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给药起名吗!”孟远轻松的答道。
“没那么简单。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自己以后慢慢悟吧!”刘松林直起腰,一口气喝光咖啡。孟远突然觉得他似乎是在努力的平抑自己的情绪。
果然,刘松林放下杯子的同时叹了口气,“孟远呀,我有点事儿,要离开几天,有些事我要嘱咐嘱咐你。”
“怎么了?”孟远愕然的问。
“噢!我妹妹来电话说我爸突然病了,脑出血,病的挺重的,我必须回老家一趟。”刘松林声音低低的。
“那,那我能做些什么呢?”孟远讷讷的问。
“你帮我看好家。我过两天估计就能回来。后天城郊医院和传染病院有两批药要到货,我已经安排完了,到时候你过去看一眼。对了,还有……”刘松林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两万八千块钱,你明天去白山大学附属医院按这个名单把钱送了,注意要保密,一个一个的单独送,就像上午我在省医院教你的那样。”说着把信封和名单递向孟远,孟远刚要接,刘松林又把手缩了回去。孟远不知如何是好,一双手伸在半空,不知是放下好,还是伸出去好。
刘松林想了想,还是把信封递给了孟远。“这笔款不能再拖了,你去办吧,加点小心。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去医院转转,看看咱们的几个品种走的怎么样。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上午省医院赵主任就对你说的话有些生气,有时间去跟人家解释一下,咱们做生意的,和气才能生财……”孟远一边唯唯诺诺的应着,一边将信封和名单装进自己外衣宽大的内侧口袋里,想了想,又伸手到口袋里用拇指和食指在信封中摸出十张,攥在手里。待刘松林说完,孟远马上把它塞进刘胖子的手里,“刘经理,老人病了,我这也没时间去看,你就替我买点东西吧!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虽说我才来了一个月,但您对我的帮助和教导我牢记在心。以后我就跟您干了!您让我上东我就上东,您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臭小子,别贫嘴了,回家睡觉去吧!我要收拾一下,赶晚上十一点钟的火车回老家!” 刘松林打断了他的话。
“那我帮你收拾?”孟远准备大献殷勤。
“不用了。”刘松林拒绝道
“突……”孟远的BB机又响了,摸出来一看,绿莹莹的屏幕上闪过一行字:“莫女士:我今天没上班,在家等你回来过生日,忙完了快点回来。房东来要房租了,我没给他开门,等你回来再说吧。”
孟远摇了摇头,刘松林瞟了他一眼问,“要回电话吗?”
“噢,不!”孟远摇了摇头,马上又点了点头,“还是回一个吧。”他伸手摸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想了想,拨通了马飞的手机。
“哥们,在哪呢?也没个信,不说晚上请我吗?”孟远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是你呀!还吃饭呢?我都一天没吃饭了!忙死了!”马飞的声音里透着些疲惫。
“怎么了?”孟远疑惑的问。
电话那边边传来了马飞公鸭嗓讲述。原来马飞所带的一名大四女生昨天晚上突然发起了高烧,被同学送进了医院。本来以为不是啥大事,没想到今天一早经过化验后初步确认却是急性白血病。他整整一天都在跑前跑后的办各种手续,并通知了家长。那女生目前正在白山大学附属医院血液科接受治疗,虽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很严重。医生说,暂时先用抗生素控制感染,之后做化疗,但最好的方法还是骨髓移植。同学们正在为她募集爱心捐款,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家长晚上刚到,她母亲的状态极差,没办法,只好又派了两个女学生陪着,父亲倒还算镇静……
孟远静静的听着,眼泪悄无声息的流过嘴角,滑落在地上,四溅飞扬……
孟远默默的挂断了电话,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刘松林的家,如何上的出租,又是如何走进白山大学附属医院的。
因为那患病女生的名字叫王晓丽。。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章
第一次见到王晓丽,孟远就知道这就是自己喜欢的人,是值得自己用一生去爱的人。他甚至认为自己人生此前的二十三年都是虚度,平淡如水如沙。而王晓丽的出现就如一勺白砂糖,让他的生活从此有滋有味起来。二十三岁的孟远第一次体味到“一见钟情”的滋味。这一瞬间,他相信了所有的诗歌、小说、电影、电视剧对爱情的描写……
孟远用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王晓丽青春俏丽的脸,手中的篮球飞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弧线,一个极臭的三不粘。而此时的王晓丽并不知道孟远体内激素分泌的变化,她正站在场边努力的喊着加油,努力的表现着自己。这是一个绝不甘于平静的女孩子,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的发展与同学之间的关系,融入他们当中,尤其是在辅导员马飞面前。
孟远又一次得到快攻的机会,他大步冲向篮下,高高跃起,正要复制一个刚才那样的三步篮,突然瞥见王晓丽等几个女孩子正在大声呐喊,这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扣篮!对,他要扣篮。他忘了自己从来没有扣过篮的事实,王晓丽的目光笼在他身上,像一只温暖的手,托着他向着更高点飞去,他感觉自己跳的非常高,恍然间,篮框是如此的亲切。
“咣——”,一声闷响,孟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立刻感到脚踝一阵疼痛,脚扭了。
马飞立刻冲了过来,扯开公鸭嗓喊道:“哥们儿,没事吧?”
