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变形的门被人强行打开,佳期一下子从翻转的车中跌落,摔到了地上。
她头上流了血,手上,腿上也都有血迹,脸上身上擦伤无数,周围人声嘈杂,有人在叫人散开,有人在指挥交通,有人在大声地打电话……
“肇事司机在这里,不要让他跑了!”
“我不会跑!我不会跑的!我会对这位小姐负责!我会送她去医院!”
有人伸出手来准备将佳期翻转过来,原本趴在那里的佳期却忽然艰难地爬了起来。
“求求你……”她满手血迹,伸出手来随意抓住了面前的一个人,“求求你送我去教堂……”
她抓住的那个人正好就是肇事司机,那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小姐,你受了很重的伤,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要……”佳期摇了摇头,努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去医院,如果去了医院,就来不及了……
她转了方向,伸出手来抓住另一个热心司机,尽管血已经滴入她眼睛,她根本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人是什么样子,“求求你,求求你送我去教堂……”
“小姐,你受了很重的伤,你必须去医院!”
“是啊,这个时候你还去什么教堂啊!必须去医院啊!”
佳期再度松开手,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抓住另一个人,“求求你,送我去教堂,求求你……”
“她好像真的有什么急事,要不先送她去教堂,再去医院?”
“不行!”肇事司机却立刻否决,“她伤得这么重,除了医院哪里都不能去!”
“求求你……”佳期却已经又抓住了第四个人。
“你要去教堂干什么呀?你省口气,耐心等着救护车来吧!”其中一个热心司机说道。
周围立刻一片附和的声音。
佳期仿佛察觉到这里不会有人帮助自己,她收回了手来,艰难地喘息过后,她竟挣扎着想要起身来。
“你不要动!”那个肇事司机却连忙按住了佳期,“你正在流血,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不要动了!”
“放开……”佳期有些艰难地开口,察觉到他依旧将自己按得无法动弹,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猛然间喝了一声,“放开!”
那肇事司机竟然真的被她喝得一僵,手上不自觉一松。
在一群人的围观之下,佳期竟艰难地站起身来,歪歪倒倒地向前走去。
视线一片模糊,可是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坚持要去!
其中一名司机终于看不下去,转头走到旁边,坐进自己的车,猛地驶上前来,对佳期吼了一声:“上车!我送你去教堂!”
人群一下子就***动起来,有人附和,大多数却都是反对的声音,人群议论纷纷,那个肇事司机反应尤其大,一把抓住了佳期的右手,“不行!你不可以带走她!她要在这里等救护车!”
“我要去教堂,我要去教堂!”佳期喃喃地说了两句之后,发现自己没办法挣脱那只手,便猛地弯下腰来,重重咬在了那个人的手上!
腰腹间一阵剧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可也因为如此,她咬那个司机的力气极大,那司机哀嚎一声,终于放开了手。
佳期终于坐进了那个热心司机的车里,往教堂驶去。
人群中,有人转到街边,拨通了一个电话,压低声音道:“叶先生,人没拦住,她受了伤,却还是执意要去教堂,有人送了她过去……”
那载着佳期的司机一时心软脑热,心头到底也有顾忌,一路开车一路喃喃:“你都伤成这样了,干嘛还非去教堂不可啊!你千万要撑住,要是出什么事,我可摊上大事了!”
“我没事……”佳期身体剧痛,脸色已经煞白,却依旧强撑着,艰难开口,“谢谢你,谢谢你……”
那司机一路将车开得飞快,终于在十一点四十分赶到了教堂。
车子一停下,佳期就用力推开了车门,试图自己下车,可是她的脚刚刚沾地,整个人就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那司机连忙上前来扶她,佳期伸出手来,擦了一把自己被鲜血染红的眼睛,视线终于清楚了一些,她看见教堂闭合的大门,在那个司机的搀扶下,艰难往前走去。
神圣而庄严的教堂内,新郎携了新娘的手比肩而立,一个丰神英朗,一个倾城美貌。
那原是一场应该由世人见证并祝福的婚礼,如今却在这个教堂内,仅在双方家人的见证之下低调举行,而美丽的新娘子依旧满面温柔幸福,总是含情脉脉地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哪怕他眸色沉沉,仿若心不在焉。
赵怀曼的手本在他手心,这会儿却悄无声息地反手握住他,抬眸望向他。
沈青城果然看了她一眼,她微微一笑,眼前的男人眼波却依旧是静止不动的。
直至身后传来沉重的教堂门被推开的声音,赵怀曼清楚地看见沈青城的眼睫颤了颤,那原本静止不动的眼波,瞬间仿若有石子投入的千年古潭,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地荡开来。
赵怀曼的身体一点点地僵住,而沈
青城则近乎亟不可待地转头看向了教堂门口。
这一眼,他却看到了让他此生都无法忘记,近乎魂飞魄散的画面!
