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叶人笙将自己的便宜T恤往上提了提,笑得有点尴尬。 “这里不太安全,得找个过夜的地方。”唐熠道,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向叶人笙伸出手:“我背你。” 叶人笙拉住他的手,心知除此以外别无他法,天色已经很暗了,晚上树林里将会有更多危险。她不再废话,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趴到他的背上。 虽然叶人笙不胖,但一米七多的身高摆在那里,自然也不娇小体轻。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忧郁自己为毛要长得这样五大三粗:“呃……我是不是很重?” 她话一出口,立时想起路美荷爱看的那些言情小说里面,女主到了男主背上,总要问一句我是不是很重,而男主总要状似宠溺的说一句你不重,小傻瓜。 于是小傻瓜叶人笙被自己恶心了,赶紧接了一句:“我就是很重。” 唐熠手和肩上的伤虽然不轻,但好在双腿无碍,背着叶人笙在泥水中走得还算稳当。叶人笙注意着不去碰他肩膀上的伤口,注意注意却注意到了别的地方。 原来男人的肩膀这样宽。 她垂着头,鼻尖偶尔触到唐熠脑后的头发,有种微微的麻痒,偏偏又不敢伸手去抓,只感觉自己动一下都会给唐熠带来负担,渐渐愈发紧张僵硬。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唐熠扶住一颗树,休息了半晌,叶人笙在他肩头昏昏欲睡,身上衣服还未干透,一阵夜风吹来,冷得她一个激灵醒转,借着朦胧的月色发现眼前有一个一米左右的狭窄洞穴,腥臭刺鼻。 “找到了?”她喜道,扶着旁边的树干从唐熠背上下来。 “嗯,今晚也只能在这里将就了。”他随手捡了根粗枝弯下身子查看:“就是味道不太好。” “总好过在外面喝西北风。”叶人笙喜滋滋的跟着弯下腰跪在地上,姿势愈发像贞子。 洞中漆黑,突然一声响动,“吱吱”数声,不知什么东西从两人中间飞快的窜了出去,叶人笙吓得往右边一歪,压到了断腿,疼得眼泪差点飚了出来。
然而唐熠突然一退,一只手将她护在身后,叶人笙不明所以,借着月光从他的肩头向前看去,顿时知道了刚才那只山老鼠为毛跑那么快:眼前在那个即使在黑夜中仍然碧绿得惹眼的小小条状物,却有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 蛇,鲜艳的毒蛇。 叶人笙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那条蛇与唐熠对持着,谁都没有动。也许过了只有几秒钟,两人却感觉时间那样漫长,夜风吹动树叶,全山作响。
那条蛇没有昂起头,只是吐了吐芯子,懒洋洋的游爬走了。
叶人笙擦了把虚汗,和唐熠倒在一处,这毒蛇虽不知名,但看它那么鲜艳的颜色,一旦被咬到肯定活不过五分钟。刚刚唐熠用身子将她整个挡住,说起来,他又救了她一次。
“你刚才怕不怕?”叶人笙似是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我有个朋友说,人害怕的时候,两个肩膀会不一样高。” 她没有发现他突然转过头望着她。
“那我刚才肩膀一样高么?” 叶人笙哪有心思去注意那些,只是感激他几次三番相救,故意把唐熠往勇敢上推:“一样高的。” “可我却真的有点害怕。”他笑笑:“……那个朋友一定是骗你的。”
“不。”叶人笙突然认真:“他不会骗我。”
以后要怎么告诉她那只是为了吓唬郭可骁而随口乱说的呢…… 唐熠不禁有些头痛,看来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也要送给他了……
“你很相信他?”
