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全文+番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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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全文+番外 完-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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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气,自己则说行人不能进环路。他又说,没有八抬大轿也要有个红盖头,撩起来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梁诚接过名片认真看着,笑了一下说:“堵车,估计洞房都赶不上。”
  尹明薇也笑了,转过身,边下楼边说:“有消息我尽快通知你,当心自己的腿。”
  梁诚站在原地,谢谢,再见,都忘了说。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了,梁诚再回北京已经是春暖花开。
  那天,梁老太太正拿着掸子扫柜子上的灰尘。梁易带着老花眼镜,在沙发里坐着,腿上一张报纸,手边一杯酽茶。电视开着,CC*V11正在放《四郎探母》,杨彦辉拜罢佘太君,站起身来唱道:“千拜万拜,也是折不过儿的罪来……”
  梁诚开了门进来,梁老太太回头看见是儿子,笑笑说:“我以为你晚上才回来。”
  梁易没抬头,目光越过垂在鼻梁上的花镜上缘在梁诚脸上停了片刻,继而瞪了他一眼,“啪”的一声关了电视,扔下报纸站起来,摆着钟馗脸进屋了。
  老太太放下掸子,摇摇头,“上个礼拜去拿药,量的血压,都过临界了。天天那么大气性,说也不听。”
  “妈,您说都不行,还指望我啊?我什么时候能劝服的了我爸呀?”
  “唉……”老太太叹口气,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去先洗了手把衣服换了,有话跟你说。”
  梁诚乖乖照办了,回来坐在母亲身侧。
  “其实,电话里就想跟你说,后来想想,还是得当面说。妈知道你这么多年都过得不如意,以前是大老远躲到德国去,现在又躲到S市……”
  “妈,怎么又说起这事儿了?”梁诚侧头看看母亲。
  “再有半年就三十九了,你说可怎么办呐?我早就不指望抱上亲孙子了,我都跟冬予说了,拳头儿他妈身体不好,你那孩子放我这儿,阿姨给你带。”
  “妈,咱说点别的行不行?”梁诚作势要逃。
  “你听完了,我就再说这最后一次了。”老太太伸手拉住了儿子,“你也知道你爸那脾气,当年弄坏了对门儿一个鱼缸,他都得赔人家,现在是人家姑娘这一辈子。明薇这次回来,跟我说了好些以前的事儿,可是都这么多年了,这笔账算不清楚了,也没必要再算了。”梁老太太看了一眼梁易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你爸就那样,谁也劝不动。他不见你,也是省得心烦。你说他就你一儿子,哪儿能不想着你好,哪儿能不惦记你啊。你没事儿多回来看看。”
  “嗯,我知道。”
  她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又说:“你要真是还放不下那姑娘……你随便吧,就是别往家领,也别让默默看见,大家伙儿都图个眼不见为净。你妈我松这个口,不是说我认她当儿媳妇儿了,是我看你一个人实在太苦了。你得知道,只要我们还在,你尹爸还在,她就是个外人。”
  梁诚盯着母亲,苦笑着。尹明薇日前已经给了他答复,庄严大约在去年五六月间就回国了。他不知道她去了哪个城市,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工作。今天上午,他特地去M大碰了碰运气,只是,自己的运气一直都不好。
  放不下的那个姑娘,她究竟在哪儿?

  (三十一)正果 — 上

  六月,刘冬予预产期临近,严澄宇摸着老婆鼓鼓的肚子给梁诚打电话,这几天回来吧,第一时间看看你干儿子。梁诚说,我尽量。
  到周四,预产期已经过了一天,刘冬予的肚子似乎有了反应。梁诚嘱咐严澄宇好好陪着,S大中水站的最后施工方案由他代为去协商。如果孩子今天下午能出生,再好不过,赶紧打电话,他还有时间到医院看一眼,晚上自己必须赶回S市,明天上午签约,下午迎接检查团。
  走进S大的教学楼,正赶上学生们去上下午第一堂课,两台电梯门口都围满了人。梁诚并不赶时间,想要错过这个高峰,他漫不经心地在食指上转着车钥匙环,退开了几步,走到公告栏前,看里面贴的照片——“青年教师讲课比武,成果丰硕喜人。”
  眼光扫过一张张照片,突然,梁诚定住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很多对白,很多画面,零零碎碎地勾起了成串的往事。一阵恍惚过后,他闭了闭眼睛,不太相信幸运这张标签有一天也会贴在自己头上,莫非这是老天又一次的别有用心?再睁开眼,那相片还在;相片里的人也还在;那几行介绍性的文字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庄严老师”几个字。
  裤兜里,手机短信声大作,吓得他差点跳起来,拿出来看了,严澄宇说刘冬予闹了一个乌龙,一切都好,还要再等。看了看表,梁诚进了电梯,在镜子上见到一张眉头紧皱,内心慌乱的脸。他站在电梯外侧,身后还有几个学生,在门关拢以前,又有两个女孩冲进来,其中一个撞到他,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他完全没反应。在不同的楼层,人们陆续从他身旁走出去,电梯门开开合合,留他一个人呆呆站在正中,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又回了一层,他忘了摁楼层的数字键。
  上到顶层,在副校长办公室梁诚找到了主管基建的邢校长,把中水站的施工方案做了最后确认,暑假动工。
  临走时,他问邢校长,咱们学校是不是有位刚从德国回来的女老师,叫庄严的?
