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把过去熬成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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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把过去熬成了粥-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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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换椅子,看到椅子背上写了一个‘宇‘!”

    宁桓宇漫不经心地扬起嘴角,“这个字很常见啊。”

    白举纲继续嘟嘟嚷嚷,手舞足蹈。

    这个时间小个体户已经关了灯立上了门,路口旁的茶馆还开着冷色的灯。宁桓宇看着白举纲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说着开心事,突然觉得何必费心费力去处理一大堆人际关系呢,有白举纲就够了。无聊的时候聊聊天,有事的时候互相倾诉,忙的时候去帮忙,闲的时候去捣乱。

    有白举纲就够了。就像他俩第一次见面,然后一拍即合,手拉手一起去小酒馆看live ;show一样。看似偶然的事件才是真正注定的。

    公交摇摇摆摆开过cbd,两旁瞬间一片通明。白举纲靠着窗户和黑撒一起哼着“这样的故事每年都发生在这城市之中”。宁桓宇一遍遍思考着自己刚才的结论,慢慢睁大眼睛。

    他看着白举纲又快要闭上的双眼和嘴角的微笑,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晃晃脑袋。绝对不行。

    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宁桓宇觉得冷风已经钻进他的衣服里了,拍着白举纲的背喊“你慢点儿呀”。

    这周日就是元旦了,咖啡馆的生意突然火爆起来。

    礼拜二宁桓宇去找白举纲,他今天没来学校也不在咖啡馆,礼拜三礼拜四礼拜五都不在,短信不回,电话设置成录音。忍无可忍的宁桓宇打听了一天白举纲的住址,在礼拜六的晚上敲响了他的门。

    白举纲一脸疲惫,“你来了啊。”

    宁桓宇瞪他,“这四天怎么在家待着?”

    “嗯,出去遛遛吧。”他从门后面拿出一件风衣。

    然后白举纲载着宁桓宇,拧着油门飚到120,一圈一圈地绕着绕城高速。已经晚上9点,宁桓宇觉得自己特别精神。

    “老白!老白!”他耳鸣得厉害,试图摘下头盔,最后以双手无法离开座位告终。

    不知道是白举纲听到了还是累了,慢慢停到了三环路边上。宁桓宇费力地下来,摘掉头盔,大喊“白举纲你疯了吗!”他听到自己突突的心跳声和嗡嗡的耳鸣声,觉得浑身无力。

    白举纲没有摘头盔,歪着坐在摩托上。

    “白举纲你疯了吗!”宁桓宇把头盔甩到地上,更大声地喊道。

    摩托熄了火。稍稍消了点儿气的宁桓宇被冷风激了一哆嗦。

    “我疯了。”白举纲慢慢摘下头盔,看着它,扬手扔到了桥下,喊了一句脏话,然后向右车把撞去。

    宁桓宇也是很久后才从他朋友口中得知,他一直都有女朋友,在北方。那年的最后几天,姑娘撑不下去了,给他发了短信。而他已经做了两个礼拜的面膜,买了一套平时舍不得买的衣服,做好元旦去看她的准备了。

    当时的宁桓宇只是踹翻了白举纲的摩托车,揪着他的衣领,一边大骂“你发什么神经!”一边被他一拳挥中。然后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狠狠地打了一架。

    三环上已经没有车了。眼眶乌青的白举纲抱着颧骨淤血的宁桓宇嚎啕大哭。

    宁桓宇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一个成年男人发出声音地哭,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任由他抱着,听他哭喊“我该怎么办”。

    右手黑灯瞎火,左手灯火通明,它们之间仅隔一道桥。白举纲的摩托车倒在地上,旁边的头盔躺在一堆玻璃渣里。陆陆续续已经有几个人开始放花了。

    浑身的汗被冷风一吹,像是变成了小冰锥,拼命往宁桓宇身体里钻。

    桥下突然爆发一阵欢呼,礼花劈头盖脸地绽放,像闪电,短暂又频繁地照亮宁桓宇的脸。

    他闭上眼睛,双手抱住白举纲,颤抖着感受着两个人的心跳,突然觉得刚刚白举纲要是一直把摩托车开下去就好了。

    “我该怎么办?”
你与他NO。6
    ***

    宁桓宇看着二楼那扇窗户,目光越过那层玻璃,看着窗帘上的某个地方。

    他想看看白举纲。

    他刚刚看着他疲惫地关门,疲惫地说晚安,一直低着头。然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想,白举纲可能扑到床上睡觉,可能靠着门坐下发呆,可能用脑袋抵着墙流泪。今天过去,明天过去,白举纲又会笑嘻嘻地跑到他左后方拍他的右肩,或者带着他骑着摩托车愉快地冲向夕阳。

    马路上有醉汉蹒跚着唱着歌,远处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叫。宁桓宇想象着窗帘那边的白举纲,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以前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宁桓宇一脸满足地合上杂志,闭上眼睛躺进沙发。这两天他一直待在咖啡馆,虽然没有见到白举纲,但是只要一想到他就会微笑。

