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武清睡眼朦胧,又睡下,太平公主推了推,武清身体沉重,她如何推得动,便说道:“今日早朝,你若不起,便要迟到了。”
武清瞬间惊醒,非常不情愿地坐起身,说道:“亲一个!”
太平觉得新奇,便在武清脸上亲了口,笑道:“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好了,现在该起来了吧。”
武清下了床,自有婢女端着热水和官服进来,武清洗漱之后,便由婢女穿上了官服,正四品的官服为深绯色,腰间是十二銙金带,配鱼袋,头顶是两梁冠,持象笏。
太平公主斜倚床头,从头看到尾,笑道:“阿郎如此以打扮,果真一股书卷之气。”
武清愁眉苦脸,说道:“若每日如此早起,不知道少活多少年。”
太平笑道:“如今两日一朝,每月算下来也是不多,阿郎若觉得太早了,我便说于父皇,让他特旨免你上朝。”
武清走上前,捧住太平的脸,亲了下,说道:“你若真告知了天皇,我不成了朝中笑柄,好了,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为了你,我就是辛苦些又有何妨。”
此时只听得皇城方向朝闻鼓响起。
“咚,咚,咚!”
紧接着积善坊里的鼓声也响起了,不过片刻,整个洛阳城便处在了一片鼓声中。
武清整了整官服,便出了房。自有奴仆牵来汗血马,武清骑在马上,奴仆便牵着马走出了武府。
出了府,武清这才看到。正街上。已经有官员开始往坊外走去,有人看到武清。拱手示意,武清也是拱手回礼。等出了坊,没走多远,便看到上朝的官员拥堵在了天津桥头。武清这才明白,为何那些官员是步行。于是武清下了马,便让奴仆把汗血马牵回去好生伺候。这才向着天津桥头走去。
到了天津桥头,武清大皱眉头,这个时代居然会堵车!没错,就是堵车,朝廷允许上了年纪的官员上朝可以坐马车和牛车。而三品以上官员都是位高权重者,哪个不想显摆身份,是必须坐豪华马车的,这就好比后世的豪车。这个时代马车是身份的象征。
武清正自望着前面,只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叫着自己,武清转身一看,没看到人,再仔细一看,身后一辆马车,武承嗣撩起窗帘,看着自己。
武清拱手道:“堂兄!”
武承嗣如今是礼部尚书,是正三品高官,是武氏族人中官职最高的,但他的爵位只是县男,而武清则是周国公。故而二人一直以来就不对付,加之武三思又想自立,所以武氏如今分为了三支。表面上和和气气,但在暗地里没少使绊子,更何况当初在上元县的时候,武承嗣和武三思竟然派人杀自己,这个梁子是早就结下了。但只要天后不死,那么三武是不会公开决裂的。
看到武清,武承嗣冷哼一声,说道:“还以为表弟你坐着马车呢,对了,表弟你可是检校羽林卫大将军呢,那可是正三品啊,你怎么没坐马车呢?朝廷规定,三品以上可是要坐马车的。哦,我明白了,表弟的羽林卫大将军只是兼着的而已,不对啊,表弟你不是吏部侍郎吗?让我想想,吏部侍郎只是四品,这倒是不能坐马车了。表弟,要不上表哥的马车来,坐坐看?”
武清面色铁青,心中不禁大怒,你丫的嚣张什么,也不过是一个礼部尚书而已,这就开始嘚瑟呢?武承嗣一口一个表弟,摆明了就是不承认武清武氏嫡子的身份。武清很想还口,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盯着武承嗣看了半晌。直到前面的人车开始移动后,武清轻轻抚摸了下马头,说道:“好马,好马!”这才转身,钻进了人群中。
武承嗣冷哼一声,狠声说道:“一个野种而已,想窃据我武氏嫡亲子嗣,想得美!”
“还不走?”武承嗣命令道。
奴仆扬起马鞭,抽在马背上,健马哆嗦一阵,跪伏在了道中。
瞬间,哗啦一声,整个马车从中间散了开来,只见车身寸寸断裂,成为一堆废品,武承嗣被埋在了中间。
只听得武承嗣杀猪般地叫声,“来人啦,救命啊,有鬼啊!”
一时间,上朝的官员围在了中央,大感惊奇,议论纷纷,却不上前。因为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很多官员对于武承嗣和武氏都很鄙视,如此笑话,怎么不多看一会呢。
武清听得身后的呼喊,抬眼一瞧,也不禁震惊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内劲竟然达到了这样的效果。心中狂喜之余,身体竟然也颤抖起来。
这就是内劲!毁车于无形中!