马飞关心孟远不光源于他们从小到大的感情,还因为孟远今天是被他强拉来帮篮球队训练的。他俩从黑水机械厂的幼儿园开始到黑水机械厂的子弟小学、子弟中学一直都是同学,是最要好的朋友。马飞从小身子弱,常受人欺负,人高马大、义气深重的孟远一直是他的保护神。马飞脑子灵活,除了学习不开窍,在其他方面的鬼主意是层出不穷,所以孟远无论大事小情都喜欢找马飞这个狗头军师参谋参谋。高一时,马飞的父亲马千里当上了黑水机械厂的厂长,从此,欺负马飞的人少了,巴结他的人多了,但马飞对孟远的态度从来没变过,还是一如既往的视孟远为兄长。孟远的物理、化学成绩不错,马飞的外语、政治颇强,考试时两人互相抄袭早就成了惯例,这惯例一直被他们保持到高考。尽管结果是俩人双双落榜,然而相同的分数后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马千里给儿子搞到了定向生的名额,进了白山大学机械系学习机械制造;孟远的父亲孟祥民只能将儿子送到黑水机械厂的技工学校,学习电工。两年后,孟远从技工学校毕业进了黑水机械厂的电器车间做了一个学徒工。又过了两年,马飞大学毕业后,修改了定向生的身份,留校做了外语系的一名辅导员。按规定再过两年他就可以免试读学校的研究生了,这是马千里为儿子设计的一条光明大道,他希望儿子能在机械专业上有所建树,将来也好子承父业。虽说高考彻底改变了孟远和马飞的人生轨迹,但却并未影响他们的友谊。两人依旧在一起找狐朋狗友喝酒,打牌,一起看甲A,打电子游戏。
这次的意外受伤让孟远在家中足足呆了两个星期。对孟远来说,这不是养伤,是坐牢,牢房的管教自然就是他老爸孟祥民。孟祥民因为儿子不误正业大为恼火,“玩球,玩球,就知道玩,还能玩成穆铁柱呀?这一耽误,得扣多少奖金!”他一开口,孟远就立马一条腿蹦进他和弟弟的房间,门一关,自己哼自己的小曲。这对父子冤家的矛盾可谓由来已久,随着孟远一天天长大而越来越尖锐。父子二人不说话还罢了,一开口就是吵架。
虽说是孟子的后人,孟祥民却是大字不识一箩筐,他本是城郊农村的农民,为人忠厚,干活肯卖力气,因此七一年黑水机械厂在农村招工时选中了他。进厂后他一直干的是那些最苦最累、没啥技术含量的活,虽说辛苦,但在那个年代却足以让他扬眉吐气了,这个光荣的工作还让他娶到了全村最漂亮的女孩子,也就是孟远的妈妈。只是好景不长,孟远四岁的时候,他那漂亮的妈妈就去世了。孟祥民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着孟远,日子过的是一塌胡涂。有好心人就张罗着给孟祥民续一弦,可城里的姑娘谁会看上他?只好又回农村找。孟远六岁时,有了个后妈,一个粗眉大眼的勤快女人。后妈的到来改变了这父子二人混乱的生活,那间只有十平方米的筒子楼变的明亮起,饭菜也有滋味了。孟远八岁时,后妈给他添了个弟弟,取名孟威。孟威的到来并没有减少后妈对他的母爱,但父爱却一天天减少。孟祥民非常喜欢小儿子,对一天到晚调皮捣蛋、惹事生非的大儿子越来越不顺眼,稍不顺心,就是一顿拳脚。孟远十四岁时,身高已经超过父亲,在爱好家庭暴力的父亲面前开始学会反抗;十五岁时,孟远第一次离家出走,跑到了城西的亲舅舅家里。后来经过舅舅和父亲的谈判,父亲终于不再打他了。又过了两年,孟祥民因工作失去了右手的食指,力气活是不能干了,只好做门卫去看大门。这次受伤却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由于是工伤,他们全家搬进了新建的家属楼,分到了一层一套六十平米的两居室。为此孟祥民不止一次感谢领导的关怀,孟远却认为这完全是得益于马飞父亲的关照。十八岁时,孟远被父亲送进了黑水机械厂技校,看着考了一样分数的马飞上了大学,他才切实的感到有一个好爸爸是多么的重要,内心深处对父亲的反抗和怨恨里又添了些鄙视。他决心再不重复父亲的生活,他要干一番大事业,一番自己的大事业。二十岁时,孟远技校毕业,被分到了黑水机械厂电器车间,开始了他的工人生涯,不到一个月,他就开始厌烦这份一月只有二百多块钱工资的工作。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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