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轻城一呆,脱口而出:“我不能呆在这里……笑笑他们很危险!我要回去保护他们!”
药郎中扯了扯嘴角:“你就是一个瘟神!只要你不在他们身边,他们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好好在这里呆着,等过一阵子江湖上风平浪静,我会通知袁庄主过来接他的女儿女婿回家……到那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说不定娃也生了……他想不承认都不行了……”
“不……”
然而药郎中似乎不能理解他的心情,转身带上门,带着小童扬长而去。
骆轻城忍着剧痛,深吸口气,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只听袁沛心尖叫:“不要过来!大色狼!我决不会让你们阴谋得逞!你再走一步我就咬舌自尽!”苦笑一下,他快走了几步,在袁沛心的大声惨叫中端起那盏油灯,踉跄着出了门。
东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几粒星子还在天边有气无力的闪烁。忍着全身散架一样的痛苦,他高一脚低一脚赶到水边,送自己过来的船只已经不见了,远处淡灰的一片,看不到任何能够分辨清的东西。只有潮水,象一只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一下下拍击着湖岸。每一下都拍在骆轻城如焚的心头,掀起的是撕裂一样的痛苦。
真的就给困在这个孤岛上了?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尤其是笑笑……她的笑容此刻想起,分外亲切……多想立刻回到她的身边……
天完全大亮的时候他终于已经初步勘查清楚整个小岛的地形。是个很小的孤岛,没有人烟,除了那个临时搭建起的小木屋。小岛西边树木非常繁茂,吸引了无数的鸟儿在此繁殖栖息。清晨的阳光照射在高高的树尖,好些艳丽羽毛的小鸟在天空展翅飞翔,一派生机勃勃又和平安宁的景象。相比起剑拔弩张、激流暗涌的朗镜庄不啻是人间天堂。
可惜骆轻城一点没有置身天堂的感觉,心里空空落落的,总觉得远处有个声音不断在呼唤着自己。看到那些高大茂密的树林后他心中安定了些,很快转身回到那个木屋。
天亮以后袁沛心胆子稍微大了些,再没有夜里的歇斯底里,只是远远地靠在门上,警惕地看着骆轻城。
“有东西吃么?”骆轻城淡淡问道。袁沛心没有搭理他,愤愤别开头。
“放心,我不会碰你。”骆轻城轻声发誓,有些急于取得她的信任,甚至她的帮助。
“男人说的话能相信?老母猪都能上树!”
骆轻城看了看她,想了一下:“放心。我一定会按照计划把生米煮成熟饭的。”
“……”袁大美人气结。
骆轻城没有再耽误宝贵的时间,一瘸一拐走进屋,以极快的速度审视一下屋里的东西。药郎中显然还是非常体贴,给两人留了不少的东西。柴米油盐,腌鱼腊肉,风鸡风鹅……日常生活用品也是一应俱全,看来真的是准备让自己跟这个大小姐在这里安心常住造人。
苦笑一下,他飞快打水淘米,以最快的速度将生米煮成了熟饭。吃完又盘腿调息了一会,等全身的疼痛跟疲累终于好了些,拿起了斧头出了门。
袁沛心冷眼看着他不断忙乎,一动不动,等他出了门,才探出头张望了一下。骆轻城提着斧头直扑树林,很快开始伐起木来。
袁沛心皱了皱眉,难道他真的打算跟自己在这里过日子?现在开始大兴土木,扩建房屋?想着想着,两腿发软,一屁股坐了下来,泪如泉涌。自己真的就注定要跟着这个丑八怪一辈子了?成了逃也逃不掉的命运?她不服……可是想起骆轻城惊人的武功,实在又想不到任何侥幸逃脱的理由。
骆轻城一直忙到傍晚,才大汗淋漓顶着夕阳回木屋。袁沛心倚在门口眼睁睁瞧着他走近,想到即将面临的夜间的相处,几乎透不过气。
“你的脸皱巴了一块!象被踩了一脚的狗屎!”袁沛心用尽量恶毒的声调道,希望尽可能令骆轻城厌恶,从而躲过夜里的劫数。
骆轻城没有说话,摸了一下面孔。出汗太多,面具又有些脱胶,泡起来了一大半。伸手扯下面具,摸了两下脸。
袁沛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阳光下的美少年转过头来,如同一块淡淡生晕的美玉,又像一粒光华万丈的明珠,如云里皎洁的月亮,又像天上刺目的太阳。
骆轻城越过木鸡一样的袁大美人,进了屋,坐到灶间,开始生火烧饭。
“我来……”袁沛心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灶间。
骆轻城没有抬头:“淘米,洗菜。”
“你……砍了那么多树是为了……造大房子?我能不能帮什么忙?”袁沛心轻轻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看着狼吞虎咽的骆轻城。
骆轻城微微一愣:“盖房子?我想做个木筏,尽快回朗镜庄。”
袁沛心一呆,心里有些隐隐的失望,看他吃的香甜,终于重新鼓起勇气:“……你喜不喜欢我烧的菜?”