  邢校长很抱歉,说自己很多年前就不管教学了,老教师还认得,新来的小年轻统统不知道。梁总要是急着找,我给教务处打个电话吧。
  挂了电话,邢校长递过一张纸条,说庄老师的办公室在607,今天晚上六点一楼阶梯教室,有她《西方经济学》的公共课。
  梁诚谢过邢校长,拿着那张纸,轻飘飘地走到六楼。607没人应门,他就再跑去一层布告栏看照片,一次一次地确认,那就是她,不会有错。看了一会儿,梁诚又跑回六楼敲门。
  路过的校工停下来问他,你找谁?
  庄严,庄老师。梁诚回答。
  校工摇摇头,别敲了,你敲多久了,都影响我们正常教学了。快走吧,注意你半天了,再不走通知保卫科了啊。
  梁诚回到停车场,坐在车里等着,三年都等过了,可这几个小时他不知道怎么熬。心里的烦躁和期待横冲直撞,他推开车门出去,来回踱步,又再走进车里坐下。他想去校园里找找,或者她会在别的什么地方,他想去问问其他老师,知不知道她的电话,他想了很多很多种提前见到她的可能,可还是怕最终再次错过她,等吧,六点,她要来上课,她总会出现的。
  六点已经过了,梁诚往阶梯教室慢慢走着,每走一步,心跳的声音就增大一分,他都怕那巨大的心跳声混乱了他的听觉。在教室门口,他站定了,听了很久——屋里传出来的讲课声被麦克风扩大得有些失真了——可心还是安了些许。他把门推开一道缝,远远望了望讲台上的人,忽然,有种时空交叠的错觉。到底,什么才是你我,什么才是命数?是爱到难分难舍以后的离开,还是尝试忘记以后的重遇?庄严就站在这间屋子的另一头,她没变,就像他刚认识她的时候,也像他离开她的时候,还是干干净净,高高瘦瘦,还是那一头他喜欢的短发。梁诚轻轻把门合上,眼眶里热热的,就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那个抛不开,忘不了的自己,那些没说出口的誓言,没离开嘴唇的永远,全都回来了。他仰头靠在了墙上。
  有人陆续从教室里出来,梁诚闪身进去。讲台边,几个学生围着庄严问着问题。他发现,她其实自信又骄傲,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乖巧又顺从。他本想等她出了教室再过去找她,努力把持了一下,没把持住,又沿着阶梯教室的台阶往前走了两步。他等不及了。
  问问题的学生们一个个离开了,庄严低头关电脑,收拾自己的书和讲义。她的余光好像骤然瞟到了什么,似乎有人慢慢走近她,那影像既像是错觉又像是执念。她还是低着头,慢慢扭过脸,视线从那个人的鞋子开始慢慢往上攀升,看到他的裤子,看到他的衬衣,看到他的脸。这个人就好像是从记忆里直接跳出来的一样,不声不响地站在了她面前。她愣愣地盯着他,分辨着眼前人和记忆里的出入——身材没变,一点儿都没变;他一边嘴角翘起来冲着她笑,好像比以前帅了,还挺性感的;头发?那很配他脸型的精短的头发……
  猝然相见,总归是有片刻的无言以对。两个人对视着,暗叹这个世界真的很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转身,那个人就能消失不见;再一转身,看见的竟然又是他。
  庄严弯了弯嘴角,笑容清淡地打破了僵持:“好久不见……梁先生。”说完,她抱起桌上的书,头也不回地超过他,离开了。
  “梁先生”——梁诚被这三个字钉在了原地。这三个字,她说得又哑又涩,又委屈又无奈。他第一次听她吐出这样的称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的确是在叫自己。
  “庄严!”他追上去,手就像脱离了意识一样,完全不受大脑控制,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臂。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借由他的手,庄严发觉自己在发抖,怀里的书和杂物撒了一地。她不看他,蹲下去,胡乱地把东西归到一处,抱起来,转身,没有一秒的耽搁。有支笔滚到台阶底下,她根本没发现,梁诚拾起来,跟在她后面,一前一后地从门口走出去。
  阶梯教室里还有些没散尽的学生,他们开始扎堆议论高大男人和漂亮女老师在台阶上的拉拉扯扯:
  有奸|情?肯定是,你没看庄老师都快哭了。
  那男的谁啊?不是咱们学校的吧?没见过。
  庄严这是不打算在教育界立足了?明儿学工处还得找她。
  耿霖川呢,他是追庄严吧?是,好戏没看见啊。
  这人没耿教授帅吧?比耿教授有男人味儿,多man呐,看那一把拽的……
  庄严忽略跟她打招呼的学生,无视跟在身后的梁诚,任由两只脚带着自己朝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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