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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一时再度刺痛起来,竟觉难以忍受,可是她却不想让沈青城察觉到什么,于是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缓缓寻到他的唇,低头吻了下去。
沈青城按住她的后脑,即便她在上方,他也很快重新拿回了主动权,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
夜深,身畔沈青城的呼吸已经沉稳起来的时候,佳期侧身躺在他怀中,却依旧无法入睡。
先前身体极致的欢愉可以让她暂且忽略心脏的疼痛,可是当欢愉逐渐散去,身体和夜一样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那种空泛到极致的疼痛却再度席卷而来,让她根本无法闭上眼睛。
躺了许久,佳期终究还是躺不住,忍不住动了动,想要坐起身来。
谁知道她刚一动,沈青城忽然就有了动静,圈住她的腰,声音沉沉地开口:“去哪儿?”
她向来没有半夜起床的习惯,难免会惊动他,佳期连忙低声道:“喝水。”
沈青城闻言,这才缓缓松开了她,让她起身。
佳期起身,出了房间,却仿佛被催眠了一般,竟果真走到厨房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随后便走到客厅落地窗边,靠着窗在地上坐了下来,抱住双膝,埋头静默无声。
心上的疼痛让她觉得呼吸不畅,似乎只有这样坐着,这样抱着自己才能稍微轻松一些。
也不知道多久过后,却忽然有一只手缓缓抚上了她的后脑。
佳期蓦地一僵,从双膝中抬起脸来,看到了蹲在她面前的沈青城。
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他睡觉依旧是习惯性的短裤背
心,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也是这样的衣着,佳期心头竟克制不住地一跳,连忙伸出手来摸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冷不冷?”
其实自然是不冷的,佳期摸到他手臂的瞬间也就察觉到了,他肌肤之下蕴藏着的温度似能将她灼伤,她忙不迭地缩回了手。
可是沈青城却拉住了她缩回的手,缓缓缠到自己的腰上,随后,他将她抱起,坐到了她先前所坐的位置之后,才又将她放进了自己怀中,身体交叠,四肢交缠。
他轻轻问吻着她的下颚,缓缓开口:“怎么了?告诉我。”
她这些日子情绪都有些不对,这两日尤其厉害,他自然察觉得到,原本要查到原因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这一次,他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原因。
可是佳期要怎么告诉他自己怎么了?好不容易,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想要跟他一直走下去,却偏偏又被那样一段前尘过往羁绊住。
却又不仅仅是前尘过往,还有现状。
他想要四个孩子,可是她却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靠着他的头,说不出话来。
“你是在担心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沈青城再度开口,沉声道。
担心什么?害怕什么?佳期恍恍惚惚,听着这几个字,却只是不由自主地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察觉到她这样的动作,沈青城心头纵使疑虑重重,此时此刻也瞬间轻松许多,再度轻吻上她的额头,而后印上她的唇,缓缓道:“告诉我。”
佳期忍不住闭上眼睛,而他依旧吻着她,一点一点,似乎要将她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吻遍。佳期只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失控,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她终于紧紧抱住了他,微微哽咽着开了口:“我害怕你不喜欢我,我不想生小孩——”
她心中已濒临绝望,可终究还是不甘心,终究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命运已经艰难若斯,可不可以给她一丝希望,哪怕没有孩子,她依旧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幸福?
她抱着他,终究忍不住将眼泪落到了他颈窝内。
沈青城闻言,怔忡片刻之后,终究只是用力抱紧了她。
*
佳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卧室床上,沈青城的怀中。
沈青城早就已经醒来,又或者始终未睡,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便低头看向她,缓缓开口道:“辞职不再去工作,好不好?”
佳期有些恍惚,缓不过神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然而她却知道自己需要这份工作,因此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
“那请假?”
佳期还是摇头。这大约是她最自由任性的一份工作了,休息日多,请假更多,连她都觉得自己过分,她不想再请假。
沈青城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在她唇角吻了一下。
佳期起身走进卫生间,沈青城这才也起身,第一件事却是拿了床头的手机,翻到宋宜朗的电话拨了过去。
“接下来我准备放一个月的假,你安排一下。”
这第一句话就将宋宜朗吓得不轻,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个月?是一天吧?你说错了是不是?”