骆轻城嗯了一声,抬起头,目光忽地飘忽:“比笑笑做的好吃得多……”
袁沛心终于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骆轻城问。
“那日……在湖边,忽然发觉身后有一个人,回过头……见到一个很英俊的男子,有一双摄人魂魄的眼睛,我一看到他的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清醒过来就在这里 ……”袁沛心低声道。
“摄心门,绝世难得大帅哥。”骆轻城的声音忽然有些冷涩喑哑,仿佛锐器刮过石板。
袁沛心缓缓抬头,露出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憔悴的容颜也一下子被这个笑容点亮:“跟你还不能比……”
骆轻城没有说话,面上一点得意的影子也没有。有什么用?笑笑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真实的容貌……忽然间归心似箭……
洞庭园,秋意渐渐浓了,院子里色彩更加枯索。萧寻从墙头大鸟一样翻了过来,悄无声息。“怎么样?怎么样?”三个大大小小的女人迅速围了上去。
萧寻心里有些隐隐的得意,可想到她们这样的热切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又有些沮丧:“没有任何消息。听说武林盟已经在朗镜庄里里外外布下天罗地网,寻找他们的黄公子,也是一无所获。”
叶笑呆了一下,心里猛地疼痛起来。老二到底去哪里了?整个朗镜庄巴掌大的地方,武林盟那么大的势力都找不到……难道……
几乎不敢再深想下去,叶笑匆匆奔回屋子。帅歌还在捣鼓碧落花,不过已经开始用蜜练丸,显然快完工了。他抬头看了看叶笑的脸色:“有人欺负叶姑娘?”
叶笑心中恻恻,强自忍悲:“都是轻城不好!我都已经想到办法给他洗清冤屈……他还自不量力地夜闯武林盟,逞什么英雄!现在可好,连个死活都不知道……”
帅歌有些不屑的笑笑:“你想到了办法?就是通过使诈先当众将春顺揪出来,再以春顺为饵,引诱她背后的人出来杀人灭口?”
叶笑点头:“目前已经初见成效,难道不是?”
帅歌叹气:“叶姑娘究竟年幼,到底嫩了一些。这种小把戏肯定是有效的,对方也很有可能会上当。然而你对大势没有把握住。春顺身后的人是谁?你想过没有?”
叶笑烦恼地看着他:“谁?”
帅歌再次叹了口气:“这个,我想骆轻城心里十分清楚,你们的敌人,极有可能是武林盟。姑且不管武林盟会不会钻进你布下的局,即便是真的入了套,真相大白于天下,骆轻城能够脱了干系,可是接下来呢?接下来你们的敌人武林盟还是那么强大,剥去了伪装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他们杀人灭口的对象就不仅仅是春顺了……”
叶笑一呆:“你是说……”
帅歌撇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武林盟想要捏死几个像你们这样的无名小卒,就像捏死几个蚂蚁一样。对他们来说,需要选择的只是先搞臭再捏死,还是先捏死再搞臭……这也是骆轻城要抓黄听风为人质的原因……他是想籍此一博……另外我还听到外边的风言风语,说是朗镜庄的人抓了黄听风,因为他们以为武林盟抓了袁大小姐,以此逼迫武林盟交出大小姐……这个,我想也是骆轻城的离间计……想逼朗镜庄跟武林盟翻脸,你们也好有个后盾。骆轻城这小子确实工于心计……可惜实力太弱……”
叶笑低头不语,只听帅哥接着道:“到底都是毛头孩子,不知道韬光养晦。现在你们的力量,跳出来跟武林盟对着干无异是蚍蜉撼树……就怕到时候……先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叶笑头垂得更低,帅歌站起身,捡起桌上的药丸出门:“真话丸已经炼好,我还要作自己的正事……叶姑娘,仔细想想我的话,识实务者为俊杰……”
叶笑缓缓走到院子里的梧桐树下,一片枯叶缓缓飘落在她跟前,院中景物一片落索。
一个声音从身后低低响起:“老大……在想什么?”
叶笑垂下头:“我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跟武林盟对着干,不应该惹恼武林盟……害得轻城……成为万夫所指,现在生死未卜……”
萧寻伸出手,轻轻放上叶笑的肩膀:“刚刚帅歌的话我听见了。这个世上,总是正义需要维护,总有梦想值得牺牲。我们现在是蚍蜉撼树,可是也有一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愿意做成千上万只蚂蚁里的一个,只为撼倒不公的长堤,虽死不悔。”
叶笑转头,看见萧寻的面孔,坚毅而平和。不由苦笑一下:“既然是兄弟,当然要甘苦同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做一只蚂蚁……可是……我不希望任何蚂蚁被人捏死……”
萧寻呵呵一笑:“还是担心轻城?……老二武功已臻化境,不会有事情。现在朗镜庄已经是铜罗铁网,无处容身,他肯定是逃在庄外……”
叶笑抬起头,暗淡的大眼睛慢慢亮起来。
忽然听见涂管家的声音远远响起来:“叶姑娘!叶姑娘!”随着声音,两个人健步如