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薰赶紧收脚,见陆校尉两眼瞅着自己身后脸色一变,手立刻就垂了下去。
回身一看,霍行远正伸着懒腰走过来。
“霍副将起得好早啊。”陆校尉挤出一丝笑容,又再把裤子提提紧。
“再早也没有陆校尉早啊。”霍行远走到两人中间,看似无意地将洛薰挡在了身后,“洛薰,刚才将军已经震怒了,问你为什么还不去伺候更衣,没想到你倒在这里跟校尉聊起天来了。”
“是,洛薰知错,洛薰这就去。”
既然霍行远给了台阶,洛薰就赶紧借机下了,把个络腮胡子留给霍行远处理,转身跑了。
只不过半路拐个弯,居然生出这些枝节,洛薰再也不敢有其他想法,老老实实去辎重营取霍破城的早饭。
但还未到辎重营就被若烟追上了,“姐姐,将军问你今天为什么没去伺候他更衣?”若烟一路跑来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今这是怎么了,人人都叫她去给霍破城更衣,她什么时候成了霍破城的御用更衣人了!
“更衣你在不是一样吗?”她跟若烟说。
“当然不一样!”若烟往回推她,“姐姐快去吧,将军等着你呢,我可不想看将军变脸的样子,怪吓人的!”
“可我也不想看他那副样子啊!”洛薰不肯。
“可姐姐是将军的贴身侍女啊。”
“可你也是啊。”
“我只是来个姐姐打下手的。我来之前霍统领就跟我说过了!”若烟理直气壮地说。
“啊?”洛薰一个愣神,若烟已经又先她一步朝辎重营跑去了。
洛薰叹了口气,只好掉头往回走,边走边嘀咕。霍破城到底搞什么鬼!昨天不是当她小透明的嘛,怎么今天又想起她来了?难道是要刁难她的节奏?
端着水盆站在帐外,这次洛薰机灵了点,用胳膊肘顶起了一个帘子角,提高了声音,“将军,洛薰可以进来吗?”
“进来。”
洛薰这才毕恭毕敬地走进帐来。
霍破城正在几案前看那轴地图样的竹简,见她进来,随手将竹简一收。
洛薰这次也学了乖,除了该说的。该叫的,一个字也不多说;除了该做的,一个动作也没有。
两人默默地完成了洗脸、递布斤、擦脸、还布斤的一系列动作。
再到更衣的环节,洛薰也已经早有准备,虽然还是趁机瞄了霍破城的身材几眼。但至少没有再非常失态地盯着他看。
只是她仍旧没有很好地完成更衣的任务。
虽然穿衣的环节还算顺利,但到要给霍破城系腰带的时候又出了状况。
霍破城面对着她站着,两手平抬成一字。洛薰给他掩好素色长袍的衣襟,取了一条玄色的腰带,右手拿了腰带的一头伸到他身后,另一只手则要从另一侧将腰带拉过来,如此一来。两手就不得不将他的身体环在了中间,侧头,身体略倾,洛薰的耳朵靠近了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听到了清晰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好熟悉,让她想起了自己被霍破城从柴房里救出来。然后被抱着一路穿过两府的时候,那个夜晚,他的胸膛靠她也这样近,心跳也是这样清晰剧烈,倒是跟自己的心跳有得一拼。
想得一多。洛薰的心就有些乱,连带手下也不利索了,腰带是拉过来了,只是系地歪七扭八的,难看到要死,不得不又解开重系。
如此反复了两次,腰带的主人失去了耐性,一把扯过去自己系了,洛薰只好红着脸退在一边。
“你平日不是很伶牙俐齿的吗,今日怎么了?”三两下系好腰带,霍破城看了她一眼。
“婢女……”
霍破城一瞥她,洛薰赶紧改口,“洛薰,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错了。”
“说错?”霍破城似笑非笑,“你昨日怎么没想过说错?”
果然扯到正题上了,还是为了昨天的事。“洛薰就是昨日之后才想到的,”洛薰赶紧说,“洛薰知错了。”
“何错之有?”
“洛薰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冒犯了将军。”
霍破城清笑一声,“你这错认得倒是轻省。”
这是暗示自己认错是不够的啊!洛薰听明白了,心立刻揪了起来,“那将军的意思?”
“既然是在军中,一切自然要按军中的规矩。”霍破城缓步走到案前,坐下,轻轻扶去了案头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军中的规矩?”
