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没有了心情的夏以宁蹙了蹙眉,瞥见方才并未出面的唐颂将白家少爷拉到了角落里,猜测到唐颂的心思,她也并未阻止,唐颂此举正好帮她解决麻烦,何乐不为。
“没事吧?”何谨嵘担忧的注视着夏以宁,见她摆了摆手,欲言又止,夏以宁只是个艺人,身后并无多大的势力,得罪了白家少爷就等于要被白家封杀,白家一旦出面,那么即便是穆景暄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损失一大片利益,必会放弃夏以宁。何谨嵘思虑到此,心下担忧更甚,终于在林老戏谑的目光下开口,“这件事需要我帮你压下去么?”
“压下去?”夏以宁挑了挑眉,这件事报道出去,事实一定会被媒体扭曲成她纠缠白家少爷不成动怒打人,白家有这个能力让媒体改口。不过她打都打了,现在才去考虑后果已经晚了,而何谨嵘说帮她更让她觉得有些不妥。
“你别误会,我只是不忍心一个好苗子被人毁了。”何谨嵘敛起眼底的忧虑,感觉到她的怀疑,连忙出声解释。
是的,他不忍心夏以宁被人毁了,夏以宁是难得的好苗子,想到此,何谨嵘越发坚持。
“不用麻烦了,这件事不会见报,不过白家也不会放过我,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不要连累了你。”
夏以宁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何谨嵘,她不想欠下这个人情,再者何家凭什么插手这件事?
何谨嵘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未开口,就见穆景暄将夏以宁拉到了怀里。
“景致旗下的艺人,有我负责照顾,不麻烦何先生了,我先送她回去。”穆景暄的神色晦暗的看不出情绪,话音刚落,说一不二的他对着何谨嵘点了点头,拽着夏以宁走向会馆外面。
令人惊讶的是从会馆到停车场,竟不见任何媒体。
“怎么,穆总生气了?”夏以宁勾起唇角,她惹得这个人确实有点背景,如果对方不肯罢休对着景致出手,穆景暄一定会放弃她,不过有些事儿不是放弃就能解决的,她就算被封杀,也要拉着穆景暄陪葬。
“你总算有点良心。”穆景暄打开车门,将夏以宁拥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进去,关上车门,幽暗的车内空间略显狭小,不时有车灯闪烁,耀出穆景暄俊朗且紧绷的线条,映出那双黝暗的眸子里的晦涩复杂,最终所有的眸光化作了一缕叹息,“我带你去吃饭。”
吃饭……
这个时候他还想着带她去吃饭,不会是她听错了吧?
穆景暄无视夏以宁的惊讶讥诮,径自打开车门来到了驾驶位,发动车子,绕着A市的中心转了几圈,这才找到一家看上去温馨安静的私房菜馆,停好车子他才回首,似征求她的意见,“这里行么?”
“你总是喜欢做这种先斩后奏的事。”夏以宁瞥他一眼。
夏以宁没有想到这句话给穆景暄带去何种冲击。
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在穆景暄的脑海中倏然划过,正要开口的他顿时僵住,攥着方向盘的手不知不觉越发用力,他的确喜欢做先斩后奏的事儿,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听到这句话,那时他不做回应,只是一笑了之。
多久了,多久没听到这句话了?
自她离开后,他经常在午夜梦回时想起她嫣然一笑的样子,然而睁开眼面临空荡的房间,什么也抓不住,他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离开,即便伤害了她也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一直以来穆景暄都是自信的,但她的离开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但是穆景暄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自信有时也是一种自负,当坚持的信念被人无情打破,他也曾陷入低谷,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可是记忆这东西却不是想驱逐就能驱逐的,他若是能封印这段令他痛不欲生的记忆,那么他一定会选择封印。
“怎么,突然后悔请我吃饭了?”夏以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穆景暄只觉得惊出一身冷汗,回过神未他一言不发的打开车门,等夏以宁下车之后,这才踏入私房菜馆,要了一间包间点菜后,睨着夏以宁暂不言语,锐利的眸光仿佛想要看透夏以宁身体中的灵魂,但是夏以宁又怎么会在他面前表露出一分一毫的情绪,她说那句话就是为了让他陷入回忆,她要的不是他的忏悔,而是痛苦。
良久之后,穆景暄收回焦灼的视线,缓缓开口,“夏以宁,你惹了大麻烦。”
“所以,你要告诉我,从今开始,你放弃我是吗?”夏以宁毫无意外之色的接话。
穆景暄沉默半晌,抬起眼帘直视着她,黑眸里燃气半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俯身,逼人的气势笼罩夏以宁,他沉声问道:“你还真是了解我,不过有时经验也会出错,我不会放弃一棵摇钱树,但前提是你自己能摆平白家少爷,我注意到唐六少与何谨嵘都在帮你,果然不简单,夏以宁,你到底是谁呢?”
