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大人却同时心中苦笑:难怪人家慕容公子非得此女不可,原来只因此女当真是倾国倾城。
琴诗意就这么轻柔走上街道,穿过市集,步上城墙。她就好像一支竹筷嵌入水流,但有她所过之处,百姓无不鸦雀无声,让道而行。
城墙之上,风势劲猛,吹的她身姿更加凸显,一身白衣凡有丝带处无不高高飘起犹如仙女下凡。
琴诗意用一只玉手捻住帽沿,举目远眺,但见视野所及,尽是兵马。而在人墙之后,树林、山丘,不一而足,自己想要看得更加远,更加细,却也做不到了。不知为何,她看着那湛蓝天空,青绿树林,又叹口气。
越国阵营处猛地响起一阵号角,琴诗意所在城脚下士兵一阵慌乱,赶紧收起武器纷纷退后,露出下面一小片空地。
一白一黑从越国阵营中奔出,马背上分别两个人影依稀可见。
“全体弓箭手准备!”
这道命令两国同时而下,城上城下气氛为之一肃,剑拔弓张。
只有那两名骑士和城墙少女不受影响。
待到近处,那白马骑士对着黑马骑士说了几句。但闻那黑马骑士虎背熊腰,手持长戟猛地开口道,“城墙上所立姑娘,可是姓琴?”
气势雄浑,声音清晰的传递上来,赫然是一名威武如斯内功精湛的善战将军!
琴诗意对身边护她周全的王五附耳了几句,王五顿时气运丹田回道:“正是琴姑娘!”
那黑马骑士没等白马骑士交代,私下喊了一句:“那边说话的可是王五王将军?”
王五一愣,没想到敌军人马竟认识自己,当下回到:“正是王某。”
黑马骑士道了一句:“大刀王五,久仰大名!待有鼓起,盼有一战!”
身后越国士兵顿时齐齐手里兵器往地下一击,发出一声整耳欲聋的震响的同时助威一声:“喝哈!!”
军队浓厚的嗜血气息扑面而来,王五眉头一皱,答道:“城下何人!?”
那黑马骑士道:“越国安东将军,董啸虎!”
竟然是董啸虎!?他安东,我镇南,迟早会有一战。王五正待要开口,却见琴诗意挥挥手,又附耳了几句。王五点头照做:“琴姑娘说,见过董将军。敢问边上白马之人可是慕容公子?”
那白马骑士同样对董啸虎说了两个字,董啸虎这才开口道:“正是!”
随着两个传声筒话音一落,城墙上所有人不约而同把目光猛地挪向那白马座上之人。
但见他约十六七的年纪,面如冠玉,腰间斜挂一长刀,一身银甲闪闪发光隐约间还能看到干涸敌人血迹,整个人影腰背挺拔,俨然是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将军肃杀气派!在看他一头黑发如瀑毫不遮掩,俨然长到腰际,比之琴诗意也不遑多让,这又给他的观感上多了几分妖媚。
如此矛盾偏偏集于一身,也难怪战场上已然名声在外,叫什么却都不合适,只好尊称一句“慕容公子”。
琴诗意和慕容公子隔空对视了一眼,王五得了传音后开口道:“慕容公子要攻城便攻城,勿要再要扰民。”
那边董啸虎也得了传声道:“琴姑娘妇人之仁,如今军国大事两军对阵。在下恕难从命!”
王五传声道:“倘若慕容公子咄咄相逼,琴姑娘这便跳下城墙,尔等便也只能空手而回!”说完,王五连同城内百姓也全都惊疑不定的看着那道清丽身影---他内功高深,声音自然也能传到城内些许范围。
慕容公子却传话答道:“兵者诡道也!琴姑娘想仅以如此一句话就阻拦我军计谋可也太过儿戏。难不成当我军均为三岁小儿耶?不若琴姑娘就此答应束手就擒,在下必允了姑娘要求,再不扰民,就此退兵,双方化干戈于玉帛岂不是好?如若琴姑娘不答应也罢,欲跳墙,那跳了便是,在下奉命带回姑娘,生了也是带,死了也是带,对在下而言任务已然完成已然足矣。届时收敛琴姑娘尸体还能省了在下一番功夫,其后再与董将军各凭本事,攻下此城,军功有了,任务也有了,两全其美,如此甚好啊!”
一番话连消带打,毫不退步,隐隐中夹带幽默,看似商量,实则凸显了极度信心。
越国士兵士气再涨,齐齐一喝“必胜!必胜!”
这慕容公子军队作战经验竟然如此丰富,敌将叫阵都能暗合心理攻击。莫不是从娘胎起就阅尽兵书,从识字起就带兵打仗?
