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推动了一下轮椅;“我不是来找莫浩临的,我是来找你的。”
这人正是于锦溪;她派人跟踪莫浩临和宴渺;他们这几天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她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莫浩临和宴渺结婚的事。原本于锦溪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要过来的,但是她必须查清楚她和莫浩临的夫妻关系是否真的无效。
一切来的太突然;就在昨天莫振霆倒了,她也没能从成浅曜那里得到回应,英国那边明确的表示她和莫浩临的婚姻无效,她现在一无所谓。宴渺她什么都没做;却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她好恨!
宴渺冷淡地说:“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你走吧。”
于锦溪诡异一笑,“应该是你跟我走才对。”
下一秒宴渺便被人从身后击打,失去了意识。
宴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和于锦溪在一间废弃的木屋中。她能听见海浪的声音,应该离海边不远。
“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锦溪并没有捂住宴渺的嘴,她能自由地说话。
“我想做我早就想做的事情。”于锦溪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推着轮椅缓缓向宴渺移动。
宴渺没有多做反抗,平静地望着于锦溪说:“你这真的很可怜,其实以你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依附谁活下去,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是啊,我是错了。我错就错在当初不够狠,没把你推倒卡车底下,送你去黄泉。否则你怎么能搞这么多事。”于锦溪看宴渺的眼神厌恶至极,“我真见不得你这张脸,为什么莫浩临对你这么痴情,无论你怎么伤害他都不在意?而我为他做什么,他都不动心。”
“你为他做过些什么?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宴渺异常冷静,“七年前你的算计是为了他么?你做的只是在伤害他。他答应照顾你,而你又做了些什么?你甚至在他重伤的时候不救他。于锦溪,你爱的人一直是你自己。”
于锦溪挥着刀激动地反驳,“不是的!你知道什么!若不是他对我无情,我怎么可能……”
锋利的刀尖划破了宴渺的左脸,宴渺连怜悯都不想浪费在于锦溪身上,一针见血地说道:“在他心里还没有你的时候,是你设计让他娶你,你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爱你,事到如今却责怪他不爱你,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你想要莫太太的位置,得到之后又想要莫浩临的爱,你贪心了。你做的一切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你自私。你若爱他,怎么舍得伤他。”
于锦溪恶狠狠地瞪她,“那你呢?他这么爱你,你又怎么舍得伤他?说到底伤他最深的人是你宴渺!”
宴渺苦笑,“是啊,一直以来都是我伤他最深,如果彼此没有遇见,也许他过的比谁都好。”
“你总喜欢说废话。”于锦溪嘲讽地将刀尖抵着宴渺的脸颊,“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什么如果。不过,只要你消失,让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那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若能替我好好照顾浩临,我会自动消失的。”宴渺半垂眸,“我和他仅约定了七天,今天一过我就会离开,有这七天的回忆就够了。”
于锦溪眯起眼,“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你不是已经知道他没有和我结婚么?”
“是,我知道。我知道他爱我,我知道无论做过什么,他都不会介意。但是我介意,浩临他不知道,其实我早就不干净了,我一直在骗他,在这七天里我还是骗了他,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宴渺的脸色惨白,这个埋葬在她心里多年的秘密,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别人说起。
于锦溪好奇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莫浩临只知道我被他父亲□过,他不知道的是在高三那年,我把自己给卖了,卖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直到莫振霆□我的那一天,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
那是宴渺最不堪的回忆。那年她正准备高考,奶奶却在此时病了,医药费和学费都不是她能承受的来的。她不想的,可是没办法……贫穷让她只能靠出卖自己换取金钱。
那次过后,她更加发奋努力,不愿靠任何人。她本来打算和奶奶两个人生活一辈子,但莫浩临的出现太过始料未及了,她根本无法抑制自己对他的感情。
“哈哈哈哈哈哈……莫浩临这么疼惜你,没想到你不过是个贱人。”于锦溪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他,你说他要有多伤心啊?”
宴渺沉默。她既然说出来,就表明不打算隐瞒下去。她没有勇气亲自和莫浩临说出事实,由于锦溪说反倒更好。
于锦溪手腕一用力,宴渺的脸上被滑出了一条很长的口子,鲜血几乎流满了她半张脸。
“你以为你说了我就会放过你?你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怎么都不可能放心。”于锦溪又把刀抵着宴渺的右脸,“我真是看不惯你这张脸,那么高傲那么自我,看着就生气。毁了它,好不好?”
