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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钦陵的回归,并没有给家族带来太多的安慰,大军新败,招募勇士都有些难度,而赞普器弩悉弄自夺得一半的会盟权后,如今随时都可以募集二十万勇士。
论钦陵给赞普器弩悉弄写了封长疏,他把大周的情况给赞普禀报了一番,以期赞普能够看在葛尔家族多年奉献给吐蕃无数的勇士的份上,放过葛尔家族。而论钦陵承诺,葛尔家族不会反叛吐蕃,定会尽心竭力辅佐赞普。
但论钦陵的长疏石沉大海,一个月后,琼波家族率先发难,他们驱赶了在逻些城葛尔家族,还有依附葛尔家族的家族。随即便抢占并掠夺了依附于葛尔家族的部落。
赞普丝毫没有作为,仿佛默许了一般。如此这般,葛尔家族只有纠集勇士在堆垅外围防御。奈何琼波家族准备数十年,一朝发难,岂是能够轻易抵挡的。很快外围防线被突破,葛尔家族危在旦夕。论钦陵不再奢求赞普的调解,他已经明白,赞普是要消灭葛尔家族,让葛尔家族成为他登上峰顶的垫脚石。
论钦陵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的,展现出了一个沙场宿将的品质,他犀利的战略目光,顿时盯向了琼波大军的薄弱环节。遂在深夜发起了突围,当葛尔家族等三万人突围出琼波大军包围,并撤退向当雄。这里是当雄家族的领地,葛尔家族与当雄家族一向关系良好,所以撤退向这里也是一条安全的道路。
但是,当撤退到当雄时,却看到了赞普的大军正“守株待兔”,论钦陵这才知道葛尔家族真的是在吐蕃存活不下去了。如此便激起了论钦陵的血性,他一番激励,葛尔家族的男人们拿起了所有可以利用的铁器,奋力劈砍向了赞普的大军。
看着葛尔家族勇士嗜血的双眼,鲜血浸透的衣甲,赞普大军的眼中露出了胆怯。
一番激烈的战斗,赞普大军败退,论钦陵身披数箭,带领族人终于冲出了当雄,但赞普大军和琼波大军尾随而来,死死咬住葛尔家族。论钦陵苦笑着嘱托了弟弟赞婆和长子弓仁一番,随即率死士断后。赞婆便和弓仁领族人撤往河源。
当看到族人消失的背影,论钦陵长叹一声,若不是吐蕃军相不和,真的希望能够那个人再战一场啊,只是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了,他也无法归降大周。那就战死在此处吧!
“来吧,赞普,让臣看看,您训练的勇士有多厉害!”
望着缓缓而来的赞普大军,论钦陵拔出长刀,这一把刀是父亲当年奖赏给他的战利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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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帝王之路(九)
河北道柳城一带,契丹新城。
一个魁梧大汉站立城头,他便是如今契丹的实际首领,孙万荣。自契丹无上可汗李尽忠身亡后,孙万荣依旧不时骚扰大周军队,并与大周军队数度接战,都大胜而归。
契丹虽取得了河北的胜利,但也仅此而已。前不久河西传来消息,吐蕃论钦陵被大周魏王打败,而且后突厥默咄二十万大军旦夕之间覆没,这让他原本以为可趁此占领整个河北道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大周魏王这个人,他也是颇有些了解,自幼师从李绩,胸中有兵法韬略,只是一身武艺师承何人就不清楚了。但从以往的战绩来看,他是一个极为睿智的人。总之,这个时代遇上这样的对手,就是他们的悲哀。
孙万荣看着低矮的城头,上面一片狼藉,新城只筑了一半,只有不到一丈高,也只能用来防防野兽了,要想抵御大周魏王的军队,那还差了不少。好在后突厥被灭,他也不用担心突厥人会在背后捅刀子。
如此便可趁汉人农忙之际,大举进攻!
孙万荣手按在腰间宝刀上,随即下了城头,进了大帐,吼道:“击鼓聚将!”
鼓声“咚咚”,召唤着正在女人肚皮上的契丹诸将,不多时,大帐内便聚集了二十多个主要将领,这些人中有几个衣衫不整,显然准是在干好事。
孙万荣面色阴沉。道:“冰雪已经消融,部落的勇士已经休养了一个冬天,刀子放在床下已经生锈。你们,还要赖在女人的肚皮上吗?我契丹还没有足够实力攻掠大周,但可以袭扰他们的城池,让他们无法春耕,让他们发生灾荒,就不怕他们不乱。本将军已经决定,出击大周。袭扰大周,让大周疲于应付。身为契丹好汉的你们。准备好了吗?”