她逆着光,五官神情都隐在暗处,微微佝偻着身子,全无平日里的任何一分姿态,可是他却一眼就认出她来!
她终于来了,可是却是被人搀扶而来,并且……满身鲜血!
佳期看见了他,她从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他,还看见了他身边站着的新娘,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晚了,她霎时间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前冲,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沈青城霎时变了脸色,猛地丢开赵怀曼的手,几乎是冲过去,一下子将倒在地上的佳期抱在了怀中。他低头看着她,额头的青筋瞬间全部都暴起,“温佳期!”
佳期艰难地睁开眼睛来,看着他,笑了,却又哭了。
教堂中,被丢开手的赵怀曼,赵怀曼父母,以及沈家所有人看着这一幕,脸色皆是大变。
眼泪一点点地冲刷掉眼眶中的血渍,佳期艰难地抬起右手,缓缓抚上了沈青城的脸,“青城哥哥……”
沈青城面容蓦地一凝,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竟做不出别的反应来。
“青城哥哥……”她声音很低,很慢,“你不可以娶别人……你说过,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个人,你这辈子,只会娶……沈希……一个人……”
沈青城的身体竟用力到发抖,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终于缓缓低喃出口:“小希……”
她听见这声呼唤,眼泪缓缓滑落,嘴角却克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她很想对他笑,很想对着他大笑,可是张开嘴的瞬间,却有一口血克制不住地从喉头喷了出来!
“小希!”沈青城蓦地大骇,紧抱着她,脸上瞬间一丝血色也无!
“青城哥哥……”佳期再度开了口,却已经是气若游丝,她紧紧靠着他,努力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艰难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这么多年;
对不起,我让你孤独了这么多年;
对不起,我到现在才想起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
153。山顶,他为她锁住的幸福
此时此刻她身上穿着的,就是画上的那条裙子,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画里的人是谁?
佳期盯着这幅画看了许久,目光又缓缓落到了床上的其他画上。
每一幅画风格不同,布局不同,用色不同,可是所画的景色和内容却都是一样的,每一幅画上,都有她和沈青城两个人,或清楚或模糊,却都是他们往昔甜蜜的见证该。
佳期一张张地看过那些画,眼泪开始克制不住地往下掉蹂。
这是去年在这里写生的那批学生画的,当时只有其中一个人将手里的画送给了他们,可是佳期那个时候对其他的画作同样眼馋,恨不得能全部收入囊中,只是终究没好意思开口。
可是此时此刻,这些画却通通都在这里,通通都在她和沈青城住过的这座房子里。
他是前天过来的,所以这些画还没来得及收起。
前天的时候,他就在这个屋子里,也许是在跟她同样的位置,看着这些画。
佳期拿着一幅画,心脏抽搐着泛起疼痛来。
她几乎无法控制地跌坐到地上,痛到忍不住弓起身子,最后缓缓卧倒在了地板上。
她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很错很错的事,可是要怎么挽救?明天他就要结婚了,她要怎么挽救?如果越挽救越错,她该怎么办?
她卧在那里,心痛如绞,最后竟神思昏昏起来。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上,有银白色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佳期苍白的脸上。
她的脸贴在地板上,怔怔地盯着窗外的一轮圆月看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坐起身来。
她一点点将床上那几幅画收拾好,随后才起身,缓缓离开了房间。
走出屋子,外面的值岗人员还在。
“太太,这么晚了你还要走?”见她出来,那人连忙问她,“我以为你今晚会住在那里。”
佳期却缓缓摇了摇头,随后径直往前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她却忽然折返回来,看向那人,“你有没有手电?能不能借我?”
“哦,当然可以。”那人连忙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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