琴诗意眉头紧蹙,慕容公子太难对付,她空有满腹经纶却完全不对路数,试着稍显威胁,可对他们军人而言完全不算什么。只得无奈转身,借王五之口继续传音道:“如此便各凭本事吧!”
双方将领不在对答,纷纷回营。
但众人皆知谈判已然破裂,再下来,那就只有真刀真枪了。
琴诗意对王五歉然道:“诗意已然尽力,但还不可得。”
“琴姑娘已然做了许多。”王五笑道:“攻防就攻防,尽管放马过来!我们难道连三日都守不得?再者,我们急,那慕容公子就不急?依王某看,他们也知拖不了我军大将军不了多久,否则又怎会一见姑娘愿意说话,就立刻策马出营?他们也想速速得手,兵不血刃。”
“被王大哥这么一说,诗意也隐约觉得该是如此。”琴诗意微笑道。
两人边说边下城墙,却见墙角下跪满了百姓,静悄悄、黑压压的一片,既不哭天喊地,也不争抢道路,场面实在诡异!
当先有一百姓见到两人,忽地高呼:“琴姑娘体恤我等以身相挟,我等跪谢!谢琴姑娘!”
“谢琴姑娘!”
“谢琴姑娘!”
琴诗意一惊,连忙抬手去扶:“切不可如此!切不可如此!”
但随之那百姓硬跪不起,旋又声音更高了许多:“请琴姑娘再为我等百姓考虑,请琴姑娘出城投降!!”
“请琴姑娘出城投降!”
“请琴姑娘出城投降!!”
“请琴姑娘出城投降!!!”
一声连着一声,渐渐响成一片!
第二十二回 力拔山兮气盖世
动作猛地一僵!
琴诗意看了王五一眼,内蕴十分:一分惊讶,二分无奈,三分苦涩,最后四分心碎。
这,就是自己一贯以来对抗命运的苦果。无论自己如何挣扎抵抗,无论自己如何预想美好,过程璀璨,但结局终会如此。
“请琴姑娘出城投降!”
百姓们声嘶力竭,叩头如炮响!
“众位乡亲请起。诗意……”琴诗意微微一顿,就要说出下面两个字。
“琴姑娘不可啊!!!”王五意识到了什么急道!
骂刁民?镇压百姓?劝解琴诗意回心转意?
面对百姓们如此作为,他还能说什么?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琴诗意犹如失了线般的木偶,脸上再没有一丝表情。
眼前,百姓越来越多了。
耳边,声音越来越响了。
心中,那亚麻色长发的女子越发的清晰了。
……
“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
“嗯?”
“伦家大字不识一个,去做琴姑娘的伴读书童岂不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
“倘若唐姑娘识字,那请唐姑娘屈就,当诗意一伴读书童。”
“那倘若伦家真的不识字呢?”
“那就让诗意当唐姑娘一伴读书童便是。”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
“哎哟我说琴大姑奶奶,这首‘你’好听得很,伦家特别想出来送给你的,不信你试试?不就是宫商角徵羽嘛?你别老拿现在这一套的古筝弹琴思路去弹伦家的曲子啊!听伦家的!用古筝来弹‘哆唻咪发嗖’哇!”
“诗…诗意驽钝…”
……
如能再相见……诗意便愿做你一伴读书童,从此与你共研学问、抚琴磨墨!
深吸一口气。
“诗意……愿降!”
霎那间,城墙下,万众欢腾。但却仅独有一人,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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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城门渐开,一道清白的身影,孤零零的由内走出…
打前锋的越国士兵们看的真切,齐齐大喊:“必胜!必胜!!必胜!!!”
还在回营途中的慕容公子两人喝住马匹,董啸虎回头一看:“嘿,是那琴姑娘出来了,仅她一人。”
慕容公子却没回头,只是微微一笑:“比在下预想的还要快些少许。”
董啸虎一愣,对慕容公子一抱拳恭敬道:“属下佩服!”
慕容公子朝东方拱了拱手道:“陛下有旨,琴姑娘身份特殊,让我等但有所成时,一、不可失却越国礼数。二、不可唐突如斯。请董将军再此稍待监军,便于发号施令以防有诈!在下去去便来。”
董啸虎则在马上朝东方做了一揖后,才道:“属下领会得!”
慕容公子又交代了几种防止敌人高处射箭、开门突袭等应对后,这才调转马头,下马牵行。
两人越来越近,慕容公子本来本来所骑就为白马,搭配琴姑娘倒也是绝配了。
越国众兵士远远看着,脑海中不自觉就幻想起慕容公子牵着马,琴姑娘坐于马上归来的情景。
但就在此时!
越国后方主营帐周边忽地阵阵喧哗声阵起,且越演越烈,但见那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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