“军中的规矩,凡越级犯上者,视情形,轻则杖责二十,重则斩首。”霍破城明砺地眸子盯住了她。
洛薰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
她见过军中打人的杖子,只比绿衣挨过的板子更重更硬,别说二十,就是二下,她估计就交待了,到时候,吃多少曲枫丸,敷多少血红和清瘀露估计都没用了,自然也别想再回去未来!
就为了一个问题,霍破城未免也太狠了吧!
洛薰一急,也顾不得与霍破城保持距离,几步奔到他的案前,“将军!将军手下留情,可否再听洛薰说几句?”
“说。”霍破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洛薰咬了咬唇,“洛薰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犯了越级犯上之罪,但洛薰是无心的,如果洛薰因此被罚,那敢问将军,引导洛薰犯下这越级之罪的人又该如何处置呢?”
霍破城眸光微凝,“何人引导的你?”
“就是将军!”洛薰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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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沐 浴 (二更)(求订阅)
洛薰大声说完,条件反射地一哆嗦,以为会听到霍破城震怒地拍案声。
但是,什么都没有。
霍破城仍旧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似乎泰山崩于面前都不过一阵清风掠过,都不能令他眨一下眼睛。
洛薰其实还准备了后面的词的,可霍破城不问,她又无法说,又不能就这样退下,只好站在霍破城的案前僵持着。
正在僵持中,若烟的声音传进来,“将军,若烟拿早饭来了。”
“进来。”
“是。”话音未落,若烟就走了进来。
若烟是和霍行远一起来的,霍行远挑帘,若烟端着托盘进来,两人一看里面这两人的架势,就是一愣。
只见霍破城和洛薰分列案几的两边,霍破城坐着,神色悠然,洛薰站着,两只手撑在案几上,身子前倾,好像正跟霍破城说着什么,两人的眼睛互望着,好像粘在了一起似的。
洛薰早就不想保持这个尴尬的姿势了,跟霍破城如此近距离的对视是件相当令人费神的事,但她刚才又不能退,怕一退,连据理力争的唯一机会也没了,白白成了杖下的冤魂。
现在有人出现,她反正是不能再说了,正好借机连退了几步。
若烟上前两步与洛薰并列,悄声问,“姐姐,你这是又唱得哪出,是不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你和将军……”
洛薰真恨不得那盘子里的干粮把若烟的嘴堵上!可惜只能想,不敢做,惟有摇了摇头。
若烟将霍破城的早饭放下,又回来与洛薰并列,霍行远不是外人,早找了旁座坐下。
闲扯了两句,霍行远忽然话锋一转,“刚才看到洛薰在跟将军说话,不知可是说的早晨碰到陆校尉的事情?”
霍破城端碗的手顿了顿。“哦,这倒不曾。陆校尉怎么了?”
霍行远看了眼洛薰,本想让她自己说,但洛薰就是不抬头。他只好把早晨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陆校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日大军驻扎的第一晚,将军与各位将领议事之后,他就多有不满,出言不逊。陆校尉仗着国师韩无涯的关系,战功些微,却升迁不断,一直在军中颇为嚣张。此次跟随将军,只不过三日,已经怨言满车。实在有扰乱军心之嫌。而且他明知洛薰是将军的人,还一味搅扰,实在是没把将军放在眼里!今早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只怕……”
霍行远不说了。
霍破城不语,仍旧以不变的速度吃着自己的早饭。
下面站着的若烟听得义愤填膺。替洛薰后怕;但洛薰的脑筋却绕在霍行远的某句话上,霍行远说她是霍破城的人,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变扭呢?
“洛薰,”霍破城忽然唤她,“你刚才的话不是还没说完嘛,接着说。”
全屋人的目光瞬时集中到了她身上。“刚才?”洛薰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对了,”霍破城不慌不忙地说,“行远,刚才你们进来前,洛薰刚刚承认了她犯了越级犯上之罪,还说是受人引导。”
众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她脸上。只是这次带了十二万分的惊异。
“何人引导?”霍行远问。
“我。”霍破城说。
“啊!”若烟和霍行远异口同声道。
“一个侍女竟敢指责将军!”霍行远离了座,语带威胁,“按军中的规矩,犯上者,轻则杖责。重则问斩!”
“这话我已经说过了。”霍破城抬眼瞟着洛薰。
“姐姐……”若烟吓得脸都白了,怔怔地看着她。
洛薰咬牙,还以为霍破城就此放过她了呢,没想到这里等着!
说就说!
“将军明鉴,洛薰不敢信口开合。将军一定记得,昨日将军亲口说过,这是军中,没有府中那些规矩,还让洛薰和若烟以名字自称。洛薰感怀非常,觉得将军是领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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