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经过酷吏整治后,所谓诤臣便不再了,无人敢跟君王争辩。无人敢以死相谏。
忽然,一声急促的马蹄声由秋官大院之外传来,不过片刻,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圣旨到!”
秋官大院诸官员齐齐跪接,徐有功心中竟然有了几分紧张。
“……来俊臣欺君罔上,辜负皇恩,犯有十恶不赦之罪,按律当斩,籍没其家!封秋官侍郎徐有功为监斩使,即刻执行!”
随着那一声“即刻执行,整个刑部大院里不知谁高呼了一声,便彻底沸腾了!
此时来俊臣正啃着鸡腿,还调笑着狱卒,道:“你可知未经人事的处子跟那成熟妇人之间区别吗?”
见狱卒满脸通红,来俊臣嘿嘿一笑,看来这个狱卒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便继续说道:“这女人啊……”
便在此时,一声“圣旨到!”打断了来俊臣的话,那狱卒也不禁有些失望。
徐有功二话不说,便命人打开牢房,宣读罪状之后,便按住来俊臣画押了。来俊臣的眼中这个时候虽有一丝慌乱,但还算镇定,不到最后,他不会放弃的。
来俊臣被处斩刑的消息不胫而走,洛阳里坊之间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每一处角落。随后,几乎是万人空巷,都涌向了天津桥头,他们要看看传闻中的来俊臣,令百官闻风丧胆的来俊臣。
正在婢女身上发泄怒火的段简忽闻来俊臣被处斩的消息后,顿时下了床榻,胡乱穿了衣服便赤脚奔向了天津桥头,身后的奴仆提着靴子紧随其后。
方此时,货郎放下了挑子,摊贩收了货摊,店铺的掌柜关了店门,就连那花楼中的姐儿也掀翻了骑在身上的客人,甩下一句“前面的时间花销免了!”便快速穿了衣衫出了房间,积善坊里的一条大黄狗看到人群跑向了天津桥,狂吠不止,最后挣脱了狗绳,朝着天津桥狂奔而去……
百姓堵在了天津桥头,押送的队伍根本无法通过,囚车内的来俊臣闭目不语,他感受着人们的目光,但他丝毫不在乎。
由于圣旨是在菜市口斩刑,如今天津桥又过不去,徐有功只好亲自进宫请示。
如此一来,围着的人群顿时没了声音,谁都知道来俊臣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要是不死,那么就是他们自己死的时候了。
偌大的一个场面,竟然因为徐有功的离开,变得异常安静下来。
武柲陪着女皇登上了则天门楼,由这里也可以隐约看到天津桥头人满为患。女皇的心情是沉重的,处斩来俊臣本非她所愿,但堆积如山的案牍,让她不得不做出选择,是她选择来俊臣还是选择百官的尊敬,还是选择后世的评价,总之,直到此刻,她依旧有些不愿意。
“圣上,徐有功觐见!”太监禀告。
“宣!”女皇嘣出了一个字。
不多时,徐有功来到,躬身行礼,道:“圣上,天津桥被百姓围堵,不得通过,臣请旨就地处斩!”
女皇略有犹豫,武柲便说道:“不过处斩一个囚犯,这洛阳百姓为何如此,且不闻欢闹之声,真是奇哉怪哉!”
女皇心头一喜,听到武柲如此说,便是一愣,顿时也发觉了这一奇怪现象,便问道:“徐爱卿可知缘由?”
徐有功不得不佩服魏王,听女皇的意思根本不想斩首来俊臣,面露痛心疾首之色,道:“平日里来俊臣构陷忠臣良将,传遍市井,就是市井富户也遭受来俊臣勒索,为官者还能进推事院,富户只要有银子便能赎罪,要是贫民,则只有等死了。所以如今没有真正把来俊臣斩首,百姓不敢欢呼,不敢言语,生怕被来俊臣记住,若来俊臣幸免,那他们就遭殃了,是以虽万人空巷,但却不闻欢笑之声!”
女皇面色一沉,道:“看来朕是真的被来俊臣给哄骗了,徐有功接旨!”
徐有功顿时躬身道:“臣在!”
女皇缓缓说道:“朕命你即刻处斩来俊臣,勿须来报!”
“微臣领旨!”徐有功几乎颤巍巍得叩首谢恩。
天津桥头,徐有功大喝道:“即刻就地处斩来俊臣!”
来俊臣顿时睁开双眼,侧过头朝着皇城的方向望去!
刀斧手随即把来俊臣押下囚车,但百姓依旧没有欢呼声,他们攥着拳头,死死得盯着来俊臣。
来俊臣丝毫没有在意,他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头颅依旧转向皇城,他期望奇迹出现。
徐有功见一切准备就绪,便扔下了斩首令,侩子手举起了鬼头刀,狠狠落下,顿时,一股鲜血飞溅,一个大好邪恶头颅滚落,头颅依旧睁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邪笑。
“吼!”