直到半个时辰后,武清才来到了端门之外,端门外,朝官们三三两两地在一起相互奉承,相互恭维,相互探讨,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武清认识的朝官实在不多,所以,他便独自一人,抬眼瞧向皇城端门,只等着端门开,到乾元殿上朝。
此时天刚蒙蒙亮,洛阳的鼓声也已经停歇,武清能感受到洛阳早晨的空气竟是如此清新,比之前世那些城市的污浊空气,实在是一种享受,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侍郎好像很惬意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武清转身一看,竟是一个中年人,一身六品深绿官服,武清拱手笑道:“如此清晨,如此景象,如此气派,怎能不惬意?”
“在下吏部考功员外郎郑希文见过武侍郎!”中年人拱手道。
武清一愣,说道:“上元年间考功员外郎郑益可是?”
“正是家父,家父那年被贬后,不久便致仕了,去岁去世了。”郑希文说道。
武清很是感慨,当年郑益判自己为状头,结果牵连遭贬,他心中一直过意不去,只是后来忙碌便忘记了。武清脸现悲色,说道:“当年老先生因我遭贬,清实在过意不去。往后若有难处,找我便是,我能办到一定鼎力相帮。”
郑希文感激道:“那希文就先谢过侍郎了,往后与侍郎共事,还望多多提携。”
武清点头,吏部考功员外郎是直接受吏部侍郎管的,属于上下级关系,以后铁定了一起共事。
此时端门城门带着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有司喊道:“天皇天后临朝,百官上朝觐见!”
于是由官职最高的中书令崔知温带领文官和太子李哲带领武官依次走进端门,向则天门后的乾元殿缓缓走去。
此时天际第一缕阳光洒下,皇城沐浴在一片晨光之中,蔚为神圣!
第二百零二章 武清的野望
武清站在文官一列,沐浴着晨曦,进了端门,穿过皇城,又进了则天门,乾元殿便在眼前。
气势雄浑的乾元殿正是大朝会的所在地,武清边走边整了整官服,手持象笏,随着官员们进入了大殿。自有殿中监喊道:“天皇天后驾到,百官拜迎!”
足足数列,文武分左右躬身拜见,山呼万岁。此时殿中侍御史魏元忠监察百官穿着仪态,若有官员仪态不恭打哈欠之类的,都会被揪出来。
武清差点一个哈欠打出来,拼着命硬生生止住了。
“今日大朝,百官奏言!”殿中监喊道。
御史大夫高智周出班奏道:“启奏陛下,去岁关中大旱,长安斗米五百钱,长安饿殍遍野,秋粮欠收,如今春耕在即,恳请陛下免去关中百姓赋税一年。”
天皇李治高坐龙座,他知道去岁关中灾害频发,饿死了不少人,就连太子也来到了东都,仅留下了太子幼子唐昌王李重福留守长安,并派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刘仁轨为副留守,可见长安发生的灾难有多大。
于是天皇李治便说道:“朕自即位以来,灾荒不断,去岁关中之灾害前所未见,关中百姓惨遭荼毒,朕心不忍,既然爱卿请奏,那就免去一年的赋税吧。”
“陛下仁慈,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拜道。
武清看着上面高坐的天皇李治和一侧垂帘听政的天后武媚娘,忽然他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坐在上面和站在下面不知道有何不同。
皇帝,这个时代最尊贵的称号,这个帝国最高的权力者,一言便可流血漂橹。一怒便可血屠千里。
为了那个宝座,每一朝的建国者无不从尸山血海中拼杀而出,用鲜血和骨肉垒成。为了那个宝座,兄弟反目。父子成仇。六亲不认。那个宝座,到底有什么吸引力呢?难道真的是权力吗?还是权力背后的满足感和占有欲?
一时间。武清不禁痴了,朝会上说了什么,都不曾听到,他神游天外。
好在大殿中数千朝官。不容易被发觉,何况武清为四品官,位置都已经在中间了。由此可见朝廷冗官之多。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新年第一天朝会足足站了三个时辰,直到快到正午时分,才退朝。
武清倒是无所谓,像很多年老的官员。差点没晕倒在朝堂上。
下了朝,武清走出了乾元殿,中书省和门下省在乾元殿两边,其余大多官舍都在皇城。而尚书省则比较远,在东城之外,所以武清还得出了皇城,进永福门才能到尚书省,才能到吏部。出了乾元殿,便看到了郑希文。
郑希文看到武清,赶紧说道:“侍郎请!”
武清会意,自己在吏部也没认识的,既然有人自动送上门来,何不先接纳了再说呢?“请!”
于是二人一路闲聊,便出了皇城,从永福门而入,一路经过司农寺等,这才进了尚书省范围内,吏部位列六部之首,自然十分重要,所以官舍也是十分气派,而且吏部除了尚书之外,最大的实权就是两个侍郎。
如今吏部尚书由左仆射刘仁轨兼任,而刘仁轨留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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