说着于锦溪手中的刀划了过去。
宴渺忍住疼痛,勉强开口:“你真的杀了我你怎么向所有人交代?”
“我还怎么交代?我就是给了太多人交代才把自己逼上绝路的。”于锦溪又在宴渺脸上划了一刀,看到鲜红的血液她眼里透着兴奋,“你死了,我就高兴。”
大量失血让宴渺的意识模糊了起来,她想于锦溪是疯了,自己或许真的是在劫难逃。她感到身子渐渐冰凉,而于锦溪还在用刀子划她的脸……
…………
我听得紧张不已,莫浩临却在这时停了下来,我急忙问道:“后来呢?于锦溪被捕时候的枪声是怎么回事?她死了么?”母亲好好的活着就表明当年她得救了,那死的人是于锦溪?
莫浩临摇头,“锦溪她进了监狱。梁青青赶到的时间刚刚好,她救了小渺。于锦溪趁梁青青不注意抢走了她的枪,混乱中有人受了抢伤,但不是小渺也不是锦溪。”
我长舒一口气。
莫浩临淡淡地说:“小渺被紧急送进了医院,而锦溪把她和小渺的对话告诉了我。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见过小渺,一直到梁青青告诉我小渺失踪了。”
我盯着他问道:“你怪她么?”
“不,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怪她。我知道她是因为爱我,才无法原谅她自己。我说过我等她,不管多久。”
莫浩临的抬头望着参天大树,温和的阳光透过斑驳树叶,洒落在他身上,如一幅上好油画。我不由看痴了。
被飘落的叶子打中脸,我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失态,“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莫浩临侧头看了我一眼,“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你很早就知道我母亲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了是不是?”我敏感地追问。
莫浩临大方承认,“是。”
我沉默了下来。莫浩临如同他说的一样在等待,等待着母亲的放下,等待着母亲回头找他,所以即便知道她的一切,他也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我压下心中焦躁的感觉,“既然你这么久不去找她,为什么现在又来找我?”
莫浩临语调缱绻,“七年,已经够了。莫思,带我去见你的母亲。”
我不解地问:“你不是知道她在哪里么?”
“我不知道。”莫浩临摇头,“我一直透过你猜测她的一切。我怕自己一旦直接知道小渺的事,会忍不住把她绑回自己身边,她不会想我这么做的。”
我震惊不已,这个男人从我来到母亲身边开始,就一直关注着我的成长,整整七年?
我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我知道了。”
我会带莫浩临去见母亲。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七年又七年,接下来的七年莫浩临应该是想和母亲一同度过的。
“你那天去了哪里?”我突然想起来于锦溪带走宴渺时莫浩临神神秘秘地不在。
莫浩临轻浅而笑,“那天刚好是七夕,我想带她去海边看烟火。等我准备好一切,她已经不在了。”
莫浩临告诉我,隔壁邻居看到于锦溪绑架了宴渺,他果断报了警,救下了宴渺。
突然莫浩临摸了摸我的头顶,带着叹息说道:“你都长大了,即将有自己的生活。小渺她一个人,我总是不放心的。”
我的鼻子酸酸的。这是莫浩临第一次与我有肢体上的接触,他总是谦和礼貌的,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
母亲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时候眼里时常闪烁着某种想念,我始终无法窥透那是什么。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她心中藏着的是怎样一种刻骨铭心的想念,她的十二个春夏秋冬抱着的是刺入骨髓的爱。
那般深刻疼痛的刺爱,或许是她在黑夜里难眠哭泣的根源。她隐忍的哭声总能将人拖入不知名的情绪中,深深地切断了心脏给养的血管,任由它跳动的每一个瞬间都疼得如同碾过刀刃。
我抚摸着她脸颊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每一处都带给她巨大的疼痛吧,心中这么想着却不敢真的问出口,深怕不小心扯痛了她。她的一生太苦太苦,那是无法从味蕾传递而出的苦涩,唯有她日夜浸泡其中,全然渗透的心才明白。
当年母亲蹲在我面前执起我小小的手,问道:“莫思,怕我么?”
“不怕。”从指尖传递而来的温暖是这么的安全,即使她满脸伤痕也不会让我感到害怕。或许对于当初还是孩童的我来说狰狞的面容敌不过此般安心的温度,且在我眼里母亲一直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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