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青年从车上缓慢的走下来,看到站在码头边的聂婉如时,他的动作更是迟顿,似如正在与蜗牛赛步。
看到从出租车内走出来的青年,第一眼,聂婉如就觉得自己的心快痛的爆了,心里不自觉得闪过欲哭无泪的痛楚,恨不得将自己多年来所受的苦,全部都向他一骨脑的倾诉出来,狂吐这些年来在外历练所带来的痛和不足与外人道也的委屈。
她痛,他比她还痛,她委屈,他比她还委屈,她苦,他比她还苦。
纪幽晨刚看到聂婉如就有种想跑上去将她紧紧地锁在怀中,再也不松开的欲望,只可惜当看到她陌生而沉痛的眼神时,他就不自觉得退缩了。
当得知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消息的那一刻,他比谁都开心,只是失落的是:她的家里再也容不下他的身影,而他的家,也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慢慢地,慢慢地,聂婉如像做贼一样向站在码头边停止前进的青年蹑手跟脚的走去,只是发自本能的,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让自己靠这个青年太近。
但情感上,情感上,她的感情拉扯着让她靠近这个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青年,明知是险在其中,她也亦无反顾的飞鹅扑火。
看到聂婉如靠近时,纪幽晨再也忍耐不住心里的波浪,大声叫嚷出声,“姐”。
一声“姐”,牵动了聂婉如所有的思绪,她的情感在此时模糊了。
痛,也在她心里溃泛。
面带笑容,聂婉如职业性的向近在眼前的青年点头微笑。
“你好,我叫聂婉如,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
不可置信的看着向自己伸出右手的她,纪幽晨内心极近崩溃的边缘,只因她脸上无止尽的笑容是这么的灿烂、刺眼。
那笑靥如花的笑容,曾经是她用来对待毫不相识的陌生人的招牌式动作。
而此时,她竟对自己亦如此!
“姐,你忘了所有人,难道你也忘了我吗?”
纪幽晨激动的对近在咫尺,却状似远在天边的聂婉如叫嚷着,语气里的悲痛不言而喻。
无聊的收回手,聂婉如状似没听到的拍拍身上无意中沾到的水珠,敛起内心隐隐作痛的苦楚之意,她似漫不经心的问着,“你和纪幽然有所关联,对吗?”
纪幽晨初见聂婉如
面对抬头疑问着自己的聂婉如,纪幽晨彻底相信了“那个人”所说的,犹记得那个人找上自己时的情形:
“你就是纪幽然的弟弟,纪幽晨?”
站在黑暗角落里的男人,问向站在他身后的青年。
青年神色有丝惊讶的看向来人,“你认识我姐姐?”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以为除了自己便不会再有人提起她,毕竟纪幽然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五年之久。
“是,而且我还知道她并没有死”。
刚开始开口说话的人依然背对着纪幽晨,不知道是他不喜欢这种阴暗的角落,还是不想直视纪幽晨,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纪幽晨探试性的目光。
显然,男人的话让纪幽晨原本平静无波的表情彻底瓦解,只见他激动的想上前抓起来人质问姐姐现在身处的地界,但碍于是客人,他也不好真这样做,只好走了几步便作罢。
“你知道我姐在哪里,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好吗?家里人都很想念她,不管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家人永远都是她的家人,向着的永远是她,思念的也永远是她”。
男人听到这里忍不住挥手打断了青年激动地无法自拔的情绪。
同样的,纪幽晨想看清来人的面容,而来者到现在听到他的这些话,才真正正视身后人的存在,慢慢地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横观鼻子竖看眼,但碍于是身陷暗境,纪幽晨仍然看不清来人的面孔,但来者却将他的面容看的一清二楚。
当男人转过身来时,纪幽晨虽然看不清他的真实面貌,但他却敏锐的捕捉到男人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而又不可置信的眼神。
“请你告诉我,我姐现在的落脚地是哪里?”
纪幽晨不想再探这个男人的身份,他现在更急于想知道五年之后死而复生的姐姐,现在到底在哪里?
面对纪幽晨镇定中不含素养的话,男人不想再让过多的思绪牵拌自己,最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她现在在上海,你想去认她吗?”