    他又想到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在满天的烟花下,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毫无顾忌地大打出手抱作一团。明明是很丢人的事,他却觉得特别舒服,像是因为不会做而推迟了很久的作业突然完成了。

    他像是鬼迷心窍一样,一把把在旁边喝牛奶的汉堡拎过来,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汉堡受宠若惊地尖叫,杨洋赶上来的时候宁桓宇已经倒下了。

    宁桓宇和白举纲打架后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是医院。宁桓宇说这是他一生的恨。

    白举纲说宁桓宇是他见到第一个因为过敏住院的人。宁桓宇想反驳点什么,最后什么词都没想出来。

    他看着白举纲笑自己都觉得累。

    白色的走廊里来来回回都是推着车的护士,最里面门口挂的三张大红锦旗格外鲜艳。

    生机最旺盛的夏的对面是死寂的冬。宁桓宇看了看窗外的枯枝,又一脸嫌弃地闭上眼。“你要是想笑,麻烦你动动眉毛。”

    白举纲在原地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坐到宁桓宇旁边的座位上,“为什么你不问我原因呢?”

    宁桓宇睁开一只眼:“啥原因?”

    “我…不高兴的原因啊。”

    宁桓宇闭上那只眼,“何必呢,说出来都是泪。”

    宁桓宇又睁开那只眼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举纲,咽了口口水,压住心里的好奇。

    塑料袋里透明的药水安静缓慢地流进宁桓宇的血液里,和他融为一体。白举纲就这么坐在宁桓宇的床上,一动不动。一开始宁桓宇只是偶尔偷偷瞄他一眼,后来直接盯着了。

    大钟滴答滴打走着,走廊上的护士叮里咣啷敲着饭盒喊着“开饭啦开饭啦!”白举纲安静地走过去买了一份带给宁桓宇。

    他看着斯斯文文吃饭的宁桓宇,突然冒出一句“你帮我介绍个对象吧”。

    宁桓宇突然觉得四肢的血都冲向了大脑,手脚冰凉却全是汗。

    他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地说:“宁桓宇,男,十九岁。”

    大厅里的暖风呼呼地吹着,裹着大衣的宁桓宇从温暖的医院走出去,打了个哆嗦。天上的太阳灰蒙蒙的,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困在了雪里面。他狠狠咬住自己食指的第二个关节。

    他在说完那句话的瞬间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几乎要开心得满地打滚。自嗨够了,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白举纲,随意地说:“开个玩笑啦。”

    但是白举纲一脸凝重地问他:“你觉得‘对象‘和普通朋友有什么不一样?”

    宁桓宇觉得自己下面有奇怪的反应。他忽略掉那种感觉,心想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收起脸上随意的笑,学着白举纲的语气说:“对象就是两个人彼此需要,要么有强大的默契,最后结婚;要么互相在对方心中都不了替代…”

    白举纲看向他,目光穿过他,盯着他身后的墙。以前那帮**室友吵闹着说宁桓宇是他男朋友的那一幕清楚地放映在眼前。

    白举纲拿起衣服,说要去咖啡馆帮忙了。宁桓宇点点头。

    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长了进去。

    “…最后深埋心底。”

    玻璃门在白举纲身后合上。1月3号,成都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树枝上堆了一层雪,在阳光照射下雪白透亮。居民区附近全是举着各种相机拍照的人,脚踩在黑色的雪水里,笑容堆在眼角嘴边。

    白举纲的鼻子喷出白气。他哆哆嗦嗦从大衣的内口袋掏出手机,打出“方便接电话吗?”,从通讯录里找到以前坐火车认识的王启,确认发送。
你与他NO。7
    ***

    医生告诉宁桓宇一个月不能接触猫。咖啡馆的每个人见到白举纲都问他宁桓宇还好吗。

    我又不是他的分身。白举纲在心里念。

    最后白举纲在那一个月的最后一天终于还是磨磨唧唧地举着人道主义大旗去了宁桓宇家。走到门口,站定,吐出一口气,抬起手,转弯挠挠头,又放下。

    躺在沙发上吃饼干的宁桓宇听到脚步声,马上从沙发上跳下来。他扑到门上。他眯着眼睛从猫眼往外看。他风风火火地跑去厕所,对着镜子把头发弄乱。他跑去厨房抿了点儿面粉。他瞪着眼睛剥了半颗洋葱。

    此时在门口犹豫了半天的白举纲终于最后一次举起拳头,敲响了门。

    白举纲总觉得冬天的楼道里有一种寒冷的气味,能用鼻子闻出来。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虫子细菌微生物死掉的味道。

    他觉得宁桓宇的脸色很符合冬天。

    一脸憔悴的宁桓宇看着完全面瘫的白举纲,“来了啊。”

    “嗯,大家都很担心你。”

    王启说事情的结局不是只有遗憾和后悔,这世界还没那么糟。“而且同性恋可不是一般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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