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局外人看的更加清楚?齐墨是站在兄弟这个并不客观的角度来看的,所以根本没法公平判断。
“你肯给我惹麻烦总好过什么都留着自己处理,季焱澈,其实你这种信任的方式更容易令我接受。”夏以宁感觉到一股温热从手心渗入身体,眉目间的清冷之色渐渐淡去,就如季焱澈所说,齐墨并不了解他们的相处方式,他只不过是为了季焱澈打抱不平,如果表露出自己的心思能让季焱澈安心,那她会这样做。
季焱澈微微一怔,尔后扬起了唇角,他的以宁就是这样与众不同,既然如此他也该为以宁做点什么了,他不希望日后与夏以宁一起生活时,还要被什么黄茹李茹的打扰,到时即便夏以宁不说,他也会感觉到无地自容。
谁先爱上谁就输了,以前的季焱澈也这样认为,然而现在他改变了想法,输的人不会是他,而是夏以宁,否则夏以宁怎么会心甘情愿做出留下的选择?
“可是我也希望你这样待我。”季焱澈反握住夏以宁的手,吃力的放在了唇边,轻轻印下一吻,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宣誓,神情中尽是虔诚,清俊如他,此时眉目间泛起柔和的光芒,熠熠的桃花眼覆上一抹委屈,声线突然柔软低沉,“以宁,痛……。”
夏以宁的脸色微微一变,眼底划过内疚之色,不多言语,起身查看季焱澈肩膀的伤口处,却见裹着纱布的地方渗出点点红色,猩红的血色似刻意提醒了她,季焱澈为她而伤的事实。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触及那处伤口,低头间正好瞧见季焱澈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肢向上,夏以宁眯起了眼,内疚刹那间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代替,她收回手指,按住了季焱澈的手,低声笑问道:“不是痛么?”
季焱澈对上夏以宁略显浅淡笑意的眸光,不以被发现为耻,反以此为荣,桃花眼当即笑弯,眼神透着期待之色,厚脸皮道“只要你肯陪着我就不痛了,陪着我好不好?”
“我不介意你更痛。”
话音落下,夏以宁敛起眼中笑意,注意到季焱澈欲哭无泪的模样,心下却有些无奈,这个人啊,竟在此时对她卖萌,即便他不卖萌,她也不会离开,她怎么忍心?
“以宁,好狠。”季焱澈眨了眨眼,桃花眼里溢出一抹水泽,拉着夏以宁的手不肯放开,也不肯让她去找齐墨,最后见她坚持,只得妥协,等到齐墨来为他换药,季焱澈这才有所收敛,又恢复了深沉稳重,“老五,跟你二嫂道歉。”
齐墨错愕的看着季焱澈,突然转头望向夏以宁,神色中闪过暴虐,“你什么意思?”
“老五,闭嘴,这件事跟以宁没有关系,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怎么着你要对你二嫂动手吗?”季焱澈的神色中透出一抹严厉,凝视着齐墨,见他欲言又止,语气这才温和下来,“即便你是我兄弟,我也不容许你伤害以宁,齐墨,我知道你一片好心,但是你不知道,所有的麻烦都是我带给夏以宁的。”
齐墨沉默良久,望着已经挣扎起身的季焱澈,淡淡道:“二哥,你变了。”
他侧目望向夏以宁,“我不会道歉,算是我错了,今儿后我不会多管闲事,我只求夏以宁,你,不要伤害我二哥。”
夏以宁并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了他们兄弟的感情。
“季焱澈,你不用这样,我不在意这些。”
虽然对季焱澈的感情较为复杂,但夏以宁天性凉薄,除了夜枭一人,她还不曾在意过旁人,别人误会与她何干?
季焱澈默默叹息,原本熠熠的桃花眼渐渐黯淡下来,夏以宁这话让他有些怅然若失,虽然猜到了夏以宁的心思,但他还是会因为她一句没有任何含义的话做出诸多猜测,他果然越陷越深,可偏偏就是如此,一点都不想要除了夏以宁之外那些人的救赎,如若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悬崖,只有夏以宁伸出手才能将他拉上来。
“好,就这样吧。”
齐墨注视着面露疲倦之色的季焱澈,心底不是没有难受,但这人是他敬重的二哥,他做不到完全漠视,再者他的确不了解他们相处的方式,但是既然说了那些话,就没有收回的可能,那不符合他齐墨的性格。
“二嫂,麻烦你好好照顾二哥。”齐墨对着夏以宁有礼的颔首,眉目间又隐隐透出了一种傲然的坚持,之所以用上请求、麻烦这种字眼,只是因为夏以宁是季焱澈的女人,没有了季焱澈,她在他的眼中什么都不是。
夏以宁回他同样的颔首,捕捉到齐墨眼底的坚持,她的嘴角微微一动,到了喉咙里的话又因齐墨毫无留恋的转身咽下,再度看向季焱澈,这才道:“满意了?”