“请大将军示下,我等万死不辞!”诸将躬身吼道。
孙万荣忍受住这帮“叫驴”,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本将军就不客气了。骆务整、何阿小。你二人各领一军,再攻冀州,李楷固领所部袭扰平州,谅他武攸宜也不敢出城迎战。其余诸将,跟我进逼幽州!”
“末将领命!”诸将躬身吼道,一个个仿佛喝了鹿血一般,嗷嗷直叫。
平州。
一个稍显单薄的人站立城头,望着辽阔的河北大地,他仰天长叹一声。随即自语道:“我陈子昂恨不能弃笔投戎,捐此残躯报效朝廷,奈何那建安王胆小怕事。身为一军统帅却只知龟缩城内。”
如今陈子昂被武攸宜罢了参谋,只是一个小小的兵曹,凡重大军情商议都没有他的份了。这段时间,陈子昂诗兴大发,写了不少凭吊古今的诗作,一时间被河北诸城的百姓传唱。使其名气大增。
“伯玉兄,今日怎有闲情逸致登上了这城头?”
来人是一个中年人。宽衣博袖,一副书生打扮。陈子昂转身看到,随即苦笑道:“子然兄,不在府中陪着嫂夫人,怎么跑到这里来呢?”
方子然,河北一地,平州有名的富贵之家,家资殷实,但奈何是商人之家,方子然自幼喜好结交读书人,所以河北一地的很多贫寒的读书人都或多或少地受过方子然的资助。尽管方子然是商人,但没人会嘲笑他,也没人会看不起他。就是颇有名气的陈子昂也一样对方子然十分尊敬。
原因无他,就是陈子昂最失意的时候,方子然主动结交他,而且给了他家的温暖,陈子昂也住进了方子然的府中,深受方子然夫妻照顾。
而且陈子昂的房中也多了一名称心如意的填房丫头,这让陈子昂虽官场失意,但情场得意。对方子然夫妻是非常感激。
方子然听到陈子昂如此说,便笑道:“伯玉兄或许忘记了,今日是我那婆娘生父的祭日,我最受不得她哭哭啼啼,便跑出来溜达一圈,没想到便在这里看到了伯玉兄了。”
陈子昂笑道:“嫂夫人是性情中人,子然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此时,地面忽然震颤起来,城头的警钟顿时敲响,守门的士卒大叫道:“契丹人来了,快关城门,快关城门!”
于是城头开始乱糟糟起来,很久没遇到契丹人来了,士兵的兵器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便大怒道:“谁他妈拿了老子的刀!”
“快放下,那是俺的腰带!”
“……”
陈子昂不敢久待,他要赶着去兵营,便说道:“子然兄,今日恐怕契丹人要攻城,你且先回去照顾好家小,小弟还得回兵营。”
方子然是商人,见多识广,便说道:“这城中近二十万大军,契丹怎敢攻城,也不过是袭扰一番而已,伯玉兄自去便是。”
陈子昂也不管方子然那一副淡然的模样,便拱了拱手,赶紧下了城,朝中军走去。
武攸宜刚喝完了美人儿熬得莲子粥,却听到城头的鸣钟,不禁吓了一跳,直到有兵卒禀告,说是契丹人攻城,他心中反而踏实了下来,城中二十万大军,他怕什么。于是慢腾腾地穿了官服,便召集诸将。
方子然看着城头仓促的士兵,再看看城外疾驰而来的数千契丹骑兵,他眼眸中露出了一丝厉色。随即他便下了城头,来到了府中,进入了书房,在书房内打开了一道门,赫然是一间密室。
方子然进了密室,便直奔密室中唯一一张四角桌,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的箱子,他打开箱子,取出了一张灰白的牛皮纸,这种纸也只有身为密探的他们才能用到。
没错。方子然就是武柲在平州的情报站站长。方子然缓缓打开牛皮纸,赫然是平州城布防图,上面标注了很多圆点。那些是平州城的薄弱之处。方子然的眼中露出一丝犹豫,他要不要执行命令呢?第一次,他对上峰的命令感到了怀疑。
三天前,他得到了上峰的命令,让他把平州布防图透露给契丹人,但不能让契丹人有所怀疑,更不能让武攸宜怀疑。这个任务对于他来说不难。但若如此把布防图交给了契丹人。那平州的百姓怎么办呢?契丹人杀红了眼,可不管你是不是百姓。还是周兵。
方子然在平州经营多年,也深深地喜欢上了这里,想着那街坊郭大妈慈祥的笑容,临街陈二狗子那股吃亏是福的憨劲儿。他的手颤抖了下。
“夫郎!”
忽然,密室外传来了自己女人的声音,这个女人也是平州情报站的管理人之一,他为正,女人为副。如今女人来此,显然是不放心他。他们虽是夫妻,也颇为恩爱,但他们的身份决定了他们行事的最高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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