百姓发出了呐喊,一个赤着脚发髻松散的中年人飞奔而上,抓住了那颗头颅,一口咬掉了一只耳朵,咀嚼起来,再看那人满口血污,不是那段简是谁呢?
当此时,百姓纷纷上前,开始抢夺尸体,不多时便七零八落,并狠狠地咬掉了一块肉,咀嚼片刻,生吞而下。
一只大黄狗挤在人群中,顿时嗅到了血腥气,它长啸一声,用力前蹿,无巧不巧得一颗面目全非的头颅滚落在嘴边,大黄狗一口而下,叼了头颅便钻出了人群,扬长而去!
第三百九十八章 家宴
当觥筹交错、笑颜欢语逐渐归于平静的时候,曲终人散的时刻终将来临。
魏王武柲一直没有机会跟那个一直立于女皇身后的女子说话,尽管他有着无数的冲动的念头,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埋葬在了心灵的深处,并随着理智的恢复彻底归于平淡,直到牵着太平公主的手,登上了马车,朝着王府缓缓而去。
上官婉儿也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年届三十三岁的她,终究还是一个小女人,她需要人疼爱,也需要一个那个男人怜惜,可惜,今夜她注定要独守空房,空着那半边床榻。
女皇在宫女的搀扶下回到了寝宫,今夜跟三妹聊了太多的过去,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往事,她的童年,她的少女时期,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稚嫩,但是又多么得让人怀念。
有人说,怀念过去,这表示你此刻在心中感到过得不好,女皇便是如此,她没有了快乐,她感到了对死亡的恐惧,但她又止不住及时行乐,她宠幸二张,倒不如说是她想在他们身上找到一丝丝年少时的影子。
回忆,总让人充满伤感,此刻,女皇不禁想起了她和先皇的孩子,李弘早死,李贤间接死于自己手中,此时李显却还在房州受苦,李旦在东宫倒也锦衣玉食。
想到李显,女皇终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随即便传令道:“命高月来见朕!”
不多时,高月身着轻巧皮制红色铠甲,快步来到女皇跟前,躬身行礼后,便等待女皇命令。
女皇缓缓说道:“高月,你进宫多久呢?”
高月顿时一愣,不假思索得说道:“回圣上,有十二年了!”
女皇点头道:“你们都是我最忠诚的卫士,今夜朕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高月心中一紧,依旧面不改色地道:“但凭圣上差遣,纵肝脑涂地。属下绝不惜身!”
女皇摆了摆手,道:“此任务或许有危险,也或许没有,朕要你调集内卫精锐,把庐陵王从房州接回来!”
高月心中一震,脸上闪过一抹坚毅,立刻躬身道:“属下定不负圣上之命!”
女皇欣慰得点头,而后取过一只玉佩,道:“到了房州,你便出示此玉佩。庐陵王便会知晓,此事朕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务必保密。”
高月躬身答应,接着便是女皇的一些嘱咐,她也一一答应。直到女皇嘱咐完毕,她才退出了寝殿。
退出了大殿,高月向着自己的寝殿缓缓行去,她如今已经有二十六岁了,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早已是老女人了,好在她还有一个身份。梅花内卫都尉,让她多少有些借口,但不管怎样,终究是老女人了。
几年前,高月丝毫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这几年。随着不断查出内卫女人在外养汉子后,她那如坚冰一般的心有了融化的迹象。她其实也需要一个男人!
按照旧制,新皇登基后,她们都将是新皇继承的遗产,她们中或许还有人会成为后妃。很显然很多内卫女子便有此想法。这些内卫女子都守身如玉,目的就只有一个,赢得新皇的宠爱。而如今,魏王武柲显然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而且有很大的可能,这种可能已经不是简单的猜测,而是魏王的威望,不管是在军中,还是百官之中,人们都期待着一个中兴之主统治这个帝国。
高月虽是内卫,她也是女人,自从得知魏王武柲能够将继承大统的时候,她都没睡着过觉,因为她喜欢魏王,魏王在很久以前便是她心中的男人。
其实,魏王是很多神都女人心中的男人,神都的女人都想给魏王生孩子!
但此时,高月却接到了接庐陵王回京的任务,女皇命令,她不敢不从,但她是一个女人,从没有得到过男人宠爱的女人,她有着希冀,有着对魏王的希冀。
当高月踏进寝殿的瞬间,却看到了上官婉儿正在殿中等她,高月和上官婉儿在宫中相识,到如今的相熟,她们之间可以说是成为了在这宫中最要好的朋友,也可以说她们是闺蜜。
“婉儿姐姐,今晚怎么有空到妹妹的房里来,莫不是寂寞呢?”高月一改严肃的风格,调笑道。
上官婉儿伸手作势欲打,高月躲闪,上官婉儿道:“你个骚蹄子,看姐姐今晚不收拾你!”
说着话儿,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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