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到前面。
阳二与那三面谱人攻击间进退有序,相互配合默契,似有一套合击之术。谭观功力深厚,对战经验更是丰富,原也不惧,只是先前给他们偷袭得手,受伤不浅,战力大减之下不得不逃,游斗间彼此都无队形,只管捉对厮杀,倒也没落败象,此时与之对阵硬拼,不多时三人便皆是左支右绌,那两名年轻人身手稍弱,更添新伤。谭观忙叫二人向自己靠拢,缩小防御圈,才堪堪支持住。
尹志安在后见众人激烈互斗,剑气刀劲如电闪惊虹,唯恐有人脱手飞出兵刃殃及自己这只池鱼,忙将身子藏到树后,看得心惊胆战时忽地思及此时正是脱身良机,遂蹑手蹑脚慢慢望林子深处掩去,没行得几步,便给人扯住,回头一看,东方至满面怒色直盯着他。尹志安打恭作揖道:“东方市长,东方大哥,你行行好,就放我这一马,来日老尹就是粉身碎骨也当报答!”东方至自鼻中哼出一声,冷冷道:“尹局长这会儿想撇清走人了?不管这些人跟你有没有关系,告诉你,今天我走不了,你姓尹的也别想逃。”尹志安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东方至只是不为所动。
众人又斗片刻,阳二见一时拿之不下,顾忌着刚刚的异像,恐夜长梦多又生变故,心中焦燥起来,低低喝出几句口诀,四人阵形一变,交叉纵横跳跃,手中刀剑均嗡嗡作响,隐现光芒,刺风声更密更急,显是不再余力,都将真元摧到了极至,力图一举将谭观等人击溃。
此时谭观体内真元其实已接近油尽灯枯,他受伤后一直未能好好调息真气,一路携东方至竭力奔逃,适才与对敌者互施杀着,虽予敌重创,自己也又中了一记暗器,受创更重,全仗数十年苦修的精纯功力维持苦撑,再经连着厮杀狠斗,真元源源不断倾力而出,体内已然将是贼去楼空。此际见敌人在稳操胜券下还不惜耗费真元痛下狠手,情知对手是势在必得,要将已方全数诛除方会罢休,今日必定是难逃一劫。只恨这次出来得匆忙,兼之不防敌对方会如此迫不及待对自己下手,大意下没回山门把祖师爷传下的法宝带上,否则哪会落到这般境地?
多想已是无益,当下谭观深深吸入一口气,强行将所剩无几的真元提起,引发本命真元力,迅速在经脉运行一周,登即面如青枣,须发皆戟,一股沛然真气透体而出,手中长剑遽现青芒,长达半尺有余,闪缩不定。
阳二惊呼一声:“不好,老鬼要拼命。”
谭观振臂挥出长剑,口中沉声道:“两位师侄退下。”两年轻人见他运出与性命攸关相戚的真元力,俱是大惊,悲呼道:“掌门师叔不可!”却已不及相阻。
谭观剑势将阳二四人全数圈住,使之不敢脱出身形,喝道:“快带他走!”
两人见势,知已是无能挽回,含泪将身纵至东方至处,一人先携起东方至,尹志安忙叫道:“别扔下我。”另一人稍一犹豫,顺手挟起他,喝声道:“走!”展开身形向先前啸声发出方向奔去。他虽知这方极有危险,但自己两人皆负人逃逸,不能持久,俟待那四人摆脱谭观追来,定会给其追上,那时更是死路一条,惟有反向险中行,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武人修炼真元微有气感时,必须在丹田中种下一丝真元引,尔后每修持一次,结功时都要留下一些真元培植真元引,叫做筑基。一般武人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真元引就会凝结成球,主动自外界吸收元能,不用主人再特意加持真元植育,这时便可称为真元力,进入到固体阶段。此后真元力成为武人体内真元的本命源泉,随着主人功力渐深,真元力也随之壮大,日常不论武人耗费真元再巨,只要真元力无损,皆可在武人修炼时对真元加以补充,保其根本元气不受损伤。然则真元力一旦有损,轻则紊乱体内气机,导致真元在经脉中不能正常运行,其主人要以百十倍的苦修来调养复原,重则脉络无法修复,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也无法再继续修炼,其后真元逐渐散逸,最终全身功力化为乌有,其主人身受莫大散功之苦而死。是以武人皆将真元力视作生命元神,非到生死关头,绝不会将之用来御敌。
谭观见众人已去,心下一定,不复再有他念,全意对付面前四人。他既已以命相搏,阳二四人知他一身修为非比等闲,自也不敢稍有疏忽,摆出合击阵仗,任众人离去,只全神与谭观相峙。