季焱澈将所有的细节看在眼中,听得夏以宁平静的声音,手指敲了敲被子,尔后直视夏以宁的双眸,“这是我该做的,以宁,我不容许你在我身边受任何委屈,你若愿意,就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
夏以宁眯了眯眼,声音清冷,“季焱澈,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还存在诸多问题么,你不会感觉到累么,你不会觉得委屈么,你不觉得我没心没肺么?”
季焱澈知道夏以宁这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发泄。
季焱澈的感情对夏以宁来说太过炽热,令她感觉窒息,然而季焱澈显然不会给她逃避的机会,季焱澈能为她挡枪,夜枭也能做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季焱澈会有种愧疚,就好像利用了他的感情,所以夏以宁才会突然转变了态度,她只是想知道季焱澈的心思。
其实,夏以宁,你在感情上也不过是个胆小鬼。
“以宁,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存在什么问题,你我相处这么久还是很和谐的吧,你是担心我的另一方面?”季焱澈做出苦恼的表情,“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给了你不行的错觉,要不,你亲自检查下?”
桃花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看着夏以宁的表情微微一冷,季焱澈适可而止,神情之中覆上真诚,“只要你肯给我一点回应,我就不会感觉到累,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感觉委屈,以宁,你不是没心没肺,其实你比谁都善良,人若不犯你,你也不会犯人,这是你的原则。”
夏以宁沉默良久,紫眸中闪过复杂,从来没人说她善良,她只知道在偌大的楚家,善良的人只会死的更快,至于季焱澈所说的原则,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所谓的可笑原则,她只不过怕麻烦罢了。
“季焱澈,你能不能别露出一副了解我的样子,这让我很不爽。”
季焱澈眼见夏以宁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下一笑,突然感觉到肩膀有些不自然,叹了口气,“以宁,我突然想起来齐墨那小子没给我换药,要不,你冒充一会医生?”
“好啊。”夏以宁嫣然一笑,睨了睨表现良好的季焱澈,无声拿起一把剪刀,剪刀在灯光下映出一抹寒光,只听夏以宁的声音略显森然:“我技术不是很好,你可别喊疼,要是喊疼吓到了我,没准手一抖……”
她扬了扬剪刀,做出威胁的样子。
季焱澈的身体慢慢僵直,感觉到夏以宁拿着剪刀剪开了他肩膀的衣服,而他的视线中只有晃眼的柔白。季焱澈见状连忙闭上了眼,然而看不见的时候感官越是敏感,夏以宁身上特有的淡香不断传入鼻息,原本煎熬的换药过程似也染上一种另类的香艳。
夏以宁并没有手一抖,只有目光触及季焱澈伤口时动作微微一滞,紧接着很是平稳的完成了整个换药过程。
两人沉默,气氛似渐渐凝重。
“杀手不是唐心请的,她没这个脑子。”季焱澈突然睁开眼道。
“你很了解嘛。”夏以宁似笑非笑的靠在一边有些低矮的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应该手忙脚乱,是没时间对付我,再者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不过她还是会算到我的头上……夜枭对付杀手很有一套,放心吧,一定会逼问出对付的雇主是谁,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说罢,不理季焱澈诧异的目光,淡淡道:“困了,休息吧。”
季焱澈此时却了无睡意,夏以宁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帖子不是她发出去的?难怪那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沉默,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夏以宁,不过没关系……。
想到此,季焱澈深深吸了口气,趁着尚且清醒,他用一只手拎过薄被盖在夏以宁的身上,做完了这一切,他勾起唇角轻声道:“宝贝,晚安。”
晚安。
夏以宁回以香甜的笑容,慢慢陷入了睡梦之中。
夜色渐渐逝去,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小小的窗户,洒下了一片柔和。
夏以宁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自认没有起床气的她很是不耐的接起了电话,“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穆野揉了揉额头,只觉得浑身酸疼,但是接到了公司的消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起床洗漱,在吃完了早餐之后才想起来通知夏以宁。
“莫非你被攻了?”夏以宁彻底清醒过来。
“闭嘴,不许在老子面前提这个字!”穆野恨恨的咬牙,“我哥来了电话,说是帮你另找了一位金牌音乐人,是楚昕洋御用的,现在已经到达了公司的录音棚,正等着大小姐你呢!”
夏以宁眯了眯眼,注意到睡梦中的季焱澈蹙了蹙眉,似被梦魇缠绕,她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轻声走出了病房,准备告诉穆野一个不幸的消息,“昨天有杀手对着我开了两枪。”
穆野呼吸一滞,尔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小姐,要是你真被枪击,现在跟我说话的就是鬼了!”
“我没骗你,不过季焱澈帮我挡了一枪,另一枪……”夏以宁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了一抹冷厉,最好对方不要让她抓到把柄,否则她一定不会手下留情,要知道她从来就没接触过光明正大的手段,自小看的书就是厚黑学,如何不动声色将对方打入地狱,这种手段没有人能比得过她,“穆野,你现在来齐墨的诊所接我,我去会会那个大牌,你可能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