“一个月。”沈青城清楚地重复了一遍,“还有,她那边也安排相同的假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她?佳期?”宋宜朗顿时叫苦,“她又不是公司的人,我哪有办法叫她老板给她放一个月假?还有,你要放一个月的假,那公司怎么办?沈氏海外你不想要了?开会怎么办?决策怎么办?签字怎么办?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你没有?搞定”沈青城语气凉凉地反问。
宋宜朗静默了片刻,沈青城这边便直接撂了电话。
137。哪怕记忆全无,我还是恨你
下一刻,潮水般的悲戚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完完全全地将她湮没。
明明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可是心里的悲戚却已经满溢,几近铺天盖地。她心中竟再无旁的情绪,只余伤心,只想痛哭。
沈青城再度拥住她,神情微微凝住,“怎么了?耘”
这句话原该凌晨时候就问她,可是那时候她情绪完全失控,他自然没有问出口。可是此时此刻,刚刚睁开眼睛,她第一反应居然仍旧是掉泪,沈青城觉得事情并不寻常踝。
可是怎么了?她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怎么了?
佳期终于一点点地有了意识的时候,才终于想起自己经历了什么,自己知道了什么,可是这样逐渐清醒过来的意识,却更加让她感到痛苦。
她有些克制不住地抱紧了沈青城,可是刚刚将他抱紧,内心却又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放开他,你曾经经历过和失去过的那些,已经不允许你再和他纠缠。
可是,他的怀抱这么温暖,她要怎么样才能放得开?
佳期埋在他颈窝处,眼泪依旧克制不住地往下流,内心悲戚反复,纠缠挣扎,是连眼泪也无法化解的痛苦。
如果她曾经那样爱过一个男人,如果她和那个男人之间还孕育了一个孩子,如果她因为那个男人而没办法再怀孕……
佳期的心终究还是一点点地凉了下来。
许久之后,她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来,离开了沈青城的臂膀,只是低着头,默默垂泪。
沈青城伸出手来抬起她的脸,使她看向自己,才再度问了一句:“为什么哭?”
“噩梦……”佳期低低地回答,声音颤抖染着湿意,“很可怕的噩梦……”
如果那只是一场梦,那会是让她哭得肝肠寸断的一场梦,可是她宁愿肝肠寸断,至少醒过来之后,她还是一个健康的人,以后还有机会孕育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对她来说,却是一场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噩梦。
沈青城闻言,目光沉凝片刻,终究还是一把将她搂进怀中,紧紧拥住。
“不过就是一场噩梦,有我在,还有什么好怕?”
佳期的身体却忽然克制不住地僵了僵。
是啊,因为爱,原本应该无所畏惧,可是为什么因为有他在,她却更悲伤绝望?
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和彻夜的睡不安眠,佳期精神很差,勉强起床吃过早餐,终究还是没办法缓过来,于是只能请假。
送了沈青城出门上班之后,她便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里,坐得累了便躺了下来,却始终都睁着眼睛,目无焦距地看着地面。
一颗沉重的心疲惫到极致,有些事情她不愿意再想,可是越不愿意想,那些事情就偏偏要涌进脑海之中,终究还是又一次冲击得她掉下泪来。
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佳期起初还未留意,后来听到,却根本使不出力气去接。
手机一遍接一遍地响着,不知疲累一般,佳期终究还是缓缓坐起身来,行尸走肉一般地走进卧室,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叶博尧的名字,佳期蓦地一僵,怔了片刻之后,接起了电话。
“佳期。”叶博尧声音很低,仿若叹息一般地喊着她的名字。
那声叹息却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这个男人……她曾经深爱过,还给他孕育过孩子,还想过跟他天长地久的男人?
*
下午时分,由私家住宅改造的精致茶舍内,有活水入宅,自一间间清幽雅致的茶舍窗前淌过,泉水叮咚,卷着庭院之中的落英,相携而去,自成一景。
佳期坐在其中一间茶舍窗前,静静地看着一片又一片被水流卷去的落花,眸色却再也不见当初的清澈。
叶博尧坐在她身后的桌旁,沉默着泡出一壶清香扑鼻的茶,静静地斟出两杯,将其中一杯放到了佳期所在的方位,抬眸见她趴在窗上的身影,却终究是没有喊她。
直至一杯茶入腹,他才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