一阵心悸,夏以宁的心脏蓦地“咯噔”一声作响。
紫色的瞳眸微微一颤,察觉穆景暄话中的试探之意,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这才笑眯眯的问:“我就是我啊,难道穆总还见过我的双胞胎姐妹不成?”
穆景暄似笑非笑的睨着她,看到夏以宁的瞳眸一颤,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夏以宁的背景定然不简单,他不能放任任何威胁留在身边。
夏以宁了解穆景暄这个人,他若是猜到了什么必会亲自验证,绝不会询问她的意见,所以此刻穆景暄根本就是在诈她呢!
“穆总难道没请私家侦探调查我,有些事还需要我来拆穿吗?当你将我带入那地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凭我的姿色一定能傍住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要我说出他的名字么?”眼见穆景暄微微蹙眉,夏以宁知道自己已经掌控了先机,穆景暄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不敢轻易动她,他原本想将她推入一群渣子的怀里,却没想到季焱澈出现带走了她。
“你确定要我说么,不过不要后悔,呵,他的身份背景比起所谓的白家少爷不知深了多少。”
威胁谁不会?虽然夏以宁没有利用季焱澈身份背景的心思,但此时用来刺激穆景暄却是可以,他现在后悔了吗?不过想想也是,穆景暄这人一辈子不知做了多少后悔事,恐怕她还不能让他后悔,那么楚清欢可以吗?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穆景暄脸色一寒,经夏以宁提起,他想到了夏以宁身后的那个男人,有些诧异夏以宁为何不利用对方的身份背景,一旦利用了她将很容易的走上巅峰,可是她没有,是该说她傻还是天真?
穆景暄这种人恐怕一辈子不会了解夏以宁。
一个白手起家犹如暴发户一般的存在,一个生在世家见惯了阴谋阳谋。
前者会利用一切达成目的,后者则更喜欢玩弄心计手段,一步步走上巅峰。
所以穆景暄永远得不到楚清欢,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时,服务生送上了几道菜。
穆景暄有些迷惑的望着夏以宁,却从她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嘲讽,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
“讨厌一个人没有理由,就是看你不顺眼,连带着影响心情,影响胃口。”夏以宁淡定的回答之后就不愿理他了,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能影响她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否则就真的会影响胃口。
“喂……”穆景暄心底的怒意发泄的差不多了,见她饿成这样,忍不住嘲讽,“怎么,他没喂饱你?”
“食不语。”说罢,她再也不肯出声。
穆景暄的嘴角微微抽搐,再次感到了挫败,他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明明并不喜欢夏以宁,却忍不住自虐般的接近她,明明对她的态度感到愤怒却又无力发泄,就像被她吃定一般,这种感觉很不好,失去了自我控制情绪的能力,穆景暄有些心慌。
“吃完了?”他扬眉,耐心消失。
夏以宁抬起眼帘淡淡的瞥了瞥他,“吃完了,我们走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区区白家少爷就让你怕成这样?”
她并不是没有势力,只是还不想暴露。
穆景暄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心底却有些无奈,“我送你回去。”
夏以宁没有拒绝,虽然厌恶穆景暄这个人,但她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穿十分跟的高跟鞋走回去,就属于典型的跟自己过不去。
“多谢,现在你可以走了。”
“你还真是利用完了就扔,我还以为你不屑利用别人呢!”
“像你这种人该用就用,我没有什么愧疚心,记住,你跟他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也不会在我心里占据任何的位置,所以利用你一次算什么?”夏以宁毒舌道,说罢她拿起包转身即走,也不理穆景暄难堪的脸色,景致于她来说不过是一块踏脚石,总有一天她会骄傲的离开。
回到家中,原本以为季焱澈会在,面对着一室冷清,尤其是受了委屈,就更想找个人发泄一下,但想到季焱澈的身份又释然了,他毕竟是现任的市委书记,哪能那么闲的蛋疼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
正准备回屋休息,突然手机响起,夏以宁扫了屏幕一眼,接起了电话。
“是我,你没事吧?”夜枭的语气有些低沉急促,“我刚刚听人说你惹了白家的少爷,怎么这么不小心?”
“夜枭。”夏以宁听得夜枭的关心,虽语气中有些责怪之意,但是她知道夜枭绝对没有怪她的意思,他在为她担心,所以夏以宁的语气有些委屈,就像丢了糖的孩子,“他说要包养我,所以我才动脚踹了他,我真不是故意的!”
夜枭是这世间唯一对她关怀备至的亲人,若她惹了事,别人也许会责怪他,但他不会。
他的感情太过深邃,而她一直将他当成朋友,他们的关系不是情人的亲密无间,所以她不敢破坏这纯粹的感情,虽说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情,但只要她不愿意,夜枭定然不会强迫她,这就是夜枭,怎能让她放开?说她自私也好,无耻也罢,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将他牢牢抓住,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