叶人笙被唐熠扶着钻进洞里,虽然很腥臭倒也十分干燥,这对泡在水里一天的人来说无异于进了天堂,导致她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 “嗯,我很相信他。”她想着想着,似乎想起了某段回忆:“我带他升级的时候,有个任务一定要死过去,修装备很费钱,我就把身上东西都交易给了他,那时候才刚认识不久,我家里突然停电,心里还担心他会不会变卖我装备就这么消失了……” 她的声音里似乎突然携了一分甜蜜:“后来几个小时后来电,我上线了,他竟然还在游戏里,把装备还给我就下线了……不说装备的钱,光是几个小时的点卡就很浪费,他竟然只是为了等我……其实钱是一个好东西,很简单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那时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守信重义的人……” “只是游戏中认识的?”唐熠在她身旁躺下。 “那又怎么样。”叶人笙语气微微冷了:“也许没有了外表和身份,人和人之间会更纯粹,我喜欢他,就是喜欢——”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登时尴尬了:“啊哈哈,就是和喜欢朋友一样……”
“对。”唐熠突然打断她:“外表和身份,远没有人心来得可贵。”
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嫉妒令狐了呢。
好吧,唐熠莫名的吃了自己醋。
咕噜噜噜噜。
“唐熠,我好饿……”叶人笙又困又冷,偏偏饿得睡不着。
半晌无人回答。
“唐熠?”叶人笙探过身子,在他耳边又唤了一声:“这么快就睡着了……”
……能睡着才有鬼。
唐熠很困很饿,却是一点也不冷。叶人笙探过的身体离他那么近,在他耳边呼出的气好像带动了他所有敏感的神经,他突然想起那片雪白的胸口和…… 黑色。 …… 叶人笙拉了拉自己的内衣肩带,无聊的躺回去,突然觉得刚刚靠近唐熠很暖和,于是又凑过去了一点,他背对着她,洞内虽然光线昏暗,但白色的衬衫却很好的勾勒出了他肩背腰的轮廓,紧实而修长。 哇,真是练功夫的完美比例—— 叶人笙老老实实的躺着,只觉唐熠那边温暖非常,越是靠近,越是觉得舒服,隐隐还有男子的清冽气息,诱惑非常。 呃,她要为令狐守身如玉。 叶人笙索性转过身去。 两人背对着背,不小心撞到一起。 唐熠睫毛一颤,脑中只想到邪恶的黑色。叶人笙身体僵了僵,脑中只想到不纯洁的白色。 于是两人脑中都是色/色的事情了……
满天都是飞翔的烧鸡,飞翔的叶爸叶妈,飞翔的路美荷,飞翔的令狐……啊咧,等等,为毛还有一个飞翔的唐熠? 叶人笙猛地睁开眼睛,洞里凹凸不平的石面使她的后背十分酸痛,山林的清晨寒气颇重,她打了个寒噤,不由得侧头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眼珠子瞪了出来,昨夜他们本来是背靠背睡的,不知何时唐熠竟转了过来,她一偏头,五官相对,几乎鼻尖就要碰触,唐熠睫毛纤长,面庞有些苍白,却是那样安静得近乎圣洁的睡颜。 她一颗心险些蹦出来,急忙往后一仰,登时脑袋磕在了石壁上,疼得一声嚎叫。 于是唐熠醒得很惊悚。 “还以为有危险……”他朦胧的睁眼,又无奈的闭上了。 “呃……”叶人笙忧郁的揉着脑袋,还不是被你害的…… 她揉着揉着,又想到了昨晚做的梦,天上飞的都是自己最想见的人和东西,可为什么会有唐熠呢?叶人笙盯着他的脸,只觉赏心悦目,又只希望他一直这样闭着眼,可以让她肆无忌惮的看下去。 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急忙转过头,贞子状爬出小山洞。 一出山洞叶人笙就又想伸中指。 漫天的大雾似乎将整个山林吞噬了,这种山中特有的浓雾虚无缥缈,将本就神秘幽远的树林衬得有如仙境。 但叶人笙可没有欣赏风景的雅兴,她又饿又渴,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右腿断的地方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好不容易不下雨了,现在却又下了大雾,这得要猴年马月才能等到救兵? 她心中已然有些绝望,周身痛苦仿佛扩大了无数倍,抬起拳头就想狠狠的向地上砸去,然而胳膊才刚刚抬起就被拉住了。 “怎么?这样就绝望了么?”唐熠抓着她的手臂,语气和动作一样坚定不移:“山中几乎每天清晨都会下雾,到正午应该就散了。” 叶人笙傻了:“真的?” “嗯。” 好吧,她白沉重了…… 然而形式仍然很严峻,叶人笙饿得两眼发黑:“救援的人再不来,我就吃手指甲……” 唐熠好笑的望了一眼她的手指:“全是泥怎么吃。” 叶人笙泪流满面:“那就脚趾甲,我穿着鞋子,大概不是很脏。” …… “想吃到有点难度吧……”为毛这种严肃的时候他要很认真的这么问…… “大不了互相吃。” “……”唐熠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恶心了,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这里还算安全,今天不用再走了,能找到吃的就能多撑一阵子。” 叶人笙得到指令,立刻来了精神,贞子状向前爬去。 “腿断了就不要乱动。”唐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实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想说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可叶人笙只是顿了顿,笑道:“别迷路了。”
“我又不是你。”唐熠将她扶回洞口,捡了几块大石头和一根大树枝放在她旁边:“有危险就大声叫,我尽量不走远。” 她点点头,看着唐熠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浓雾中。 果真依赖是个不好的东西,叶人笙活了半辈子,从来都是只靠自己或是被别人依靠,原来受照顾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想到刚刚的梦,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蔓延,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脑中乱了起来。
然而不一会唐熠就回来了,手里捧着几个烂果子,叶人笙只认出其中一个是苹果,另外几个没见过。 “远处雾更大,我没走远。”唐熠在她旁边坐下,将果子堆在她旁边:“大概是猴子扔在地上的。”
叶人笙双目放光,捡起一个就啃了一口:“唉,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男女主角在野外落难都有烤鸡吃……” “如果不是下雨,倒是可以试着生火。”唐熠靠在石壁上:“可惜树枝都很潮。” “你不吃?”叶人笙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我吃过了。”
“喂,你别学电视剧里等我吃完才发现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