个小吏,拉走就拉走,如今却对他这么客气,还说什么请假之类的,倒让陈侍郎开始琢磨起来。
芷风也是不解,不知道一向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小侯爷,如今怎么这样礼貌起来。
出了庭院,一辆马车停在外面,赶车的人一见到郑柯,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小尘,今日没带红霄来,咱们坐马车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其实你也去过,不过上次可比不了今天。”郑柯神秘兮兮的说道。
其实,芷风见不用坐红霄,倒是松了一口气,一来和郑柯同乘一骑本就不妥,二来走在大街上过于招摇,经过前几日的事情,倒是让芷风知道了,内敛有时也是很有必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