谭观极为痛恨出手偷袭自己的阳二,率先一剑,便是攻向他,剑芒极盛,猛迅无伦。阳二不敢硬搠其锋,只挥剑一格,便顺势退后,余人自边上包抄,刀剑齐出,连绵而上,谭观回剑挡架,兵刃相交,火花四溅,劲气呼啸爆响,登时恶斗到一处,比先前更是激烈十数倍,林中树木花草大遭其殃。五人斗得一刻,谭观在四人阵势围攻下守多攻少,无奈之下真元力再无保留,尽数灌入剑身,立时青芒爆涨至尺余,身形展开,剑芒纵横过处,林木纷折,枝叶乱飞,四周方圆十余米皆被夷为平地,连草皮也给连根带泥翻起。四人顿感吃力,一人微有懈神,便给剑芒卸下一臂,这人却不发一声,也不稍退,刃上也自发出半尺红芒,和着另三人猱身抢击,显也是将真元力施了出来,至此双方已是至死方休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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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阳二没想到屡遭重创之后的谭观攻势竟还如此凌厉无匹,已方瞬间已是迭遇险招,更有人痛失一臂,方知来时师尊再三的耳提面命确不是稍有夸大,即便清玄门再是弱小式微,谭观能作为一派掌门自有其傲人之处,一身精湛修为实是自己所不能相媲的,气馁心怯之下不由稍稍退后,再见得此刻谭观已全然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只顾疯狂进击,心下明白已方若不再出绝招,只怕会在谭观的临死反噬下损伤惨重。若是将师门交予自己协助这次行动的密杀组折损过多,即便能诛杀谭观,日后回去也是无法向师门交待,但他性子狡狯,兼之生性凉薄,要他将本命真元力施出来用之诛敌,却是心有不甘,暗道看来唯有动用师门秘宝一途了。
思忖间谭观的攻势已更见猛烈,杀组另二人也均已被迫得在刃上加持了真元力,才堪堪抵住这一轮暴风骤雨般的狂攻,双方刃芒飞掠间战圈又见扩大数米,劲气尖厉爆鸣声中林木纷纷轰然倒地。阳二心知不能再有耽搁犹豫,横下心撮唇一啸,向后纵出战圈。杀组三人闻啸,刃上红芒大涨,急急合力向谭观攻出几招,稍将之逼退,也自将身迅疾纵至阳二身后,依次列成一排,伸手搭在前人督脉“神道”穴上,竭力输出真元力。阳二早已擎出一面锈迹斑驳的铜镜,待众人真元力传入体内,便导其合着自身的真元力倾力注入铜镜中,口中念念有词。铜镜“锵”地轻鸣一声,幻出一圈深绿异光,有若活物,在阳二手中“嘤嘤”微吟,跃跃急颤,似欲脱手高飞,阳二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镜上,疾声道:“去!”铜镜受血一激,顿时绿焰一炽,仿若妖荧,自阳二手上自行脱出,发出“呜呜”凄音,旋转升至半空,疾向谭观射去。
谭观正在诧异众人为何无故退开,刚自喘得一口气,趁隙将真元力略作回缓时,便见阳二投出一面绿光茔茔的铜镜向自己飙来,心下悚然明觉,暗叫一声此命休矣,目眦欲裂,也不管铜镜即将袭至,急将真元力悉数提尽,伸手在剑刃上一抹,立时鲜血狂迸,却不见有一丝溢漏,皆被吸入剑身,谭观毫不停顿,将真元力以血为引注入剑身,默念口诀,叱声道:“御!”将之全力掷出,长剑青芒大盛,耀眼欲花,曳着一道长芒向阳二等人呼啸而去。谭观见对方竟然祭出禁忌法器,自知已无幸理,竟是不再眷顾残躯,强行施出玄门一脉秘传绝学,只望多少能偕敌一二同亡。长剑甫一脱手,谭观已是摇摇欲坠,此际突闻得几声惊呼,谭观依稀听得是东方至与两个师侄的声音,心头大骇,还未来得及有所警示,眼前绿焰一炫,铜镜已然及体,“咻咻”削颈而过。
许大路见尹志安紧跟在自己身后不放,心中甚是不爽,虽想呵斥几句,但知他面皮极厚,定会将之当作耳边风,赶不走不说,反倒白白丢了几句话,索性不作理会,任他跟随在后面晃荡。只是走得一刻,想与杜若蕊稍作亲热时,便思及有人在后面会不自觉地大吃冰淇淋,自己岂不就亏到姥姥家去了?终是放不开手脚。心情烦燥之下,周边的奇山异水,一花一木丝毫也映不到眼里,这天上的晔晔艳日更是令人生厌得紧。又行得一阵,山径边灌木丛中惊起一只山雀,“扑哧哧”展翅飞去,许大路顿时眼前一亮,便向杜若蕊询疑,如何才能施展出轻身功夫来。既是爱郎垂询,杜若蕊无有半分藏私,悉心相教。
许大路得了法子,极是愉悦,当即依法试行,片刻间两人便把尹志安甩得无影无踪。许大路一路展开身法,先还有些生涩,为了求快,在林木山石间磕磕碰碰,身上衣裳被乱枝荆棘扯得破破烂烂,还好他皮厚肉紧,“魔功”了得,**与之亲密接触时仅只损去了几根毫毛而已。杜若蕊在旁护驾不及,忙自出声点拨,再奔得一程,许大路渐入佳境,足下如踩了两只强劲无比的弹簧,纵跃间两腋生风,耳边只闻山岚呼呼掠过,两边景致晃眼即过,兴高采烈之余归元诀全力运转,只避开粗大一点的林木,碰见细些的枝木,也不稍让,径直冲过就是,一路狂奔惊得虫飞鸟叫,哪是什么轻功?简直整一个横行霸道功。
也不知奔过了几座山头,已至群山深处,眼际的山景已是越发幽险奇峻,许大路方在一处峰顶停下,纵眼四望,四周大小青峰翠峦皆在脚下,身际罡风劲吹,拂衣猎猎,振体欲飞,仿似举步间便可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