想也不想,纪幽晨的话便已脱口而出。
“当然想”。
像是认同纪幽晨急迫的语气,来人依然保持平淡的语气点头说着,“在去找她之前,你最好要有心里准备”。
不等来人将话说明白,他就迫不及待的追问着,“有什么心里准备?只要能找回姐姐,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纪幽晨信誓旦旦又不失身份的话语,让来人很为欣赏。
“我很高兴幽然有你这样的弟弟,如果五年前我知道你就是她弟弟,事情也不会到今天这种地步……”,感叹到这里,来人就蓦然住嘴不说,看到纪幽晨探究的眼神,他立刻转移话题,“你姐姐现在人在上海,已经有了属于她的家庭,她家里有个姐姐和姐夫,姐姐犯有精神病,家里的生活主源来自你姐姐,不过她已经失去关于从前的所有记忆,只有这五年来她生活点滴的片影”。
感觉到来人的叹息,纪幽晨无瑕理会,他只听进了一句话,(她家里有个姐姐和姐夫,姐姐犯有精神病,家里的生活主源来自你姐姐),他只知道自己的姐姐失去记忆住在别人家,而且还要负担起那个本不属于她的家庭里的所有开销。。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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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沉默的纪幽晨,来人以为他打退堂鼓了,于是又似叹息的试探性问着:“你还打算去找她吗?”
毅然的抬起头来,纪幽晨坚定的点头回答,“要,当然要,不管前面挡着我去寻回姐姐的路,是荆刺还是磅薄的石块,是荆刺,我会披荆斩刺开荒道路;是磅薄石块,我会学愚公精神,凿石穿壁,我也会穿越而去”。
更加欣赏的点点头,来人才继续回答他:“三天后的下午,你到上海码头就可以看到你姐姐,至于能不能唤回她曾经的记忆,那就只有靠你自己了”。
“你说的是真的?”
纪幽晨将信将疑的问着站在阴暗角落里的人。
“信不信由你,三天后你去了就知道,不去也就算了,只不过错失与你姐姐相遇的时间,到时你来求我,我也不会帮你”。
自己的话遭到别人的质疑,来人语气不怎么高兴的回复了纪幽晨的疑问。
上次的对话也止于此,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的踪影,而他向公司请完假就迫不及待的来到这里,找了好几天,才找到这个码头,恰巧也在这里找到了形似于姐姐的身影。
想到那个神秘人的话,直到此时见到现在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聂婉如。
他的心,不情变得异常的悲壮。
所有的一切如果正如“那个人”说的话,那就真的让人毋庸置疑。
纪幽晨的心,彻底的凉了,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唤回站在面前陌生而又熟悉的姐姐曾经的记忆。
情绪高涨,上前一步走,纪幽晨不容聂婉如拒绝,快速的抓紧她的双肩,大声低吼着。
“姐,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认我,难道你真的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你都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幽晨啦,纪幽晨,你的亲弟弟呀,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双手搭在纪幽晨抓着自己双肩上的手上,聂婉如试图掰开他的手,无奈,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掰不开面前青年的手,一瞬间,她的神情霎时冰冷,说出话的语气也不见得温柔。
“你放手,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你姐姐,如果你也同一些自以为是的人一样认为我是你姐姐纪幽然的话,那就证明你实在是太可笑、太愚昧、太无知了,连我是不是你自己的亲姐姐都分不清,说出去难道就不怕让人耻笑吗?”
看着面前冰冷无物的聂婉如,纪幽晨真的有点退缩了,只因她那陌生的眼神。
在她的眼里,纪幽晨找不到半点姐姐曾经疼爱他的神情,失望感顿时涌现全身,冰冷的寒流像是在这么一瞬之间便入侵他的血液之中,与身体溶入一体亦与灵魂一体化。
缓缓地、缓缓地,纪幽晨松开了抓着她双肩的手,无法掩藏的泪丧感毫无余地的展露在他脸上。
泪,一滴、一滴,无声无息的从他的面颊滑落,渗入地表层。
“姐姐,你回来啊,你知不知道小晨真的好想你,纵使你五年来都不在我身边,但我却无时无刻都不在想你。
每回梦回千转都是你的身影,你的笑容,你的话,你一切的一切都在我脑内不断的徘徊、索绕着,可是当我从梦中醒来时,你的一切都只是我痴心妄想,最终注定是南柯一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残忍?你曾经说过,你不会弃我于不顾,为什么现在你却偏要丢下我,任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自生自灭?
为什么上苍要收回曾经赠于给我的一切美好回?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的生命来换回你的生存!我宁愿用自己的前途来挽回命运之神对你的一丝怜悯!我宁愿用我现今所有来换得你的短暂出现!
因为我不想、不想再独自品尝相思之酒,照这样下去,我怕、我怕、怕我真的会溃崩的,你知道吗?思念一个人真的好痛苦,好痛苦,我真的快、我真的快承受不了、承受不了了”。
纪幽晨大声的在码头上叫嚣着,没有人回应着他,有的只是水面上潸潸不停波动的海水。
而聂婉如则是站在一边,眼睛目不斜视的凝望着自己身边不远处大声狂叫的青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青年的泪,她的心就忍不住的揪痛,这与见到逆天时心酸、见到逆命时心内发痛的感觉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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